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藤新一立刻肯定地点头,语气坦荡自信。
“那当然。好了,不说这些题外话了,我们聊正事。灰原,你刚刚除了实验数据和三个月禁药的提醒,还有其他要告知我的消息吗?”
灰原哀垂眸思索几秒,轻轻摇了摇头。
“暂时没有了。实验研究本就要循序渐进、急不来,只能一步步稳步推进。我这边所有最新情况已经全部告诉你了。”
她抬眼看向他,继续追问。
“我的部分说完了。轮到你了,工藤。你这几天外出调查,总不至于一点有用的线索和收获都没有吧?”
工藤新一闻言微微一顿,神色略显迟疑。
这两天去江之岛,确实得到了不少潘多拉宝石的线索。
但说到底,潘多拉宝石那是黑羽快斗他们一家主要想要做的事,和他们当下对抗黑衣组织、研制解药、恢复身份的关联并不大,算不上能直接撬动局势的关键线索。
灰原哀静静看着他沉思的模样,无奈轻叹一口气。
“算了,没有新收获也没关系。”
她语气平和,带着宽慰。
“至少你前段时间完整变回工藤新一的形态时,身体没有出现异常反噬,药剂耐受度、形态稳定性都比之前好太多,这已经是很难得的好消息了。”
被她这么一说,工藤新一连忙开口补充,不愿让她觉得自己最近一无所获。
“也不是完全没有收获。安室透前几天特意主动联系我,再次提起了联合合作的事,就是之前敲定的‘破黑行动’。
我刚回来还没来得及和他细谈后续细节,等我对接完毕,会第一时间把所有情况同步给你。”
听到“破黑行动”四个字,灰原哀的神色瞬间淡了下去,眉眼间覆上一层明显的凝重与不赞同。
“就是那个需要你主动入局、充当诱饵的计划?”
她语气冷静,字字清醒。
“我从一开始就觉得这个方案太过冒险,根本谈不上稳妥。”
她右手撑在实验台边缘,条理清晰地开始剖析其中风险,语气满是顾虑。
“工藤,你好好想想,FbI、日本公安、cIA,三方顶尖情报机构的资深探员,无数精英卧底潜伏在黑衣组织内部,隐忍蛰伏数年甚至数十年,步步小心、如履薄冰。”
“即便如此,他们至今都没能撼动黑衣组织的核心架构,最多只能做到局部牵制、截断部分支线交易。
这足以说明,这个组织的严密程度、隐秘程度、以及背后盘踞的恐怖势力,远远超出我们的预估,根本不是能靠一场冒险行动轻易击溃的对手。”
“所有人潜伏、行动,都在极力规避暴露风险,隐秘行事、低调蛰伏。
偏偏只有你,要主动跳出安全区,高调入局、直面最核心的危险。”
她抬眼看向工藤新一,语气带着几分恨铁不成钢的无奈。
“我有时候真的分不清,你到底是太过自信,还是太过莽撞。”
“你一心只想推进计划、揪出组织真相、摧毁隐患,却总是忽略最现实的问题。
你现在的身体状态、身份状态本就极不稳定,频繁主动接触组织相关势力,一旦出现半点纰漏,你的真实身份会直接暴露。”
“到时候,你之前所有的隐忍规避、我们所有的计划、所有来之不易的安全局面,全部都会彻底白费。”
“大局固然重要,但所有行动的前提,都必须是可控的安全范围,不是吗?”
