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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

穹侧身倚靠在围栏上,面对着流萤的坦白,他如此回应道。

就这样,仅此而已...

是啊,一个偷渡进来的通缉犯,被猎犬家系的守卫追捕。

嗯,我已经知道了。他看着眼前的女孩。

就这样,仅此而已。

“呵...哈哈~”

望着穹这副样子,流萤刚刚那副沉闷的样子顿时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捂着嘴止不住笑出声的女孩。

该说不愧是你么?

“果然瞒不住你呀”

流萤笑着摇了摇头,刚准备好的说法就这样被穹给打乱。

“你知道么?”

“我的故乡其实在很久以前就毁灭了,也许是军团干的,也可能是虫群...我是个星际难民,就和匹诺康尼的许多【本地人】一样”

行,那就直说好了,毕竟我也不想欺骗你呀。

“【同谐】包容所有的人,也包括那些远道而来的漂泊者。家族接纳他们,但他们终究不属于这里”

“在这座金碧辉煌的大都会中,有些人的梦名为匹诺康尼,而有些人的梦...却和现实无异,尽管每一个来到这里的普通人,最初都怀抱着相同的目的”

“当然了,我也一样”,流萤指了指自己,又趴回到了围栏上,“现实里的我有着求而不得的愿望——它太过强烈,因此我诉诸梦境...”

但与刚刚沉闷的模样不同,这次她明显放松了许多。

“是什么愿望?”

“【失熵症】...”

流萤无声的叹了口气,在谈及失熵症的时候,情绪有了另一种意义上的波动。

就比如她刚刚伸手将头发往耳后梳理的小动作,这就是情绪动的体现。

“那是一种奇怪的现象。罹患这种病症的人,物理结构会陷入不可逆的慢性解离”

“这意味着你正在慢慢消失,而这种【消失】在旁人眼中甚至难以察觉”

“你依旧能跑、能跳、能和他人交流。一切看起来都那么正常,只不过你总是比别人慢一点点...然后越来越慢、越来越慢,直到自己和整个世界的轮廓都变得模糊不清”

最后,将分不清现实和梦境,因为它们变得同样破碎。

“穹,你能想象么?在这场梦里,我竟然可以...可以不用待在冰冷的【医疗舱】里”

“我可以将医生的话抛在脑后,用我自己的身体,随心所欲地去听、去看、去触碰、去思考、去领会”

尽管这个世界并不真实,但这感受却无比珍贵....就像此时此刻。

你说,我该如何拒绝呢,穹?

-----

此刻的画面中。

并非是无名客与一位星核猎手在对视。

就只是流萤在和穹对视。

【我该如何拒绝呢?】

流萤的声音放的很低,语气没有一丝波动,仿佛是在讲述他人的故事。

但偏偏...偏偏这短短的一句疑问,却...

“格拉默铁骑”,莎士比亚重复着这一个单词。

他望着画面中的陷入沉默的两人,就这么呢喃着。

命运是多么的残酷啊。

人们都说恶魔是这个世界上最邪恶的存在,它们会以玩弄人的命运为乐,看着人类落入一次又一次的苦难而发笑。

瞧啊——恶魔是多么的邪恶。

“可我无论怎么去看,似乎都是命运在做着这一切”

“谁又能在真正意义上,按自我的意志,去决定自己的一生呢?”

“我想,谁也做不到...哪怕是故事中的神明”

莎士比亚合上了手中的书籍,在啪嗒声中,他摇了摇头,为天幕中的两人而感叹。

到目前为止。

莎士比亚对于流萤的全部认知——只是【幸存的格拉默铁骑】这一条而已。

或许还有星核猎手,剧本,偷渡犯...等一系列无关紧要的头衔。

无论过去如何。

但在目前,就单单从现在天幕的这幅画面中来讲。

他看见的,只是一个尝试对抗命运的女孩。

“我们怎能苛责一个,只想体会普通人生活的病人呢?”

“她甚至连做梦都做不到”

.....

“失熵症。听起来,就像是整个世界在不断排斥着患病者的存在一样”

“就像是塔伊兹育罗斯一样,在漫长的等待中,变成【一个人】”

或许是性格使然吧。

李白反倒是用起一种另类的角度,去看待失熵症。

【一个人】,或者说——族群的末裔。

流萤脱离了格拉默铁骑的队列,她也不再与虚假的女皇有所联系。

因此在某种意义上,她已经是一个族群中的末裔了。

而成为族群末裔的过程,似乎就是一个被人逐渐遗忘的过程。

换想一下。

所有你认识的,或认识你的。

都在漫长的时间中逐渐死去,而你是活到最后的那一刻。

这个过程中,你的存在就等同于慢慢消失。

【你依旧能跑、能跳、能和他人交流】

但你在他人的认知中,已经在逐渐消失了,直到你真的成为了族群的末裔,那你就已经死了。

“繁育,繁育...”

“难怪铁骑会沾染上繁育的命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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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天幕中。

面对流萤的询问,穹如此说道。

“我能够理解”,他看着流萤,前所未有的正经,“但人是不能逃避现实的”

“梦境...或许这么说很残酷,但梦总是会醒来的”

“是啊,总是要醒来的”,流萤摇了摇头,“对不起。因为一些原因,还有些事...嗯,我现在还不能向你全盘托出”

“但也有些事,我应该对你坦诚”

“【钟表匠的遗产】固然是我的所求,但我们未必要分道扬镳,走向对立,至少...我不希望这种事发生”

“你究竟是谁?”,穹忍不住追问道。

“不是现在...”,流萤摇了摇头,“好么?不是现在”

“还记得邀请函上的问题吗——生命因何而沉睡?”

“你看,在这片梦想之地,一切都被允许,一切都有可能。不堪回首的过去像泡沫一样散去,不愿面对的明天永远也不会到来”

“人们为何选择沉睡?我想...”

就是你刚刚所说的——【梦总归是要醒来的】

所以人们正是因为害怕从【梦】中醒来,所以才会选择沉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