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守阁的长廊寂静无声,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硝烟味。荧握着微微颤抖的剑柄,刚才女士在“无想的一刀”下化为灰烬的画面,仍在脑海中挥之不去。那道紫色的刀光,带着斩碎一切的威压,让她至今心有余悸。
“雷电将军,可能不会那么轻易放我们走吧?”派蒙紧紧跟在荧身后,声音发颤,“感觉空气中的气氛突然变得好压抑...是来自雷电将军的威压吗?好像有无数双眼睛在盯着我们。”
荧没有说话,只是加快了脚步。她能感觉到,那道属于雷电将军的视线,正牢牢锁定在自己背后,如同实质的利刃,随时可能落下。
“女士就这样死在了雷电将军的刀下...”派蒙小声感慨,“虽说这是她罪有应得,毕竟她做了那么多坏事,可还是有些唏嘘。这些执行官...收集神之心的目的到底是什么呢?总觉得背后藏着更大的阴谋。”
她忽然注意到荧的脸色有些苍白,担忧地问:“欸,旅行者,你头痛吗?你的脸色好差。”
荧按了按太阳穴,刚才与女士对峙时,雷电将军爆发的威压似乎触动了她体内某种沉睡的力量,让她一阵眩晕。“没事。”她摇了摇头,“振作一点,我们还是赶快离开吧,我有...不好的预感。”
“说起来…斩杀女士的时候,那招‘无想的一刀’果真强大到不可思议。”派蒙回想起那道劈开云层的刀光,心有余悸,“如果那一招真的无敌的话,击败雷电将军也就无从谈起吧?我们之前的训练,好像根本不够看啊。”
“记得八重神子要我们在千手百眼神像前,再次进入‘一心净土’。”派蒙努力回忆着神子的话,“可是现在,我们已经自身难保了吧?计划就先搁置一下吧,先逃出天守阁再说!”
空气中传来“滋滋”的电流声,细小的紫色电弧在廊柱间游走,让呼吸都变得困难。“空气中好像不停有电流的声音...胸口闷得喘不过气…”派蒙捂着胸口,脸色发白,“旅行者,你还好吗?怎么都不说话?”
荧停下脚步,侧耳倾听。远处传来隐约的呐喊声和兵器碰撞的声音,似乎有什么大事正在发生。“好像听到天守阁外面传来了乱糟糟的声音,是起了什么冲突吗?”
两人加快脚步来到阁楼边缘,向下望去——天守阁外的广场上,反抗军的士兵正与幕府军激烈交战,而幕府军显然群龙无首,节节败退。
“那些守卫好像也很紧张的样子...我们去看看究竟发生了什么吧?”派蒙拉着荧,沿着另一侧的楼梯向下跑去。
荧快步走出天守阁,阳光刺得她眯起了眼睛。广场上,反抗军的旗帜在风中飘扬,五郎正指挥着士兵冲锋,而幕府军因失去天领奉行的指挥,早已乱作一团。她与反抗军众人许久不见,正要上前打招呼,背后突然传来一股刺骨的寒意。
她猛地转身,只见雷电将军不知何时出现在身后,紫色的眼眸中没有丝毫感情,手中的太刀已然出鞘,刀身凝聚着恐怖的力量——正是那无坚不摧的“无想的一刀”!
“不好!”派蒙失声尖叫。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道身影如同疾风般掠过广场,挡在荧的面前。“万叶!”荧又惊又喜。
万叶的身后,浮现出一道半透明的虚影——那是他那位一缕魂魄附身在神之眼的友人,此刻正将他轻轻拥在怀中。两人的意志仿佛合二为一,万叶握紧手中的刀,迎着那道紫色的刀光,毅然挥出——
“铛!”
金铁交鸣的巨响震彻天地,青绿色的刀光与紫色的雷光在空中碰撞,迸发出耀眼的光芒。令人难以置信的是,那道被认为无人能挡的“无想的一刀”,竟然被接了下来!
“那是...你醒了!”万叶看着手中重新亮起的神之眼以及身后出现的虚影,眼中闪过泪光。
这一幕点燃了反抗军所有人的斗志。“为了自由!”“冲啊!”士兵们嘶吼着,向着天守阁发起最后的冲锋。千手百眼神像上,那些被夺走的神之眼突然齐齐亮起,如同夜空中的星辰,呼应着它们曾经的主人的呐喊。
荧知道,反抗军并非雷电将军的对手,这场冲锋不过是徒劳。但此刻,正是实施八重神子计划的最好机会。她深吸一口气,转身挥刀砍向雷电将军——
紫色的光芒骤然爆发,将荧吞噬。熟悉的失重感传来,再次睁开眼时,已然身处那片纯白的空间——一心净土。
雷电将军的身影站在不远处,太刀插在地面上,紫色的发丝在无风自动。“让我想想,究竟是什么,让你再一次来到我的面前?”影的声音在空间中回荡,“你的愚勇,是为了庇护那些民众,还是说...觐见我才是你的本意?”