面对灰原哀这番真情实感、句句切中要害的劝说,工藤新一心里清楚她全然是出于对他的担心,可依旧忍不住开口反驳。
“灰原,我知道你是为了我好,也清楚你顾虑的所有风险。”
他语气认真、目光坦荡。
“但我真的不是一时冲动、莽撞行事。
我之所以答应参与这次合作、主动入局,不是为了逞能,是为了整合所有可以团结的力量。”
“以前FbI、日本公安、cIA各方卧底,都是各自为战、信息割裂、单打独斗,力量分散、很难形成合力。
但这次的‘破黑行动’,是第一次三方正式达成统一合作、资源互通、情报共享。”
“我们不是盲目冲动地立刻开战,而是整合所有筹码、集结所有正义力量,稳步布局、逐步收网。”
灰原哀看着他一脸坚定、满心热忱的模样,本想再多泼几句冷水,可看着他眼底不灭的执着,终究还是放缓了语气,只余下深深的无奈与郑重提醒。
“我知道,你不是孤身莽撞,也明白这次合作确实能整合不少力量。”
她顿了顿,语气沉了下来,带着只有亲历者才懂的沉重。
“但你没有真正在黑衣组织里面待过,你根本不清楚它真正的能量与底蕴。”
“我曾经身处组织核心,接触过最上层的运作,哪怕是我,也从未摸清那位‘先生’的真实身份、目的与底牌。
这个组织盘踞数十年,深度渗透日本政商两界,手握跨国资金链、隐秘武装、顶尖科研资源,势力盘根错节、根深蒂固。”
“在这样悬殊的差距面前,你所谓的联合布局,依旧太过冒险。
我还是那句话,你最好步步谨慎,不要轻易把自己推到最前线,当那枚最容易牺牲的诱饵。”
听完她的警示,工藤新一微微沉默,随即轻轻笑了笑,眼神明亮而坚定,没有半分退缩。
“我当然知道黑衣组织盘踞多年、势力庞大,像一座笼罩在所有人头顶的黑暗巨物。”
“可那又怎么样?势力再庞大的黑暗,也终有被驱散的一天。”
他抬眸,语气坦荡,带着独属于他的执拗与信仰。
“灰原,我不想一辈子躲躲藏藏、活在阴影里。
我们现在靠着药物维持身形、隐藏身份,可我们不可能永远这样。
我们会长大、身形会变,外貌终会和以前的一样,难道到时候只能靠整容、靠伪装继续躲藏吗?”
“就算真的这样打算,这样去做,那谁又能保证整形机构里,不会藏着黑衣组织的眼线呢?
谁能保证和确定我们一辈子都能完美隐匿、不被察觉呢?”
他望着她,语气愈发郑重。
“我不愿意像阴沟里的老鼠一样,终生藏匿黑暗、不敢见光,任由黑衣组织这片阴霾,永远压在我们、我的家人、我所有在乎的人头顶上。”
不等灰原哀开口,工藤新一继续说道,眼底闪着炽热的信念,缓缓道出那句刻在骨血里的信仰。
“夏洛克·福尔摩斯曾说过,如果可以确实的让你毁灭,为了公众的利益,我很乐意迎接死亡。”
“而我始终坚信另一句话:正义或许会迟到,但永远不会缺席。”
“我不是冲动,我是不想再被动躲藏。我不想再躲在别人身后,也不想让任何人因为我而陷入危险。”
“如果一直逃避,那正义永远不会自己走到我们面前。
我想堂堂正正站在阳光下,做回工藤新一,回归原本的生活,守护我的家人、朋友,继续追寻真相、坚守正义。”
“我不想靠着隐瞒、靠着躲藏、靠着旁人的庇护苟活,我要亲手终结这一切黑暗,靠我们自己的力量,赢回本该属于我们的光明与坦荡。”
这番掷地有声的话落下,实验室里瞬间安静下来。
灰原哀怔怔地看着眼前眼神坦荡、信念炽热的少年,一时语塞,彻底说不出反驳的话语。
她见惯了黑暗、深谙人性险恶、看透黑衣组织恐怖,习惯性悲观谨慎、步步求稳。
可她也不得不承认——
工藤新一身上这份永不退缩、永远向阳、永远相信正义的执拗,恰恰是她早已遗失、也是对抗这片黑暗,最珍贵、最无可替代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