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欢迎光临天天书吧!
错缺断章、加书:站内短信
后台有人,会尽快回复!
  • 主题模式:

  • 字体大小:

    -

    18

    +
  • 恢复默认

看着曹大猛雄壮的背影消失在门外,李倚收敛笑容,重新看向张承业:“承业,方才我们说到何处了?”

张承业忙收回目光,继续刚才的汇报:“方才说到,杨师厚深居简出,军中愈发不稳……大王,是否真如曹将军所说,大王对此人另有深意?他这般按兵不动,究竟意欲何为?”

李倚沉思片刻,缓缓道:“本王既已将麟游军交给他,便信他能处置。或许……他另有谋算。”

话虽如此,李倚心中也并非全无波澜。他对杨师厚的信心,终究是来源于“历史”的模糊印象。若此人真如张承业所说,是个怯懦无谋之辈,那自己这步棋,可就下错了。但事已至此,贸然干预,只会适得其反。

“继续盯着,但有异动,随时来报。”李倚最终道,“只要不生兵变,便由他去。”

张承业欲言又止,终究还是躬身应道:“是,某明白。”

就在这时,书房外传来一阵更为急促的脚步声。亲兵在门外急禀:“大王,张全义张尹在外求见,言有紧急军情!”

“快请。”李倚神色一肃。

张全义匆匆而入,面色凝重,甚至来不及与张承业见礼,便向李倚躬身急道:“大王,天雄军有变!”

“坐下细说。”李倚指指一旁的座椅。

张全义坐下,从怀中取出一封密信,双手呈上:“此乃天雄军副使刘思俊密遣心腹送来的急信。信中说,节度使景端近日频繁秘密接见一名自称来自汴州的商人,刘思俊暗中探查,发现此人极可能是朱温派来的使者!

双方密谈数次,内容不详,但景端近几日已开始暗中调动亲信兵马,加强对秦州城防的控制,对刘思俊等非嫡系将领也有所疏远防范。”

李倚接过密信,迅速扫过。信是刘思俊亲笔,字迹略显潦草,显然是在匆忙或紧张状态下写成。内容与张全义所言基本一致,末尾还提到,刘思俊麾下斥候在边境发现,与天雄军相邻的吐蕃六谷部近来人马调动频繁,似在集结,有东进侵扰的迹象。

“吐蕃六谷部……”李倚放下信,手指揉着眉心。

陇右的情况,对他而言确实有些模糊。他知道晚唐以来,河西、陇右之地因吐蕃衰落后权力真空,张议潮曾短暂收复建立归义军,但近几年归义军内乱不断,势力大衰,对陇右诸州控制力已名存实亡。

如今陇右、河西走廊东部,多是吐蕃、回鹘等部族割据,归义军已经龟缩至瓜沙两州。其中吐蕃六谷部是吐蕃移民与凉州本地族群共同形成的部落联盟政权,盘踞在凉州、河州、岷州、宕州一带,与天雄军和彰义镇相邻。

朱温的使者出现在天雄,紧接着吐蕃六谷部就有异动……这绝不可能是巧合。

“朱温的手,伸得够长的。”李倚冷笑一声,“他想干什么?挑动吐蕃入寇,牵制我凤翔西线?再勾结景端,背后捅我一刀?”

张全义沉声道:“大王明鉴,此计毒辣。若吐蕃果真大举入寇,凤州、陇州、岐州西面压力骤增,我凤翔必得分兵西顾。而天雄军若在景端操纵下不稳,甚至倒向朱温,则我凤翔西面门户洞开!届时若静难和彰义在插一脚,那我凤翔势必会被牵制住,再无余力去针对宣武!”

张承业也听得心惊:“朱温此时不应正全力对付时溥和朱瑄兄弟么?怎还有余力布局陇右、离间天雄?”

“这正是朱温高明之处。”李倚起身,走到悬挂的巨幅舆图前,目光落在陇右与天雄军的位置,“他不必亲自出兵,只需派一二能言善辩之士,携带金帛,西行联络吐蕃酋长,许以财物、承诺共分陇右之利,便足以挑动贪婪之辈。

至于天雄军景端……此人本就首鼠两端,去岁迫于形势向我称臣,心中岂能甘服?朱温许以高官厚禄,或威胁利诱,其心动摇,不足为奇。”

他手指点在秦州位置:“刘思俊此人,可靠否?”

张全义忙道:“刘思俊原是秦州本地豪强,世代居此,根基深厚。景端是外来节度使,对刘家多有倚重,却也多有防范。刘思俊曾暗中向臣表示,愿效忠大王,只求保全家族在秦州的地位。此次冒险送信,应是可信。”

李倚点点头:“他既示警,我凤翔也不能毫无表示。全义,你即刻以本王名义,密信回复刘思俊。第一,赞其忠义,许其若景端有变,他可取而代之,本王必表其为天雄军节度使,并保其家族富贵。

第二,让他暗中联络可信将领,掌握部分兵权,密切监视景端及朱温使者动向,随时通报。第三,若事机紧急,他可先发制人,控制秦州,本王必发兵接应。”

“是!臣这就去办!”张全义精神一振。

“还有,”李倚目光西移,落在陇州,“陇州刺史、凤州刺史、兴州刺史那边,也要预警。传令三州,加强西面诸关隘防务,多派斥候。若真有小股吐蕃游骑犯境,可相机击退;若遇大股人马,则凭险固守,速报凤翔。”

“大王,是否从凤翔六军中抽调军队,西调加强三州防务?”张承业建议道。

李倚沉思片刻,摇头:“暂时不必。朱温此计,意在牵制,未必真能让吐蕃出动大军。且凤翔军主力一动,反而可能打草惊蛇,让景端和吐蕃那边警觉。先静观其变,以不变应万变。”

他顿了顿,看向张全义:“对静难、彰义两镇的渗透,需加快步伐。尤其是静难军王行瑜,此人贪婪暴虐,不得军心,或许能有突破口。若能尽快解决这两镇,我凤翔北方稳固,便可腾出手来,专心应对西边之患。”

“臣明白!”张全义应道。

李倚走回书案后,重新坐下,目光恢复平静,“朱温想给我制造麻烦,那我便让他看看,麻烦是谁制造的。全义,密信要快,但务必稳妥。”

“臣省得!”张全义起身,匆匆离去。

张承业也行礼告退,继续去关注麟游军动向。

书房内重归宁静。李倚独坐案后,目光再次落在那卷《孙子兵法》上,却再无翻阅的心思。

乱世争雄,本就是逆水行舟。朱温的出手,虽带来压力,却也印证了凤翔在他心中的分量。

这是危机,也未尝不是一种“认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