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光麒麟角尖的紫火越聚越亮，像一团压不住的雷云。它前蹄微屈，尾巴绷直，鼻孔喷出两股白气。
“准备好了吗？”贝贝趴在它头上，耳朵贴着风向。
乐天坐在琵琶上，手已经搭在弦上：“等你一句话。”
星辰没说话，只是把斩月剑拔出半寸，雷光顺着剑刃游走。倩儿站在他侧后方，手里握紧镇海神戟，另一只手正从腰间取下一个药瓶。
火焰轰然喷出，撞上前方岩壁，炸开一片碎石。反冲之力推着麒麟腾空跃起，四蹄踩在空气里，每一步都留下一朵闪着电光的小花。
琵琶跟着飞起，音波托住乐天的身体。他脚下一滑，差点翻过去，赶紧稳住姿势。
“能不能别每次都这么猛！”他大喊。
“你怕高？”贝贝回头瞥他一眼。
“我不是怕，是提醒安全事项！”
星辰一跃而起，落在麒麟背上。他的身影刚稳，手中雷光就射向戟尖。倩儿抬手将神戟往前一送，凤凰真火从她掌心涌出，缠上戟身。
两股力量相接，发出一声清响。光芒顺着火道倒卷回来，化作一条光桥，连接他们与高空。
“抓紧。”星辰低声说。
倩儿点头。她还没站稳，手腕忽然一暖。星辰走了过来，手里拿着那条银丝剑穗。他没有说话，一圈圈绕上她的手腕，动作很慢，但很稳。
“这是……”她低头看。
“别掉了。”他说完，松开手。
乐天拨了下琴弦：“哎，这算不算定情信物？”
“闭嘴。”星辰转头看他。
“我说事实。”乐天耸肩，“你们俩现在就像话本里的主角，就差一句‘生死与共’了。”
贝贝跳到麒麟头顶：“少煽情，风来了。”
话音未落，一股强风从侧面袭来，吹得众人身体一斜。琵琶晃了晃，音波出现裂痕。麒麟四蹄打滑，差点踩空。
“稳住！”倩儿单手持戟，另一只手撑住地面。她体内灵力涌动，注入神戟。戟尖光芒暴涨，划出一道弧线，将风流劈开。
星辰抽出斩月剑，剑锋朝天。雷光顺着剑身升空，在他们上方形成一层屏障。噼啪声不断，雷电与乱流碰撞。
“这样撑不了多久。”乐天皱眉，“我得把曲子拉长。”
他双手按弦，重新弹起《远行曲》。这一次节奏更沉，音波不再散开，而是凝成一条金色长带，缠住每个人脚下。
贝贝两只耳朵突然变长，旋转起来，像两个小轮子。它腾空跃起，停在队伍最前方，双耳形成的气流挡下大部分侧风。
“方向对了吗？”倩儿问。
“往霞光最亮的地方走。”贝贝回答，“归墟之眼就在那边。”
天空开始发亮。东方水天交界处，第一缕阳光刺破云层，洒在海面上。远处的水域泛起奇异波动，一个模糊的虚影缓缓浮现。
像是井口，又像是一只眼睛。
“那就是归墟之眼？”乐天眯眼，“看着还挺安静。”
“越是安静越要小心。”星辰收剑入鞘，“别放松警惕。”
倩儿抬头望着那个方向。她记得一路走来的每一战——赤潮中的血浪，龙宫深处的黑影，还有海底法阵成型时的那一声轻响。她握紧神戟，掌心有些出汗。
“我们能到的。”她说。
声音不大，但每个人都听到了。
乐天笑了下，手指再次拨动琴弦。《远行曲》的旋律变了，变得更有力量。音波裹着金光，推动他们继续上升。
麒麟四蹄踏空，每一步都踩出新的雷光花。这些花不落地，反而悬在空中，连成一条浮道。它们散发着微弱紫光，像是为前行的人点灯。
星辰站在倩儿身边，目光一直盯着前方。他的手指偶尔碰一下剑柄，但没再拔剑。刚才缠剑穗时留下的余温，还在指尖。
“你还记得第一次见我是什么样吗？”倩儿忽然问。
星辰一顿。
“你抱着一只兔子，在雨里跑。”他说，“衣服湿透了，手里还攥着半块馒头。”
“那时候我不知道你是谁。”她笑了一下，“我还以为你会抓我。”
“我也以为你会逃。”
“但我没逃。”
“我知道。”
两人没再说话。风从耳边刮过，带着海水的味道。阳光越来越强，照在身上有了温度。
“喂！”乐天突然喊，“下面有人在招手！”
众人低头看去。海面恢复平静，火焰早已熄灭。断崖边站着几个模糊人影，其中一个正挥着手臂。
“是之前一起守阵的弟子。”倩儿认了出来。
“给他们留个信号。”星辰说。
倩儿点头。她举起神戟，凤凰真火顺着戟身升腾而起，在空中画出一个完整的符文。光芒扩散，像一轮小型朝阳，照亮整片海域。
底下的人影停下动作，仰头望着。
“这下他们知道我们没事了。”乐天说。
“也知道了路通了。”贝贝补充。
麒麟继续前行。他们的高度已经超过云层，下方是翻滚的白色雾海。前方霞光越来越盛，归墟之眼的轮廓逐渐清晰。
它不是井，也不是眼。更像是一座沉在水底的巨大门扉，半开半掩，边缘刻满古老文字。那些字会动，像活的一样，在光中流转。
“门后面是什么？”乐天问。
没人回答。
倩儿感觉到神戟微微震动，仿佛在回应什么。她低头看，戟尖的火光忽明忽暗，像是在呼吸。
星辰把手放在她肩上：“跟紧我。”
她点头。
这时，贝贝突然耳朵一抖：“有东西在动。”
所有人立刻警觉。
前方的霞光中，那扇门缓缓开启了一道缝隙。一道光柱从中射出，直指他们所在的位置。
“不是攻击。”倩儿说，“像是……邀请。”
“谁知道是不是陷阱。”乐天把手按在琵琶上，“我可不信天上会掉好处。”
“但我们也没得选。”星辰看着那道光，“既然来了，就得进去。”
倩儿深吸一口气，把药瓶塞回腰间。她举起神戟，凤凰真火完全点燃，整个人被笼罩在一层金红色的光晕里。
“那就走。”她说。
乐天重新弹起《远行曲》，音波化作金虹，直冲那道光柱。麒麟四蹄发力，顺着音波向前奔去。星辰紧跟其后，雷光缠绕全身。
贝贝最后回头看了一眼。
雾海之下，那几个弟子还在原地站着，抬头望着天空。他们的身影越来越小，最终消失在光与云之间。
“走了。”它轻声说。
五道身影冲入光柱。刹那间，万道霞光迸发，映得天地通红。空中留下一串由雷光花和音波交织而成的轨迹，像是一条通往未知的路。
倩儿的手腕上，剑穗随风轻轻摆动。
麒麟的蹄子离光柱只剩三丈距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