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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天书吧 > 其他类型 > 亲历灵异小故事合集 > 第459章 《黑白引路人 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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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站在公园的边缘,试图将眼前的一切和儿时的幼儿园重叠。

阳光很好,空气里有青草和泥土的气息。

我找了一个靠近公园深处树林边缘的长椅坐下,这里比较安静。

打开背包,拿出旧相册和用牛皮纸包好的画纸,把它们放在身边。

然后,我静静等待着。

没有仪式,也没有召唤的咒语。

我只是回到了这里,带着与“他们”相关的物件,停止了抵抗,敞开了自己。

就像一个终于肯承认自己迷路的旅人,站在最初走失的路口,等待着引路者的出现。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晨练的老人们陆续的离开,公园里多了一些推着婴儿车的母亲和蹒跚学步的孩子。

阳光越来越暖,树影在草地上缓慢的移动着。

一个踢皮球的小男孩,踉踉跄跄地追着球,跑到了我的附近。

彩色的皮球滚到我的长椅底下。

男孩跑过来,弯腰去捡。

在他弯下腰的那一刻,我看见,在他身后的一片草地上,光线突然扭曲了一下。

紧接着,两块石头,凭空出现在那里。

一块纯黑,一块纯白。

它们并排放在草地上,与旁边的青绿色格格不入。

小男孩捡起球,好奇地看了看那两块石头,他正想走过去,被他妈妈在不远处喊了一声,便抱着球跑开了。

来了。

它们出现了。以和三十年前一模一样的方式。

我没有立刻起身,目光死死看着那两块石头。

它们静静躺在那里。

没过多长时间,以两块石头为中心,周围的景象开始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光线开始变得黯淡,空气流动也变缓,公园里小孩的嬉笑声和远处马路上的车流声,都开始变小变弱。

以石头为圆心,半径大约十米左右的一个无形“场”正在形成。

这个“场”内,色彩的饱和度在降低,一切都开始褪色,变得老旧,如同一张老照片。

在这个场的边缘,光影开始凝聚。

先是淡淡的灰色影子,从周边的阴影中剥离出来,向着两块石头汇聚。

然后,影子逐渐变得凝实,慢慢的有了颜色。

左侧,影子凝结黑色。

右侧,影子凝结成白色。

然后是西装,帽子和手套。

他们从这片土地的阴影里,缓缓“站”了起来。

他们成型了。

变成了实体站立在两块石头之后,黑白分明。

整个“场”内,只剩下我,他们,以及两块石头。

公园里的其他部分,连同声音和活气,都被推到了这个“场”的外面。

我慢慢地,从长椅上站了起来。

双腿有些发软,但还是勉强支撑住了。

我没有逃跑,也没有尖叫。到了这一步,逃跑和尖叫都失去了意义。

我看着他们。他们也“看”着我。

然后,戴白手套的那一位,动了一下。

他缓缓抬起右手,,食指和中指并拢,指向我放在长椅上的画纸和旧相册。

接着,他的手指移动,指向两块石头中的白色石头。

最后,他的指尖,缓缓转向我。

一个清晰的序列:物件——石头——我。

与此同时,戴黑手套的那位,也抬起了手。

他掌心向上,如同之前演示的那样。

掌心里,空无一物,但那团吸收光线的阴影感,比任何实物都要沉重。

他的手掌,也转向我。

我的大脑在恐惧下飞速的运转。

画纸和相册,是“因”,是线索,是召唤他们完全现身的媒介。

白色的石头……是给小辉的?还是给我的?黑色的石头,在他掌心阴影里的那块,是“未完成”的象征?

他们是在告诉我,我需要走过去。

走向那两块石头。走向他们。

我低下头,看了看身边的画纸和相册。小辉在画里走进了黄光。

我呢?我的“黄光”在哪里?

是那块白石头?还是黑石头背后,他们所在的阴影?

深吸一口气,我伸出手,拿起了画纸和相册,抱在胸前。

迈开了脚步。

一步,两步……

脚步落在草地上,发出轻微的沙沙声。

距离在缩短。

十米,八米,五米……

越来越近。

他们身上的细节越发清晰。

三米。

我停下了。

站在两块石头面前。

黑色石头近在咫尺,触手可及,白色石头稍远一点。

他们,站在石头后面,像两尊守护门户的雕像。

我张了张嘴:“小辉……他最后,不孤单,是吗?”

