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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天书吧 > 历史军事 > 唐末,开局就被软禁 > 第665章 兴元末路(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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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众人退出,李振低声道:“大王,杨复恭此时要见你,怕是穷途末路,想求和了。”

“求和?”李倚摇头,“他没资格求和。不过...见见也好。让他彻底死心,也让城中守军看看,他们的‘杨军容’现在是何等模样。”

他整了整衣袍:“传令,玄甲亲军随我出营。另外,让曹大猛率麟游军在后押阵,做好防备。”

“大王要亲自去?太危险了,万一城上放冷箭...”

“放心。”李倚淡淡道,“我不会出现在危险的位置。”

一刻钟后,李倚率五百玄甲亲军出营,在距城墙一箭之地外停下——这是城上弓弩的最大射程,再往前就有危险。

李倚勒马阵前,没有披甲,只着一身深紫色王袍。夏日的风吹动他的袍袖,在阳光下显得从容不迫。

几乎同时,城头一阵骚动。

杨复恭在杨守忠和几名亲兵的搀扶下,颤巍巍地登上城楼。他换上了一身紫色宦官朝服。但衣服穿在他如今干瘦的身体上,显得空空荡荡,像挂在竹竿上。

两人隔着城墙,在夏日的阳光中对望。

“杨军容,别来无恙啊。”李倚率先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城头——他身边有个大嗓门的亲兵负责传话。

杨复恭扶着城墙垛口,努力挺直佝偻的背,声音嘶哑却刻意提高:“大王!老奴有礼了!”

“有礼?”李倚笑了,“杨军容派人杀我使者,劫我边民,如今困守孤城,这就是你的‘礼’?”

“大王此言差矣!”杨复恭高声道,“山南西道乃朝廷藩镇,老奴的义侄受命镇守,保境安民,何来‘劫掠’之说?倒是大王,无诏擅动刀兵,连克凤州、洋州,兵围兴元,这...这恐怕不合朝廷法度吧?”

这话说得冠冕堂皇,若非知道他所作所为,还真以为是忠臣良将。

李倚仰头大笑:“朝廷法度?杨军容,你一个阉宦,也配谈朝廷法度?你结党营私,擅杀大臣,劫掠贡使,勾结藩镇,还妄图进攻长安...哪一条不是死罪?本王身为宗室亲王,替陛下清剿叛党,正是遵朝廷法度!”

“叛党?”杨复恭脸色铁青,“老奴对陛下忠心耿耿,何来叛党之说?大王这是欲加之罪!”

“哦?那长乐坡劫掠孔纬,也是忠心?私自任命节度使,也是忠心?谋害陛下舅舅,也是忠心?”李倚每问一句,声音就冷一分,“杨复恭,你当天下人都是瞎子吗?”

城头守军听得清清楚楚。不少士卒面露异色——这些事,他们或多或少都听说过。

杨复恭呼吸急促,知道在这事上争辩不过,忽然话锋一转,声音软了下来:“大王...大王何必如此?老奴与大王,其实并无深仇大恨。当年僖宗皇帝驾崩,老奴与大王也曾并肩作战,共扶今上登基。说起来,也算是...也算是有一段香火情。”

他顿了顿,语气更加恳切:“大王,如今你已得凤州、洋州,山南也大半在手,何必非要赶尽杀绝?只要大王肯退兵,老奴愿...愿以山南西道节度使之位相让,今后年年向凤翔进贡,绝无二心!”

这话说得卑微,几乎是在乞求了。城头守军听得目瞪口呆——他们眼中那个嚣张跋扈的杨军容,竟然在向敌人低头?

李倚却笑了,笑声中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讽:“杨军容,你觉得本王缺你那点贡品?还是觉得,本王会相信一个连自己将领家眷都杀的人的承诺?”

这话如刀子,直戳杨复恭心窝。他脸色瞬间惨白。

“王安等人的家眷,是你下令杀的吧?”李倚声音转冷,“三十余口,妇孺老幼,一个不留。杨复恭,这就是你所谓的‘忠心’?这就是你所谓的‘香火情’?”

城头一片哗然。早有传言传出,此时更由李倚亲口证实,顿时让守军震动。不少将领脸色难看——他们的家眷也在城中,谁知道下一个会不会轮到自己?

杨复恭浑身发抖,不知是气是怕。他强撑着道:“叛徒家眷,死有余辜!大王若肯退兵,老奴...老奴愿自缚出城,往长安请罪!只求大王放过城中将士百姓...”

杨复恭以退为进,还妄想以此来挽回将士军心。

“晚了。”李倚当然知道他的什么主意,直接打断他,“杨复恭,你现在只有一个选择——开城投降。本王可以保证,不杀你,将你送往长安,由陛下发落。至于城中将士,只要放下兵器,一律不究。”

他顿了顿,声音朗朗传开:“但若负隅顽抗,城破之日,玉石俱焚!杨复恭,你听清楚了吗?”

这话既是说给杨复恭听,也是说给城头守军听。

杨复恭最后的希望破灭了。他死死抓住城墙砖石,指甲因用力而发白。许久,他忽然爆发出一阵狂笑,笑声凄厉如夜枭:

“李倚!李八郎!你少在这里假仁假义!送我去长安?怕是半路就要‘暴病而亡’吧!当年你被软禁在十六王宅时,我就该杀了你!只恨...只恨当时大意,留了你这条命!”

他越说越激动,指着城下大骂:“狼子野心!你以为我不知道?什么替陛下清剿叛党,分明是想吞并山南,壮大自己!今日你攻兴元,明日是不是就要打长安,夺你哥哥的皇位了?!”

这话恶毒至极,是想给李倚扣上“谋逆”的帽子。城头守军听得心惊胆战,不敢出声。

李倚却面色不变,等杨复恭骂完,才淡淡道:“说完了?杨复恭,你也就剩下这点嘴皮子功夫了。”他拨转马头,“本王给你时间考虑。若在冥顽不灵,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李倚!你不得好死!”杨复恭在城头嘶吼,“我在兴元等着你!看你能奈我何!”

李倚不再理会,率玄甲军缓缓退去。曹大猛的麟游军在后押阵,军容严整,与城头守军的慌乱形成鲜明对比。

回到营中,李振迎上来:“大王,杨复恭这是彻底疯了。”

“狗急跳墙而已。”李倚下马,将战马交给亲兵,“不过也好,他这一骂,城中守军该看清他的真面目了。”

“那明日...”

“明日照常围城。”李倚道,“另外,把今日对话的内容,写成箭信,射入城中。尤其杨复恭承认杀害降将家眷、当年欲害本王这些事,要让每个士卒都知道。”

他顿了顿:“还有,告诉王安他们,仇一定会报,但不必急在一时。杨复恭现在越疯狂,死得越快。”

当夜,数百支绑着信件的箭矢射入兴元城中。

信中详细记录了城下对话,还添了一句:“杨复恭滥杀无辜,天怒人怨。凡献城者,不仅免罪,还可手刃仇人,为家眷报仇!”

这封信,像一把火,丢进了早已干透的柴堆。

而城中的杨复恭,回到府中后便一病不起,高烧不退,胡话连连。杨守亮来看他时,只听他反复念叨:“杀了他...我要杀了他...”

可怎么杀?拿什么杀?

杨守亮站在病榻前,看着这个曾经不可一世的义父,心中一片冰凉。他知道,兴元的末日,真的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