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边,踏出房门、确认身后再无人注视后,工藤新一紧绷的神经终于放松下来。
他浑身脱力般靠在冰冷的墙壁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脸色白得像一张纸。
一旁的黑羽快斗见状吓了一跳,连忙放轻脚步凑上前,压低声音贴在他耳边问道:
“新一,你现在这样子,还能正常走路吗?”
“放心......我死不了。”
工藤新一缓了好一阵,才勉强说出完整的话,气息依旧不稳。
“是解药时效到了的正常反应,就是头有点晕,浑身发软,怕是走不动路了。
你扶我一把,我们得尽快找地方躲起来,我可不想走到一半就变回原样。”
黑羽快斗闻言松了口气,伸手稳稳架住他的胳膊。
“行,我扶着你。我们赶紧走,好在路程不算远,几分钟就能到。
对了,你打算去我的房间,还是去有希子阿姨那边的房间?”
“去你房间。”
工藤新一喘着气答道。
“我爸妈的房间离小兰她们太近了,万一她们中途过来串门,很容易暴露,躲在你那边会安全很多。”
“没问题。不过我住的地方还要再多走几分钟,你确定还能撑住?”
黑羽快斗问道。
工藤新一抬眼瞪了他一下,语气带着几分虚弱的不耐烦。
“我现在还能撑住,但是你再继续废话下去,我可就不敢保证了,快走吧!”
黑羽快斗本来还想习惯性怼回去,可对上工藤新一苍白得近乎透明的脸色,所有调侃的话瞬间卡在喉咙里,只能小声嘟囔着妥协。
“知道了,知道了,怎么求人办事都不知道温柔点啊?”
他声音压得极低,几乎只有自己能听见。
工藤新一此刻浑身虚软乏力,耳中嗡嗡作响,根本没听清他的碎碎念,只隐约看清他嘴巴在动,当即皱起眉偏头。
“你在那嘟囔什么呢?没在背后骂我吧?”
黑羽快斗身形猛地一僵,立马挺直腰板嘴硬反驳。
“谁没事骂你啊?我们快点回去吧,你刚刚不还嫌我慢吗?”
看着他眼神躲闪、一脸心虚的模样,工藤新一心里门儿清,这家伙铁定在偷偷吐槽自己。
但他此刻根本没精力计较,眼下最重要的就是尽快躲回房间,绝对不能在外面变回江户川柯南,一旦被人撞见,所有伪装都会彻底败露。
赶路的途中,药效衰退的迹象越来越明显。
细密的冷汗不断从工藤新一的额角、鬓边渗出,顺着苍白的下颌线滑落,指尖一阵阵发麻发软,身体里源源不断涌出无力的虚脱感。
眼看他脚步发飘、身形摇摇欲坠,随时都会撑不住变回孩童模样,黑羽快斗心里一紧,立刻收紧手臂牢牢扶稳他,脚步再次加快。
万幸路程不远,两人一路紧赶慢赶,总算有惊无险地抵达了黑羽一家定的房间门口。
叩叩叩——急促的两声敲门声骤然打破安静。
开门的正是工藤有希子。
她原本还带着几分疑惑,可抬眼看到刚出门没多久就折返的儿子工藤新一,以及神色紧张的黑羽快斗,眼底瞬间掠过一丝诧异。
“新一,快斗,你们不是去找小兰她们了吗?怎么回来这么快?是出什么事了吗?”
工藤新一此刻早已脱力,连开口说话的力气都几乎耗尽。
黑羽快斗连忙接话解围,语速飞快。
“有希子阿姨,这事一时半会儿说不清,我们先进屋再说!
再晚一步,新一就要当众‘大变活人’了,被监控拍到就彻底麻烦了。”
工藤有希子何其聪慧,一听便瞬间了然。
她垂眸瞥见新一满脸冷汗、脸色惨白的模样,神色立刻凝重下来,连忙侧身让两人进屋。
“好好好,你们两个快进来!”
宽敞的客厅里,工藤优作与黑羽盗一正并肩坐在沙发前,低头研究着手中的手记,专注地推敲线索,试图锁定潘多拉宝石的真正位置。
听到动静抬头,看到匆匆折返、状态反常的两人,皆是一脸诧异。
“怎么回事?怎么突然回来了?”
黑羽千影也走上前,眼底满是疑惑,问出了同样的问题。
一路半扶半拖着工藤新一赶路,黑羽快斗也微微喘着气,干脆直接替虚弱到极致的工藤新一解释。
“还不是新一他的身体出状况了,应该是解药时效快到了,马上就要变回去了!
