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林杰被她这一通抢白，堵得说不出话来。
姚倩当他默认，更来劲了，一屁股坐在床上，拍着大腿哭起来。
“我的命怎么这么苦啊！年轻的时候守寡，一个人把你拉扯大，好不容易熬出头了，儿子出息了，娶了千金小姐，我寻思着能享享福了，结果被你嫌弃了，还要把我撵出去。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啊。还不如死了算了，呜呜呜……”
她越哭越大声，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姚林杰站在原地，手足无措。
他最怕他妈这样。
小时候，只要他一犯错，妈就哭。
她一哭，他就心软，就认错，就什么都听她的。
现在她又哭了，他还是心软。
可他知道，这次不能心软。
他在床边蹲下，放软了语气。
“妈，你别哭了。我不是嫌弃你，真的不是。我就是……就是有难处。”
姚倩泪眼朦胧地看他：“你现在日子过得这么好，能有什么难处？你娶了有钱人家的闺女，吃香的喝辣的，住这么大的房子。你现在跟我说你有难处，谁信啊。”
姚林杰苦笑：“妈，你知不知道，你住进这儿，我都没敢让老丈人知道。”
姚倩怔愣地看向儿子：“为啥不敢让他知道？”
姚林杰说出实情：“宋家是豪门，老丈人让人知道你跟宋家的关系。他要是知道你住进了这套婚房，肯定得发火。到时候，他让我跟时雨离婚，我怎么办？”
姚倩的哭声戛然而止。
她愣愣地看着儿子，一时没反应过来。
“就因为我住这儿，你老丈人就要让她女儿跟你离婚？是这个意思吗？”
姚林杰点头：“妈，你不了解我老丈人。他是说一不二的人，在宋家，没人敢违逆他。我这些年在宋家，夹着尾巴做人，过得小心翼翼，就怕惹他不高兴。你住进这儿的事要是让他知道了，他真的会让我跟时雨离婚的。”
姚林杰蹲在床边，手里攥着那串新房的钥匙，等着他妈伸手接过去。
可姚倩只是愣愣地看着他，半晌没动。
她脸色变了又变，从震惊到茫然。
“你老丈人要是知道你妈住这儿，就让你跟时雨离婚？”
姚林杰点头：“妈，宋家是大家族，最看重的就是脸面。老丈人不想让人知道你跟宋家的关系。我瞒着他让你住进来，已经犯了他的忌讳。要是让他知道了，他真的会让我跟时雨离婚的。”
姚倩低下头，盯着自己的手，不知在想什么。
姚林杰趁机把那串钥匙往她手里塞。
“妈，你就当心疼心疼儿子，搬过去吧。那边房子虽小，但好歹是你自己的，以后住着踏实。”
姚倩把手抽回去，那串钥匙掉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响。
她语气带着一丝倔强:“儿子，妈今天把话撂在这儿。这房子，妈不搬。”
姚林杰猛地抬头：“妈，你就不考虑我的感受吗？”
“那妈问你，离了婚，你咋办？”
姚林杰没想到母亲会问出这样的话。
他愣了愣：“妈，我不想离婚。”
“妈知道你不愿意离。可万一你老丈人真逼着你们离了，你咋办？你还回得去吗？”
姚林杰被她问得哑口无言。
姚倩继续说：“你想想，你现在吃的喝的穿的，哪一样不是宋家的？要是真离了婚，你还剩下啥？”
姚林杰的脸色一点点变白。
“妈，我让你搬走，难道这么难吗？你怎么不为我着想？”
“儿子，妈不是不为你着想。妈就是担心你。你现在的一切，都是宋家给的。你老丈人一句话，就能让你啥都没有。妈不想看着你落到那步田地。”
“妈，你说这么多，到底想表达什么？”
“儿子，妈就在这儿陪着你，哪儿也不去。”
“妈，你在这儿，老丈人知道了，你我都会遭殃的。”
“知道了更好。他要是真因为妈住这儿就让你们离婚，那他就没把你当自家人看。离了就离了，你还年轻，还能从头再来。到时候，妈陪着你。”
姚林杰整个人愣住了。
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母亲说出这样的话。
“妈，你知道你在说什么？我跟时雨有感情，我们还有佑佑，那是你孙子。你怎么能说这种话？”
姚倩却不以为然:“妈不是不认时雨和佑佑。妈就是想让你明白，靠谁都不如靠自己。你在宋家低三下四这么多年，妈看着心疼。你那个老丈人，什么时候真正瞧得起过你？”
他承认老丈人确实看不起他，但他也没为难过他，对他来说，这已经是很好了。
姚林杰退后两步，看着床上的母亲。
他脑子里嗡嗡的，像有无数只蜜蜂在飞。
“妈，你……这是想让我跟时雨离婚？”
姚倩摇了摇头。
“妈不是想让你离婚。妈是想让你看清楚。你老丈人根本就不把你当一家人。你今天能为了他把我撵出去，明天他就能为了别的把你撵出去。你在他眼里，永远是个外人。”
“妈，你不懂。宋家对我有恩。没有宋家，我现在什么都不是。”
姚倩走到他面前，拉住他的手。
“儿子，妈懂。妈都懂。可你想想，宋家对你有恩，你就得一辈子给人家当牛做马吗？你就得一辈子低三下四吗？”
她顿了顿:“你让妈住小房子，妈不怨你。可你不能让妈眼看着你在别人跟前低三下四，还得装作看不见。”
姚倩一边住宋家的房子，一边给姚林杰洗脑。
她认为自己的儿子有出息，根本就不需要靠送家人支撑。
“妈，你说这么多，就是想让我离开宋家是吗？”
“那倒不是，只是想让你看清你老丈人的嘴脸。”她打量了这房子一圈，“这房子是你的，所以妈不会搬走。他要是来闹，妈就给他点颜色看看。”
姚林杰愣愣地看着母亲，她怎么能这么自私？
就算他离婚，姚倩也不肯搬走。
“妈，你这么做，毁了我婚姻，你知道吗？”
“我说什么呢，妈真的是为你好。你在宋家，永远抬不起头。可你要是离了，自己闯，说不定哪天就闯出来了。”
儿子现在有六家店，一年下来也有几千万，根本就不用依附宋家。
她想让儿子把那六家的股权夺回来，不能便宜了林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