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金虎特别标注的只有两人。
“罗霄,人称‘逐日箭’,混元境高手。此人本是剑圣陆青崖的弟子。陆青崖以剑闻名于世,一身剑术出神入化,被誉为当世剑道第一人。罗霄早年拜入陆青崖门下,苦修剑术十余载,却始终不得师父青睐。”
“陆青崖曾当众评价他‘心性浮躁,于剑道一途难有大成’,这对一个一心求道的弟子而言,无异于当头棒喝。罗霄心高气傲,受此评价后愤而叛出师门,转而研修箭术。或许是天赋使然,又或许是憋着一口气,他在箭术一道上反而如有神助,短短十余年间便闯出了赫赫威名,习得‘落日箭诀’,据说能在三里之外一箭射穿铜墙铁壁,箭出如虹,追魂索命,同境之中几乎无人敢正面接他一箭。”
一个混元境的箭术高手,其威胁程度远胜绝大多数神意高手。
因为神意高手再强,也要近身方能杀人,而罗霄的箭,在你看到他之前,就已经到了。
据说陆青崖曾在某个公开场合感慨过‘可惜了’三个字,似乎是后悔当年的评价。
当然,这只是传闻,真假无从考证。.
但这世上的人都喜欢这种戏码,不被师父看好的弟子,叛出师门后反而闯出了自己的一片天地,师父追悔莫及。所以这个不知真假的传闻,流传甚广。
然而,稍微有点自我思想的人都不会认为这个消息是真的,陆青崖可是武圣,而且是当时唯一被称之为剑圣的武圣,这样的存在,不成为武圣,根本不会被他放在眼里。
第二个名字,曹金虎同样用浓墨标注。
“张玄冲,青云门真传弟子,道法高手,与你一样,擅长雷法。此人虽不属于朝廷,但青云门与朝廷关系极为密切,历代掌门皆受朝廷册封,门中弟子也常有入朝为官者。”
“此番朝廷追捕于你,青云门派出张玄冲协助,既是卖朝廷一个面子,也有借此磨练弟子的意图。”
“张玄冲此人,在青云门年轻一代中排名前三,尤其精通‘五雷正法’,据说已修炼到‘掌心蕴雷、念动即发’的境界。此人性格高傲自负,但确有真才实学,不可轻视。”
曹金虎在信的末尾写道:“吾弟务必多加小心。这两人,一个远攻,一个近战,且皆擅长远程袭杀之法,若二人联手,任何神意高手都要头疼。兄在会继续为你留意各方动向,若有新的消息,自当第一时间传书告知。珍重。”
顾铮将信纸折叠好收入怀中,目光投向远方连绵起伏的山峦,口中低声咀嚼着那个名字:“罗霄……混元境高手……”
混元、神意、武圣。
这是武道修行后期的三大境界阶梯。
论境界,罗霄比魏晓晓还要高一层。
他认识的人当中,也只有司州靖魔司的都督和燕赤霞,境界在魏晓晓之上。
任何一个人能修炼到混元境,都绝非泛泛之辈。
更何况曹金虎在信中特意强调,此人的箭对神意境高手都有威胁,神意境,那可是仅次于武圣的存在。顾铮虽然对自己的实力有信心,但也绝不会因此而小觑任何一个混元境的对手。
至于另一个,张玄冲。
曹金虎的信中没有提及他的具体境界,但能将他和罗霄并列提起,本身就足以说明此人的威胁绝不会小。
一个擅长雷法的青云门真传弟子,光是“雷法”这两个字,就足以让顾铮提起十二分的警惕。
因为他自己就是用雷法的,他比任何人都清楚,一个精通雷法的对手意味着什么。
“也罢,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顾铮收回目光,深吸一口气,迈步继续前行。
按照他目前的脚程,再过一天,就能进入那座被东王围困的城池。
届时城中大乱,正是浑水摸鱼、疯狂积累精粹的好时机。
只要精粹足够多,突破外罡、踏入混元,似乎也近在咫尺了。
到那时,无论是罗霄的落日箭,还是张玄冲的五雷正法,他都有底气正面接下。
顾铮一路穿林越岭,脚程极快,身形在山野间如一道灰色的流影掠过。
他估摸着再有一日便能抵达那座被东王大军围困的城池,心中正盘算着入城之后的行动计划,忽然,前方的山谷中传来一阵激烈的打斗声。
兵刃交击之声、真气碰撞的轰鸣声、夹杂着怒喝与惨叫,在山谷中来回震荡,显然是一场规模不小的厮杀。
顾铮目光微凝,身形一晃,悄无声息地隐入一棵古树的浓密树冠之中,借着枝叶的掩护朝下方望去。
山谷之中,两方人马正在激烈搏杀。
一方人多势众,约莫十余人的样子,个个气息不弱,为首之人赫然是那位“江北龙拳”江北!
顾铮认得此人,当初在城中曾有过一面之缘,此人拳法刚猛霸道,没想到竟会在此处出现。
而被围攻的一方,只有两人。
一位须发花白的老者,一身道袍已被鲜血染红了大半,却依然护着身后一个年轻弟子,且战且退,形势岌岌可危。那年轻弟子约莫二十出头,脸上带着悲愤与焦急,数次想要冲上去与师父并肩作战,却被老者死死挡在身后。
顾铮屏息凝神,将自身气息收敛到极致,静静地观察着下方的战局。
“徒儿,你带着钥匙先逃!为师为你断后!”老者的声音沙哑而决绝,一掌逼退两名围攻者,回头冲着那年轻弟子急声喝道。
那年轻弟子眼眶通红,悲愤传音道:“师父,一起逃吧!!”
老者摇了摇头,传音中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决然:“逃不了。一起逃,就只有一起死。唯有为师拼了这条老命,才能为你争得一线生机。”
他一边说着,一边拼命护着徒弟,在生死之间将话语凝成一线传音送入对方耳中,“师门之宝当年被遗失在那座洞天之中,只有找回来,师门才有复兴的希望。现在,这个任务只能交给你了!”
那年轻弟—阚城贤浑身颤抖,声音中带着哭腔:“师父,你不在,徒儿怎堪此大任!!”
“你若还当我是你师父,就给我逃!逃!逃!”老者猛然一声暴喝,声震四野,一股磅礴的气势从他体内爆发而出,竟将围攻的众人短暂逼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