一只巨鸟展翅翱翔于云层之上，双翅展开足有上百米之巨，羽毛呈深青色，在阳光下泛着金属般的光泽。
巨鸟飞行平稳，速度极快，下方的山河大地如画卷般徐徐向后铺展。鸟背上驮着一座小型亭阁，以轻木搭建，虽不奢华却也雅致，足以遮风挡雨。
亭阁之中，数人或坐或立。
为首的是一名年轻女子，约莫二十出头，一袭素白衣裙，长发以一支碧玉簪随意挽起，容颜清丽脱俗，眉宇间却带着一股与年龄不符的沉稳气度。
她正是敖言溪，或者说，林言溪。在她身旁，侍女青青正跪坐在一旁煮茶，动作轻柔而娴熟。胡姨坐在另一侧，手中捧着一卷书册，目光却不时抬起，留意着四周的动静。
林文和林武则分别立于亭阁两侧，目光锐利，时刻警戒着周围的风吹草动。
除此之外，还有一个约莫十四五岁的少年，正趴在亭阁边缘，好奇地探头朝下方张望，眼中满是兴奋与新奇。
这少年眉眼与敖言溪有几分相似，正是她的幼弟，敖煜。
此次是偷偷跟着姐姐溜出来的。
“敖煜。”敖言溪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我跟你说的话，你都记住了没有？”
敖煜回过头来，嘿嘿一笑：“记住了记住了，到了外面一切都听姐姐的，不乱跑，不惹事，不暴露身份……”
他掰着手指数着，显然已经不是第一次听到这番叮嘱了。
“你要是敢不听话，”敖言溪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语气平淡却带着十足的威慑力，“回了龙岛，我不但会如实禀告父王母后，而且以后再也不带你出来了。”
“别别别！”敖煜连忙凑过来，赔笑道，“姐，我最听你的话了，你让我往东我绝不往西，你让我撵狗我绝不抓鸡！你就放心吧！”
敖言溪瞥了他一眼，没有接话，但那眼神分明在说：我信你个鬼。
一旁的胡姨放下书卷，笑着开口道：“小姐，说起来，顾铮最近可是闹出了不小的动静。”
敖言溪的目光微微一动，没有立刻接话。
胡姨继续道：“当街斩杀锦衣卫镇抚使，后又刀劈六扇门巡察使，叛出朝廷，如今被各地官府通缉追杀。这等胆魄和手段，在年轻一辈中倒是少见。”
“何止是少见。”林武放下茶杯，语气中带着一丝意味深长，“能在杀了锦衣卫镇抚使之后还能活着逃出城的，这百年来都没几个。他不仅逃出来了，还顺手又杀了一个巡察使。这样的人，要么是疯子，要么是真正有恃无恐。”
胡姨轻叹一声，指尖摩挲着书卷的边缘：“说到底，还是太年轻了。杀人有千百种法子，下毒、伏击、借刀杀人，哪一种不比当街杀人来得明智？他偏偏选了最招摇的路子。这一刀下去，结果的不仅仅是两条性命，更是朝堂上那些大人物们的颜面。那些位高权重之人，最在意的就是这张脸皮。等着瞧吧，往后等着他的，怕是没有尽头了。”
林文皱了皱眉：“没有尽头？不至于吧……朝廷一贯的作风，追捕几次无果，多半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总不能为了一个人，把全天下的精力都耗进去。”
胡姨摇了摇头，目光深远了几分：“这次不一样。”
他停顿了一下，似在斟酌言辞，“你要明白，权力的根基从来不在上面，而在下面。那些大人物能坐稳那把椅子，靠的不是皇帝的一纸诏书，而是底下无数人的敬畏和服从。一旦有人以下犯上，杀了朝廷命官还能安然无恙，底下的人就会开始琢磨，原来那些高高在上的老爷们，也不过是血肉之躯，也会怕，也会死。这颗种子一旦埋下，便是动摇根基的开始。所以，这种事，那些大人物绝不会容忍。哪怕只是为了做给天下人看，他们也必须把顾铮拿下，不死不休。”
“特别还是这种时候。”
胡姨指的是现在大乾各地动乱，造反者此起彼伏，一副大厦将倾的时候，更是要下重拳。
林文听得似懂非懂，眉头紧锁，一时间不知该如何接话。
这时，敖言溪忽然开口，声音清淡，却带着一股不容忽视的分量：“你们是不是忘了一件事？顾铮身后，并非空无一人。”
胡姨先是一愣，随即眼中闪过一抹恍然，拍额笑道：“燕赤霞！老身竟把这尊煞神给忘了。那位主儿，当年干的事可比顾铮还出格。朝廷跟他斗了这么多年，不也拿他没辙？有他在背后站着，朝廷多少得掂量掂量。”
林武却在一旁沉声道：“即便如此，朝廷终究是朝廷。这等庞然大物，甚至不需要倾尽全力，只需分出几成精力，派出足够多的人手，对顾铮而言便已是泰山压顶之势。燕赤霞再强，也只是孤身一人。他能护得了一时，未必护得了一世。”
敖言溪端起茶杯，垂眸望着杯中浮沉的茶叶，没有再说话。
敖煜插嘴道：“姐，你说的那个顾铮，真有那么厉害？比你上次说的那个什么青云门的张玄冲还厉害？”
敖言溪没有直接回答，只是淡淡一笑，胡姨却说：“张玄冲是青云门年轻一代的前三，雷法精湛，确实是一流高手。但顾铮……”
她顿了顿，似乎在斟酌措辞，“他给我的感觉，不太一样。这个人身上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像是藏着很多秘密。”
“小姐对他评价很高。”
青青咯咯一笑：“公子，遇到顾铮你可要恭敬一点，不然……”
“不然怎么？？”
敖煜撇了撇嘴，满不在意。
虽然从龙族的阶段来看，这姐弟两都未成年，但如果对比人类的年纪，敖言溪已经十七八岁，而敖煜，只有十五六岁，懂得不算多。
他并不知道姐姐和顾铮的关系。
青青，胡姨等四个都投过来意味深长的目光。
敖言溪眸光冷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