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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沐雪一直跟在独孤天川身侧。

她没有问“出了什么事”,也没有问“你要去哪里”。

她只是亦步亦趋地安静陪伴在独孤天川身边,像一颗温柔而坚定的卫星,直到独孤天川停下脚步转向她。

“沐雪,”他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歉疚,“我现在得立刻赶回港城市。”

苏沐雪的心猛地一沉。

她没有问为什么,只是对着独孤天川温柔笑了笑。

“嗯,好!”

顿了顿,又轻声问:“那……孩子也回港城吗?”

说到这,她抬眼看了看独孤天川,“你别误会,我没有其他的意思。就是看你刚刚神情有些急迫,孩子们回去的话会不会....”

后面的话苏沐雪没有说,但他们都是聪明人,当然能够明白其中的含义。

独孤天川微微沉默,心中却是暗自赞叹对方的冰雪聪慧,只是从自己刚刚神情就能得出自己是有急事,而且是那种比较不方便的事情。

这可不是一般人所能做到的!

他迟疑了几秒钟,一时间竟是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这对于一贯果决的他来说,这几秒的沉默已是罕见的犹豫。

他当然可以带着孩子们一起走。

可他要去处理的事情尚不明朗,潜伏着怎样的风险连他自己都无从预判。他不能让孩子涉险,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可能性。

他也可以把孩子们暂时托付给苏沐雪。

她一定会答应,会尽心尽力照顾好谨言和诗瑄,他能感受到也相信。

可是——

他刚刚让她在全国观众面前扮演了“妈妈”,承受了本不属于她的注视与议论,面对这种情况,若他再让苏沐雪承担更多本应由孩子真正母亲承担的责任,那不是他应该给予她的回报。

更何况....

想到那次在苏家给老爷子治病时候所遇到的事情,再想到苏老爷子的地位,独孤天川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挣扎,但很快被克制所取代。

“我让南宫紫萱暂时带他们回去。”

他的声音非常平静,没有太多的情绪波动,似乎早就已经有了决定。

苏沐雪张了张嘴。

她想说:我来照顾他们,你放心去,我会把他们当自己亲生的孩子。

可她没有说出口,因为她突然想到自己似乎没有立场说这句话。

沉默了几秒钟,苏沐雪轻轻点了点头,温柔地道:“好。”

那声音很轻,轻得像一片落入深潭的羽毛,没有激起任何涟漪。

独孤天川看着她。

火光映照下,她的眼眸依旧清澈明亮,只是那里面多了一些他读不懂也不敢细读的东西。

他移开了目光。

“谢谢。”他说。

然后他牵着两个孩子,向那辆始终静静停在营地阴影处的豪华房车走去。

房车车门紧闭。

车内,南宫紫萱已经擦干了脸上的泪痕,但眼眶依然红得厉害。

助理小心翼翼递过卸妆湿巾,被她轻轻推开。

她就那样坐在窗边,隔着深色车窗,看着外面那个她进不去也走不出的世界。

看着他在人群中熠熠生辉。

看着他和另一个女人并肩而立。

看着两个孩子仰起小脸笑。

她以为自己已经习惯了这种钝刀割肉般的疼,可是当独孤天川牵着孩子们径直向房车走来时,她还是没能控制住自己骤然加速的心跳。

他……来做什么?

是想让孩子跟她回去吗?

不,他不会是想把孩子们交给她,他也没有理由这样做。

那个女人就在他身边,年轻、温柔、全心全意,孩子们也喜欢她,他没有任何理由选择自己。

南宫紫萱强迫自己坐在原地,没有起身,可她的手指已经紧紧攥住了裙摆,将那昂贵的面料揉成一团皱褶。

车门被敲响。

助理看向南宫紫萱,她微微点头。

车门打开。

夜风涌入,带着篝火的余温和草木的清气。

独孤天川站在车门外,怀里抱着诗瑄,手里牵着谨言。

他的面容被车内的灯光照亮,那惯常的冷淡与疏离此刻收敛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南宫紫萱从未见过的疲倦。

南宫紫萱怔住了。

“南宫紫萱,”独孤天川开口,声音比平时低了几分,“我有急事要赶回港城,暂时不方便带着孩子。”

他顿了顿。

“你带他们回京都,可以吗?”