我们只能赶紧赶回来,赌的就是能在暴露前躲进屋。”
工藤新一靠着最后一丝力气,微微点头,勉强扯出一抹苍白虚弱的笑意附和。
“是啊......还好赶回来了,不然......”
呃——
话音未落,一阵熟悉又诡异的异样感,骤然从他四肢百骸深处猛地炸开。
心口骤然一沉,细密的心悸感席卷全身,胸腔微微发闷,心跳骤然急促紊乱。
方才一直支撑着他维持十七岁少年体态的一股力量,如同退潮般飞速消散殆尽,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微凉的空落感,顺着经脉蔓延至全身。
没有初次变小那般撕筋裂骨的剧痛,只有新药衰退特有的、温和却清晰的酸胀钝痛。
全身骨骼开始缓慢且规律地向内蜷缩、收缩,肩背舒展的线条渐渐收拢,腰腹、四肢一寸寸缩短,骨头发出细碎、轻微的闷响。
他身上宽大的衣料随着身形的急速缩水,迅速变得松松垮垮,空荡荡地套在身上,随着身形晃动轻轻垂落。
四肢肉眼可见地变短、变纤细,原本修长骨感的手掌,快速缩成孩童小巧稚嫩的模样。
喉咙一阵发紧发痒,原本清朗温润的少年声线,一点点变细、变稚嫩,彻底化作清脆的童音。
视野缓缓下沉,眼前所有的景物都在不断抬高。
整个蜕变的过程缓慢又清晰,没有剧烈的痛苦,只有持续不断的酸软乏力,偶尔夹杂一两秒转瞬即逝的细微刺痛。
短短数秒之间,身形挺拔的高中生工藤新一彻底消散,原地只剩下一个身形娇小、面色疲惫、微微眩晕的小学生江户川柯南。
客厅里瞬间一片寂静。
黑羽快斗全程盯着完整的变身过程,瞳孔微微放大,满脸震惊,愣了两秒才找回声音。
“我去......你这变得也太快了吧!
幸好我刚刚死命拉着你跑,但凡慢一步,你就得在走廊上原地变身,那可就彻底完蛋了!”
他心有余悸地拍了拍胸口,眼神里满是不可思议,忍不住小声感慨。
“话说这解药也太神奇了吧,能把成年人变成小孩,还能把小孩变回高中生......
要不是我清楚这药带剧毒副作用,我还真有点想试试看是什么感觉。”
这话刚落,一旁听得清清楚楚的黑羽千影无奈又好气,抬手轻轻敲了下自家儿子的脑袋。
“傻孩子,这哪是什么普通药?这是毒药!你什么都想尝试,好奇心也太重了。”
另一边,工藤有希子怔怔地看着眼前的一幕,眼底满是新奇与心疼。
她和工藤优作见过变小后的工藤新一,也见过变回来后的他,但却从来没有亲眼见证过他儿子完整的变身过程。
亲眼看着自己高大挺拔的儿子,一点点缩水成小小的孩童模样,新奇之余,更多的是彻骨的心疼。
她压下心底的唏嘘,立刻蹲下身,温柔地打量着他身上宽大不合身的衣服,轻声关切询问。
“新一,变回来之后身体有没有不舒服?哪里难受一定要跟妈妈说,别憋着。”
工藤新一轻轻晃了晃脑袋,适应着骤然变小的身体,用着童音,语气平静的说:
“我没事的,妈妈。就是突然变回小孩有点不习惯,看你们所有人都高高的。
身体还好,刚刚收缩的时候只有一点点轻微酸胀,现在已经好多了。”
他心里默默复盘,这次新药衰退的不适感,比以往的临时解药要轻微不少,头脑依旧清醒澄澈,没有眩晕紊乱的后遗症。
看来这次灰原哀最新的研发方向,确实是正确的。
一旁的黑羽快斗看着工藤新一他一副重新活过来的模样,又忍不住凑上前,伸手戳了戳他的头顶,带着几分戏谑笑道:
“不管怎么说,你这次可得好好谢谢我!要不是我全程加速带你跑,你绝对要当众翻车!”
工藤抬手不耐烦地拍开他作乱的手,小脸满是嫌弃。
“知道了,知道了,谢你了行了吧?不过你别随便碰我的头。”
黑羽快斗丝毫不在意他的冷淡,眼底依旧萦绕着对Aptx4869的好奇,忍不住追问。
“话说你这变小的药还有吗?等以后真的研发出完美解药,我还真挺想试试,变小到底是什么感觉。”
工藤闻言,当即抬起小脸,用一种看无可救药的傻子一样的眼神仰头看着他,语气认真又无奈。
“这东西根本不是什么好玩的东西,副作用极大,你趁早别胡思乱想,一点都不建议尝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