没有声音回答我。

戴白手套的那位,只是轻微地点了一下头。

戴黑手套的那位,将托着无形阴影的手掌,朝我送了送。

意思很明确:该你了。

我的目光,落在了黑色的石头上。

它是那么黑,黑得连目光都能陷进去。

靠近它,能感觉到一种细微的引力,针对我的精神和灵魂的牵引。

它不像白色石头那样,给人一种“归宿”或“接纳”的错觉。

它更像是一个“入口”。

我明白了。

白石头,或许代表着“被接引”的完成状态,就像小辉。

黑石头,则代表着“被标记”的“目击者”和“流程中断”的待定状态,就像我。

三十年前,他们带走了小辉,而我,因为意外介入和后续治疗的干预,流程被迫中断。

留下了“标记”和这块代表“待处理”的黑石头影子。

现在,我回来了,停止了药物,找回了记忆,触发了媒介。

所以,黑石头出现了。真实的,就在眼前。

他们要完成三十年前未完成的部分。

我看着那块黑石,又抬头看看他们的存在。

没有愤怒,没有哀求,只有深不见底的疲惫和一种奇异的平静。

“如果……”我的声音轻得都快听不见,“如果我碰了它,会怎么样?会像小辉一样吗?”

戴白手套的,手指微微一动,指向白色石头,然后缓缓摇了摇。意思是:不,不一样。

戴黑手套的,托着阴影的手掌,再次向我递近。

没有更多的解释了。

这就是规则。这就是“他们”的方式。

我闭上眼睛。

脑海中闪过父母苍老的脸,闪过三十年服药的人生,闪过小辉画里躲在树后的惊恐孩子。

我弯下腰,伸出右手。

指尖,颤抖着,触向了那块冰冷彻骨的纯黑色石头。

在接触的一刹那——

没有电光。

没有巨响。

世界骤然陷入了一片绝对的黑暗与寂静。

我的所有感官被剥离,被投入一片“虚无”。

这里什么都没有,只有一点冰冷的触感,从指尖传来,是黑石的存在。

以及,两个清晰无比的“感知”,直接印入我的意识。

一个感知来自“左边”。

他的平静,近乎“完成”的释然,指向某个遥远模糊的“光”的概念。

另一个感知来自“右边”的黑手套。恒定,专注,带着冰冷的“职责”感,它指向我,将我“锚定”。

同时,传递来一个简单明确的信息:

观测延续。记录维持。准入暂缓。

紧接着,是无数的破碎画面和感觉冲进我的脑海,速度快得无法捕捉到具体内容,只有强烈的印象:

不同的地点,不同的年代,不同的人影,相同的冰冷注视,和类似的“标记”感,

像是快速翻动一本黑暗的编年史,而我,只是其中一页,一个未完结的章节。

黑暗如同潮水一般退去。

现实世界的感知开始回流。

我剧烈地喘息着,发现自己依旧半弯着腰,手指还停留在黑色石头上。

面前的草地上,白色的石头不见了。

两个黑白西装的身影,也不见了。

公园恢复了正常的色彩和声音。

阳光明媚,鸟语花香,不远处的孩童仍在嬉戏。

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一场白日梦魇。

我清楚地感觉到,有些东西不一样了。

肩膀上的无形重量,消失了,它们融入了?变成了某种更内在的东西。

如影随形三十年的黑白人影,也彻底消失了。无论我怎么看向车窗、玻璃门、甚至光滑的手机屏幕,身后都空空如也。

他们走了。

带走了白石头。留下了黑石头。

不,不是“留下”。

是“归还”。

我慢慢地直起身,将冰冷的黑色石头从草地上捡起来。它比看起来要轻,质地非金非石,触感奇异。

我低头看着它,又抬头看向这片曾经是幼儿园的公园绿地。

我不是小辉。我没有被“带走”。

我被“登记”了。被留在了“此岸”,被打上了更深的烙印。

一个观察对象?一个长期记录点?一个……因为某种原因而获得“暂缓”的特殊案例?

我不知道“准入”指的是什么,是像小辉那样的“接引”,还是别的更可怕的归宿。

但是我知道,纠缠我三十年的鬼影离开了。

真正的“状态”,开始了。

我握紧手中的黑石,它不再散发诡异的牵引力,仿佛只是一块特别的纪念品。

环顾四周,平凡的世界依旧喧嚣着。

我将黑石和画纸还有相册一起收好,背起背包,转身离开了公园。

脚步踩在坚实的路面上,阳光照在背上,暖意开始驱散骨髓里的寒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