可以吗?

三个字,像三颗石子投入南宫紫萱早已激荡不已的心湖。

她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

他……在问她?

他不是命令她,不是通知她,而是在征求她的意见。

他说“可以吗”?

南宫紫萱的眼眶在一瞬间再次泛红。

她用力咬住下唇,拼命压制住那股几乎要夺眶而出的热流,用力点头。

“可以。”她的声音有些发抖,“谢谢!”

独孤天川看着她。

她哭过,妆花了,眼眶红得厉害,头发也有些凌乱,与他一贯见到的那个精致从容的南宫紫萱,似乎有很大不同,但也让他的内心有了些许的触动。

这一刻的她更像一个母亲。

也许,这个女人还没有到那种无可救药的地步吧!

只不过....

想到曾经发生的那些事,再想到这段时间看到她和秦皓轩的纠缠不休,独孤天川突然觉得有些想呕,不由自主的深吸了一口气,方才将那种感觉给压了下去。

见到这一幕,南宫紫萱脸色猛地一白,贝齿紧紧咬住下唇,眼底满是受伤。

她是一个多么聪明的女人?

独孤天川仅仅是这么一个小小的动作,就让她猜到了其中的缘由。

弯下腰,他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将诗瑄轻轻放在车厢踏板上。

诗瑄此时已经有些困的不行了,揉着眼睛奶声奶气地问:“爸爸,我们要跟妈妈走吗?”

妈妈。

这个称呼让南宫紫萱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温柔的手轻轻握住,酸涩而胀痛。

独孤天川摸了摸女儿的头。

“嗯,跟妈妈回家。”他的声音很轻,“爸爸忙完就来接你们。”

诗瑄乖巧地点点头,又转身,张开短短的手臂,扑向了南宫紫萱。

“妈妈——”

那一声呼唤,软糯、自然,像从未有过隔阂与分离。

南宫紫萱再也忍不住,一把将女儿搂进怀里,泪水夺眶而出。

她紧紧抱着诗瑄,像抱着失而复得的珍宝,像抱着这世上唯一能拯救她的浮木。

谨言站在父亲身边,没有立刻动。

他抬头看着独孤天川,那双黑曜石般的眼睛沉静而认真。

“爸爸,”他说,“有坏人吗?”

独孤天川看着自己的儿子。

这个四岁的男孩,从来不曾在他面前哭闹撒泼,从来不会无理取闹。

他总是安静地而又沉默地用那双过分早慧的眼睛观察着这个世界。

这小子,像他,却又让独孤天川的酸涩和愧疚感愈发浓重。

如果不是他那些年的浑浑噩噩,自己的儿女应该是非常快乐的享受着他们该有的童年,而不是如现在这般像个小大人似的。

独孤天川长出一口气,脸上露出一抹温柔的笑容,蹲下身与谨言平视。

“没有。”他说,“爸爸只是要去处理一些事情。”

谨言看着他没有追问,只是点了点头,然后伸出小手轻轻抱了抱父亲的脖子。

那个拥抱很短,只有一两秒。

可那温热柔软的小小身躯贴在胸前的触感,让独孤天川有一瞬间的恍惚。

然后谨言松开了手,他转身自己爬上了房车的踏板,在南宫紫萱身边坐下。

他没有回头,因为他怕自己一回头就不想让爸爸走了。

南宫紫萱一手搂着诗瑄,一手轻轻覆在谨言的小手上,她看向独孤天川,泪水还在无声地流,嘴角却扬起一个极浅极温柔的弧度。

“你放心。”她说。

独孤天川看着她。

良久。

“嗯。”

他应了一声,然后转身离开。

夜风卷起他的衣角,将那个挺拔的背影勾勒得愈发孤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