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时整,高仁厚策马立于中军阵前,目光如炬地扫视着这座顽抗的城池。
西、南、北三面城墙上,东川守军的身影在垛口间隐约可见,虽然显露出疲态,却依然严阵以待。
“传令全军——”高仁厚的声音在炎热的空气中回荡,“三面齐攻,不留余力!今日必破此城!”
战鼓再度擂响,如雷鸣般震撼天地。
西川军将士们听到战鼓声后,立刻行动起来,如同三条钢铁洪流一般,分别朝着三面城墙疾驰而去。
西门,副将张韶瑄亲自率领着五千名精锐,径直冲向城门处发起攻击。
他们推动着十几辆经过特殊设计和强化处理过的云梯车向前推进,这种云梯与普通的云梯相比要宽阔许多,而且其梯子本身还被一层浸湿了水的牛皮所覆盖,可以有效地防止敌人使用火攻战术来摧毁它们。
而那些手持盾牌的士兵则在队伍的前方紧密排列成一道坚固无比的龟甲阵型,每迈出一步都是那么稳扎稳打、铿锵有力。
“弓弩手,给我放!” 只见张韶瑄挥舞手中长刀,高声怒吼道。
刹那间,利箭如同蝗虫过境一般铺天盖地地朝城头方向激射过去,雨点般密集的箭矢成功地压制住了守城一方的还击力量。
面对如此凌厉的攻势,张士安不敢有丝毫怠慢,连忙下达命令:“避箭!准备滚木!”
趁着守军暂时无法组织有效抵抗的短暂空隙时间,西川军的云梯车迅速抵达并紧贴在了城墙之上。
紧接着,第一批英勇无畏的敢死队成员口中紧紧咬着一把锋利的横刀,像灵活的猿猴一样身手矫健地顺着云梯攀爬上去。其中一马当先冲到最前头位置的人是位名叫耳思的蛮族人,此人曾经在之前发生的晋原战役当中第一个登上城楼,并立下赫赫战功。
“随我上!”耳思大喝一声,左手持盾格开落下的石块,右手长刀已然出鞘。
城南战场同样激烈。杨茂言率领的三千五百人已经架起八架云梯,士兵们前仆后继地向上攀爬。守军将早已准备好的滚油倾泻而下,惨叫声顿时响彻战场。
“不要退!”杨茂言亲自挽弓,连发三箭射倒城头守军,“第二队,继续上!”
城北的攻势最为凶猛。高仁厚特意将最精锐的凤翔老兵部署在此,还是由陈义忠统领。这些身经百战的士兵在箭雨中以诡异的之字形路线前进,巧妙地避开大部分守城器械。
“架飞梯!”陈义忠一声令下,数架轻便的竹制飞梯突然从队伍中竖起。这种飞梯比云梯更为灵活,虽然承重较差,但架设速度极快。
守军显然没有料到这一手,顿时阵脚大乱。十几名西川士兵趁机攀上城头,与守军展开殊死搏斗。
“拦住他们!”李元通嘶声呐喊,亲自率亲兵赶来。
城头上,耳思率领着几十名士兵成功地占据了一席之地,并迅速组织起防御阵势。他们紧紧依靠着城墙的垛口,形成一个坚固的圆形防线,手中紧握的长枪如同林立的树林一般密集而锋利,严丝合缝地守护住这难得一遇的突破点。
“扩大缺口!” 耳思高喊道。
与此同时,他灵活地格挡住敌人刺来的长枪。
“后续部队跟上!”
张士安察觉到了这边的危机,立刻紧急调动弓箭手集中火力攻击这个关键部位。一时间,无数箭矢如雨幕般倾洒而下,密密麻麻地覆盖了整个城头。刚刚艰难爬上城墙的西川士兵们猝不及防,许多人不幸被射中,惨叫着跌落城下。
耳思肩头也中了一箭,但他咬牙折断箭杆,继续奋战。
城南方向,经过一番苦战,杨茂言终于也成功登上了城头。
他挥舞横刀,瞬间便斩杀了三名守城敌军。紧随其后的士兵们则受到极大鼓舞,士气如虹,愈发奋不顾身地向城墙上攀登。
“放信号!”杨茂言对亲兵大喊,“让高帅增兵城南!”
三支响箭冲天而起,在湛蓝的天空中格外醒目。高仁厚在后方看见信号,立即下令:“预备队,支援城南!”
两千生力军如出闸猛虎,直扑城南。守军压力骤增,城防开始出现松动。
然而就在这关键时刻,城西战况却急转直下。张韶部的云梯被守军用铁索钩住,奋力向外拉扯。一架云梯轰然倒塌,上面的士兵惨叫着摔下。
“稳住!”张韶目眦欲裂,“弓弩手,瞄准那些拉索的守军!”
更糟糕的是,守军再度推出数口大锅,里面还是恶臭扑鼻的金汁。
“避让!”张韶急忙下令,但为时已晚。
滚烫的金汁从城头泼下,西门下的西川军顿时陷入混乱。士兵们惨叫着四处躲避,阵型大乱。守军趁机万箭齐发,给西川军造成大量伤亡。
城北的陈义忠部虽然成功登城,但也陷入苦战。守军的援兵纷纷赶到,登城的西川士兵被分割包围,各自为战。
“将军,弟兄们顶不住了!”一个满身是血的校尉向陈义忠报告,“守军太多了!”
陈义忠环顾四周,只见城头上西川军的旗帜越来越少,守军却越聚越多。他长叹一声,知道此时破城无望。
“传令...撤退。”
与此同时,城南的杨茂言也陷入了重围。他身中数刀,依然死战不退,但身边的士兵已经所剩无几。
“将军,走吧!”亲兵拉着他的手臂,“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杨茂言望着近在咫尺的城门楼,不甘地怒吼一声,终于在亲兵的护卫下跳下城墙。
未时五刻,西川军全线撤退。城头上,守军虽然成功守住了城池,却也付出了惨重代价。
高仁厚在远处目睹了整个过程,他面无表情地下令:“收兵,统计伤亡。一个时辰后再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