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以为你是破局?不过是顺着我的棋路,亲手斩断了最后一丝翻盘生机。”
“这局棋,从你选择以命破境的这一刻,便彻底落定了。”
毕方的低语幽幽回荡,带着掌控一切的残忍。
它缓缓抬指,隔空遥遥指向凡尘人间的方向。
那一缕隐晦到极致的毒种,早已扎根在沈千亿的命格深处,悄然生根发芽,无声无息地蚕食着她的气运与福泽。
此前尚有沈万金的万古道痕、命理修为暗中压制,可如今,沈万金道基尽碎,命理之力彻底消散,那层唯一的禁锢已然消失。
毒种破土,劫缘生根。
凡尘俗世,暖阳正好,岁月温柔。
沈千亿蜷缩在顾冥夜温暖安稳的怀抱里,呼吸绵长,眉眼舒展,睡得格外恬静。
她方才轻声期许的清净余生、安稳岁月,还萦绕在顾冥夜耳畔,温柔得让人心头发软。
顾冥夜垂眸,指尖轻轻摩挲着她柔软的发顶,眼底是化不开的温柔与宠溺,可深邃的眼底深处,却藏着一丝无人察觉的阴霾与不安。
他征战三界,杀伐无数,早已对天道劫数、邪祟算计敏锐至极。
这砦天人间太过安稳,安稳得太过虚假,太过诡异。
无风无浪的静好之下,仿佛有一场滔天风暴,正在无人窥见的暗处悄然酝酿。
他低头,贴着她的发顶,轻声呢喃,嗓音温柔而坚定:。
“吾妻,别怕。无论前路何等风暴,我替你挡,替你扛。”
可话音刚落,怀中安稳熟睡的人儿,眉心忽然微微一蹙。
一抹极淡、极冷的青黑色纹路,悄然在她眉心一闪而逝,快得让人无法捕捉。
与此同时,远在万古残境的沈万金,艰难地撑起残破的身躯,望着凡尘的方向,浑浊的眼底骤然狠狠一缩。
他失去了推演天机的能力,失去了一身通天修为,可血脉相连的感应,从未如此清晰。
他孙女沈千亿的命格动了。
劫,来了。
而他,如今一无所有,只剩一身残骨,只能眼睁睁看着那场倾覆一切的劫难,朝着他的孙女,朝着那方温柔浮生,缓缓笼罩。
世间最残忍的无能为力,大抵便是如此。
明明近在咫尺,明明拼尽所有,却终究拦不住命运倾颓,护不住心尖之人。
沈万金俯卧在满目疮痍的焦土之上,浑身筋骨寸断,曾经浩瀚如海的命理气息消散得一干二净。
他费力地抬起枯槁的手掌,指尖颤抖着伸向凡尘人间的方向,掌心空空如也,再无半分可以推演天机、扭转命格的力量。
昔日翻手可逆天道、覆手可勘万古的鳐王,如今连抬手御风都做不到。
灰白的发丝被血色尘土黏在枯瘦的脸颊,眼底赤红褪去,只剩一片浑浊的苍老,以及深入骨髓的绝望与痛悔。
血脉相连的悸动,如同最锋利的刀刃,一下下凌迟着他残破的神魂。
他能清晰感知到,那根植于千亿命格深处的毒种,正在疯狂汲取她的气运福泽,蚕食她的命格本源。
原本澄澈圆满的命星,此刻正在无人可见的天道维度里,一点点黯淡、开裂,蒙上层层死寂的青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