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虹斩落!
轰!!!
天地之间,仿佛只剩下这一道声音。
刺目的白光吞噬了一切,将整条长街都照得如同白昼!那黑白屏障在雷光刀虹的冲击下,剧烈震颤、龟裂,最终轰然破碎!
刀虹余势不减,狠狠地斩落在邪祟的本体之上!
那邪祟发出一声凄厉到极致的哀嚎,黑白色的身影在雷光中剧烈扭曲、挣扎,仿佛想要逃离,但雷光如同跗骨之蛆,死死缠绕着它,不断侵蚀、瓦解它的存在。
它的身影越来越淡,越来越模糊,最终,如同被橡皮擦去的画迹一般,彻底消散在空气之中。
精粹到账。
顾铮拄着刀,大口喘息着,浑身上下大汗淋漓,衣袍在激战中已被割裂出数十道口子,露出下面被汗水浸透的内衫。
这短短几分钟的鏖战,上百张金刚符几乎消耗殆尽。
但他终究是赢了。
远处,曹金虎在逃跑途中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他看到那道横贯长空的炽烈刀虹,看到那邪祟在雷光中哀嚎消散,看到顾铮拄刀而立的身影,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
他心中越发震撼。
之前的顾铮已经足够让他震惊了,可直到此刻他才发现,自己还是低估了这个年轻人。
方才那一刀,若是劈向自己,他恐怕连反应的机会都没有,便已身首异处。
这小子……到底还藏了多少底牌?
顾铮拄着刀,一屁股坐在地上。
那种疲惫感如同潮水般涌来,不是单纯的体力消耗,而是一种更深层次的、仿佛生命被掏空了一块的虚弱感。
就像是真的变成了一个七老八十的老人,浑身上下每一个细胞都在叫嚣着想要沉睡。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背,皮肤竟然有些皱褶,失去了原有的光泽和弹性。他整个人看起来像是凭空衰老了十几岁岁。
“顾铮!你没事吧?!” 曹金虎看到邪祟终于被解决,连忙从远处跑了回来。
他冲到顾铮身边,看到他脸色苍白、一屁股坐在地上、眼皮耷拉着仿佛随时要昏睡过去的样子,顿时吓了一跳,连忙蹲下身要去扶他。
“没事。” 顾铮摆了摆手,声音有些沙哑,但语气还算平稳,“本源未伤。只是被那东西的腐朽之力侵蚀了一下,需要时间恢复。”
他没有再多说,直接盘膝坐好,闭上双眼,呼吸逐渐变得绵长而均匀。
曹金虎不敢打扰,握刀站在一旁,警惕地扫视着四周的灰雾,为他护法。
只见顾铮周身的气息,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过来。
他苍白的脸色渐渐恢复了血色,手背上那些皱褶的皮肤也重新变得饱满、光滑。衰老了几岁的模样,在短短一刻钟内,便恢复如初。
他睁开眼,眼中精光内敛,长长吐出一口浊气:“走吧。此地不宜久留。”
两人不再耽搁,沿着来路,迅速离开了这片被灰雾笼罩的区域。
然而,当他们赶到之前藏匿龙马的地点时,却发现,马已经没了。
地上只剩下一片凌乱的马蹄印痕迹,朝着东阳郡的方向延伸而去。
曹金虎查看了片刻,脸色阴沉了下来:“是明非凡。他不仅带走了太孙和魏安雅,还把我们的马也一并带走了。这是铁了心要把功劳独吞。”
没了龙马,他们难以追上他们。
顾铮站在空荡荡的马厩前,望着那片延伸向远方的车辙,沉默了片刻,然后轻轻笑了笑。那笑容中没有愤怒,只有一种平静的了然:“意料之中。大不了多花点时间。”
而在他们身后,那座被灰雾笼罩的城池深处。
江北与钟山追出数里之后,终于彻底丢失了明非凡和太孙的踪迹。
两人在灰雾中搜索了许久,最终只得无功而返。当他们回到之前交战的长街时,看到的,只有横七竖八倒在地上的尸体。
风薪的尸体,胸口塌陷着一个清晰的拳印,双眼圆睁,死不瞑目。
那名东王的侄子,头颅被踩碎,脑浆与鲜血混在一起,已经凝固发黑。
其余几名高手,也全部毙命,没有留下一个活口。
江北站在那片狼藉的战场中央,看着满地尸体,脸色铁青,双拳紧握,指节因为用力而发出咯咯的声响。他沉默了很久,然后猛地仰天发出一声怒吼:“我誓杀尔等!!!”
那怒吼声在灰雾中回荡,充满了暴怒与不甘。
…………
东阳郡。
今日的东阳城门,气氛与往日截然不同。
进出城门的人都小心翼翼,大气不敢喘一口,因为城门内外,站满了人。
城门前那条宽阔的官道上,前所未有的安静。
道路两侧,甲胄鲜明的士卒肃立,刀枪如林,旌旗在风中猎猎作响。而在城门正前方的中心处,站着一群东阳郡真正的顶层人物。
为首的,是东阳郡郡守聂虎成,他身着绯色官袍、面容清癯、目光沉静。
他负手而立,神态从容,但目光却不时眺望向官道延伸向远方的尽头,显然心中并不如表面那般平静。
在他左侧,站着的是靖魔司东阳郡的几位高层为首者是魏晓晓。
在他右侧,则是六扇门驻东阳郡的总捕武云棠,以及几位同样气息沉凝的六扇门高手。
至于锦衣卫,他们老大没在,没资格站在左右。
可以说,东阳郡官场上排得上号的人物,此刻几乎全部聚集在了这座城门前。
他们等待的,是那位从定州死城中被营救归来的太孙殿下。
明非凡在脱离险境之后,便通过锦衣卫的渠道,以最快的速度向东阳郡传回了消息,太孙已被他成功救出,正在返回东阳郡的路上。
消息传回,整个东阳郡的上层都为之震动。
于是,便有了今日这场盛大的迎接仪式。
“都尉,明非凡信中可有提及曹都尉和顾校尉?”有靖魔司校尉轻声问道。
“未曾。”
魏晓晓面无表情。
“没道理啊……”
那校尉嘀咕:“明非凡信中没有提及他们,他们此时也应该传信回来,不会是……”
“嗯?”
魏晓晓斜睨了他一眼:“多嘴不是什么好习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