“愚人众诱导了雷电将军。”荧握紧长剑,直视着她的眼睛,“眼狩令是一场骗局,是他们为了削弱稻妻而设下的阴谋!”
“哦?将我从永恒的冥思中唤起,该不会就是为了说这些吧。”影的语气带着一丝嘲讽,“那你是否有些过于小觑我了。眼狩令的事,我当然知晓。”
“外面的事你都知道?”荧有些惊讶。
“并非如此,我知道的只是一切关于‘永恒’的事。”影淡淡道,“包括眼狩令的颁布,也是由我所默许的。而那些愚人众的所为,尚未构成对永恒的威胁,否则...他们早已被肃清。”
“可是眼狩令...”荧想起了哲平,想起了那些失去神之眼后一蹶不振的人们,“它夺走了人们的愿望,让稻妻陷入痛苦和混乱,这根本不是真正的永恒!”
“愿望本就是不利于永恒的东西。”影打断她,语气坚定,“你或许还没有意识到,追逐愿望,往往会让人失去更多。正如,收缴神之眼一事本身,并不会有人因神之眼离身丧命。丢掉性命的,反而会是那些执意要追逐愿望的人,不是么?”
“哲平...”荧的声音低沉下来,眼中闪过痛苦,“他只是想守护自己的家园,这有错吗?你所谓的永恒,难道就是要让所有人都变成没有愿望、没有感情的傀儡吗?”
影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感情她的话。“旅者,你在我眼中的确是特殊的存在。”她缓缓开口,“你的身上似有数之不尽的不确定性,换言之,你与‘永恒’相距最远。所以,我无意要你理解其中意义,仅由此身为这天下人间代行‘永恒’之道便好。”
“你认为没有了神之眼,就不会动摇你的‘永恒’吗?”荧反问,“你认为所有的一切都会按照你的想法,永不变化吗?那你有没有感受到你那位朋友的变化?”
影的眼神骤然波动了一下,仿佛被刺痛了:“什么意思?”
“你在这里感受不到稻妻的地脉,但你那位朋友日日夜夜与神樱待着,怎么可能感受不到稻妻地脉的变化呢?”荧的语气带着一丝急切,“神樱树的根系正在枯萎,地脉因不纯的黑暗之力而紊乱,再这样下去,你所守护、所认定永恒的稻妻,只会是一片荒芜!”
“休想让我相信你的一面之词!”影猛地拔出太刀,紫色的雷光在刀身暴涨,“你不过是想用这些谎言动摇我的意志!”
“罢了,既然此处是你的‘一心净土’,是由你的意识所构成的空间,对吧?”荧不再争辩,举起了长剑,“我不想和你争论了。我会直接将你‘驳倒’,让你亲眼看看,什么才是稻妻真正需要的。”
影的眼中闪过一丝怒意:“好吧,‘违逆永恒之人’,让我看看...你的觉悟。”
紫色的雷光与荧的元素力在纯白的空间中碰撞,每一次交锋都掀起巨大的能量浪潮。荧的身影在雷光中穿梭,她想起了八重神子的嘱托,想起了反抗军的呐喊,想起了所有为了愿望而奋斗的人们。
就在她想试着多用几分力的时候,一道熟悉的声音突然响起:“小家伙,可别认输啊。”
八重神子的身影出现在不远处,手中把玩着那枚送给荧的御守,笑容依旧狡黠:“你以为这御守里装的是什么?是鸣神大社的祝福?还是我的头发?”
她轻轻抛了抛御守,御守在空中炸开,化作无数光点,融入荧的体内。“那是...稻妻所有人的愿望啊。”神子的声音带着一丝温柔,“你一路走来,见过的每一个人,他们的愿望都被神樱树记录着,此刻,都在你的身上。”
荧感觉到一股温暖而强大的力量涌入体内,那是无数普通人的愿望汇聚而成的力量——有孩童对未来的憧憬,有工匠对技艺的追求,有战士对家园的守护...这些愿望或许渺小,却无比坚定。
她握紧长剑,将这股力量融入其中,迎着影的“无想的一刀”,毅然挥出——
这一次,剑光中,仿佛凝聚了整个稻妻的光芒。】
梦境空间内,万叶望着屏幕中自己与友人并肩的画面,眼中泛起泪光:“你醒了啊,恢复得真快。那道光芒,是我们共同的意志啊。”
五郎激动地握紧拳头:“好样的!万叶!那一刻,我真的感觉到,我们有胜算!反抗军的意志,绝不会被磨灭!”
雷电影看着屏幕上的雷电将军挥出“无想的一刀”的画面,眼神复杂。当荧提到神樱树和地脉时,她微微颤抖,似乎想起了什么被遗忘的记忆。
八重神子笑着说:“看吧,我就说这御守很灵验。那些被影忽视的愿望,才是稻妻最珍贵的宝藏。永恒不是静止,而是与所有愿望一起成长啊。”
温迪感叹道:“愿望的力量,可是很强大的哦。就算是神明,也无法忽视呢。”
钟离点头赞同:“众志成城,其利断金。无数微小的愿望汇聚起来,足以撼动神明的意志。这或许就是人类最了不起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