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景没理他,迈开步子往里走,管家也不敢拦他。
他的视线落在沙发上的男人。
陆清辞睡得似乎很沉,手里还攥着那个空杯子。
云景走到沙发前站定,居高临下地看着陆清辞。
那张脸在酒精的作用下松弛而毫无防备,嘴角还带着笑。
云景也不管他有没有睡着,扣住陆清辞的衣领,猛地往上一提。
陆清辞整个人被从沙发上拽了起来,猛地惊醒。
看到云景那张阴沉的脸。
陆清辞的醉意瞬间醒了大半。
云……云景?你……你来干什么?
云景没有松手,攥着陆清辞的衣领紧了紧,陆清辞被勒得满脸通红。
你说我来干什么?你心里不清楚?云景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
陆清辞心虚了。
他当然清楚。
今天的事,都是他一手策划的。
我不清楚你说什么。陆清辞偏过头,躲开云景的视线,声音故意放得懒散,大半夜的闯进我家,云总就是这么当守法公民的?你要是不出去,我打电话报警了。
云景嘴角扯了扯:你倒是报啊。一个往别人店里寄硫酸炸弹的人,要怎么跟警察解释。
陆清辞的脸色变了。
他没想到云景知道这事是他干的。
说完,云景松开他的衣领。
不等他松口气,一只拳头裹着风声砸在他脸上。
的一声闷响。
陆清辞的脑袋猛地一偏,鼻腔里涌出一股温热的腥甜,那股液体顺着嘴唇淌下来,滴在睡袍上,深红的颜色洇开一小片。
嘴里有股铁锈的味道。
他张了张嘴,吐出一口混着血丝的唾沫,有几颗牙松动,轻轻一碰就钻心地疼。
云景收回手:要不是艾米替林婉挡灾,现在躺在医院里的人就是林婉。陆清辞,你这个人渣,怎么这么狠毒。
陆清辞捂着鼻子,血从他的指缝间往下淌,滴滴答答落在浅色的睡袍上。
他抬头看向云景,目光里藏不住的阴鸷。
陆清辞冷笑:云景,你以为你是什么好东西?别以为你有权有势就了不起。
你追不到她,就给她硫酸?这就是你所谓的爱?陆清辞,你恶心不恶心?
陆清辞被噎了一下,他承认那个快递是他亲手设计的,里面的机关是他亲手装的,这件事千真万确,洗不白。
云景又是一拳砸在他脸上,陆清辞差点晕过去。
管家站在不远处,整个人抖得像筛糠。
他想上去拉,可看着云景那副要吃人的模样,两条腿跟灌了铅,挪都挪不动。
打完那拳,云景缓缓松开陆清辞的衣领,往后退了半步。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满脸是血陆清辞,目光冷得像在看一具尸体。
我今天来,是替林婉出口气,至于那个快递员,现在在我手里。”
陆清辞猛地抬头,眼神闪过一瞬的慌乱。
不到一个小时,云景就抓到他了?
云景嘴角的弧度弯了弯:陆清辞,你觉得你聪明,可你从头到尾都蠢得要命。别以为你做得天衣无缝,可你不知道,我是做什么出身的。
陆清辞脸色惨白。
好半天才挤出一句话:你……你设局诈我?
云景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你配让我设局?是你自己一步步把路走死的。你但凡有半点人心,都不会做出这种事来。
陆清辞忽然笑了起来。
他从地上爬起来,踉跄着靠在沙发扶手上。
行啊云景,你厉害。你查,你尽管查。可我告诉你。就算你把我送进去,我也值了。你老婆这辈子都忘不了今天,她一辈子都会活在愧疚里,她每次看到那姑娘的脸,就会想起她欠我一条命。林婉这人我太了解了,她心软,扛不住这种负担。你等着吧,你们的日子从今天起就过不踏实了,哈哈哈哈!
陆清辞的笑声嘶哑又癫狂,在空旷的客厅里回荡,听着格外刺耳。
云景的拳头又攥了起来。
指节发出的作响,他往前迈了半步,眼看第三个拳就要落下去。
陆清辞缩了一下脖子,下意识抬手去挡。
云景的拳头停在半空,没有落下。
他盯着陆清辞看了三秒,缓缓收回手,退后一步,整了整自己的西装领口。
你错了。林婉不会愧疚一辈子,因为我会陪着她。她欠艾米的,我替她还。你这辈子欠她的,就在监狱里还。
说完,他转身朝门口走去。
管家也没敢拦下他,来到陆清辞身边,将他扶起来。
“陆先生,您没事吧?要不要去医院。”
陆清辞抹了一把鼻子上的血,摇头:“不了,给我端盆水来。”
这边,云景来到医院。
林婉迎上去:阿景,你去哪儿了?
云景语气温柔:处理了一点事情。
林婉看他不想说,没再问。
两人安静的坐在走廊的长椅子上。
林婉靠在云景的身上睡着了。
云景却没有睡意,不知过了多久,窗外的天边泛起鱼肚白。
天快亮了。
林婉醒来的时候,警察给她打电话。
说快递员已经落网了,连夜审讯,对方供出陆清辞是幕后主使。
已经够得上刑事立案的标准。
林婉没想到会这么快破案。
林婉给对方道谢:“谢谢你们,辛苦了。”
不用客气,这是我们的职责。我们上午会去陆清辞的住处实施抓捕,后续有什么进展我们再通知你。
林婉挂了电话,转头看向云景。
她眼眶泛红:阿景,警察说……证据齐了,他们要抓陆清辞了。
云景表情淡然:我说过,他欠的债得还。
说完,他将她揽进怀里:哭什么,好事。
我知道是好事。林婉声音哽咽,我就是……忍不住。
“你呀,就是个爱哭包。”云景宠溺地说。
林婉擦了擦眼泪:我们去看看艾米吧。
云景点点头:好。我陪你去。
艾米刚做完第二次清创手术,人还没完全清醒。
林婉隔着病房的玻璃看了一会儿,心里不是滋味。
医生说了,等创面稳定下来就开始做第一次植皮。我已经联系上海那边的烧伤整形专家,下周就能过来会诊。
林婉吸了吸鼻子,哑着嗓子说:阿景,我想等艾米醒了跟她当面道个歉。
云景点头:道歉是必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