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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天书吧 > 都市言情 > 重生寒门逆袭全靠狠 > 第1118章 你想错了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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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九九一年的一月,南国的冬天总归是比北边温柔些。

徐大志坐在开往广深城的列车上,望着窗外飞快后退的田野。这趟南下,他心里头装着好几档子事,不是单单去看谁的。

蒋伟坐在对面翻报纸,时不时抬头瞄他一眼,见他若有所思,也不多话,只管把保温杯推过来:“喝口水,看你一路没闲过。”

火车到站的时候正是午后,又是钟丽莹开车接的他们。

广深城这边的几个负责人早得了信,陈国强带着张卫东、董行、曹娟和曹达等人在会议室等着了。

陈国强先把物流基地这个月的情况汇报了一遍。他这人做事扎实,不爱虚的,摊开本子一条一条说:进出货量、车辆调度、装卸成本、人员流动,数据清楚得很。

张卫东在一旁补充,说年后有几家新的工厂想跟我们合作,把产品从广深这边发往世界各地,运价谈了好几轮,对方压得狠,但我们这边的成本优势还在,利润空间能保住。

徐大志听完点点头,没有马上表态,转头问董行小麦电瓶厂的事。

董行说起话来中气十足:“产量上去了,关键是品质稳住了。上个月出的那批货,抽检合格率百分之九十八,比上个月同期还高两个点。”

曹娟负责财务,把账本翻开来,一页一页给他过目。她做事仔细,每笔进出都记得明白,连茶水费都列了明细。

徐大志看了几页,心里头有数,夸了她一句:“你这边账目清楚,我放心。”曹娟笑了笑,说应该的。

曹达是最后说的,他管着对外联络那一摊,跟海关、工商、税务都打交道。他说最近政策面上有些新动静,外贸这块可能有调整,建议提前做些准备。徐大志把这话听进去了,让他整理一份材料,到时候带回南都慢慢看。

事情谈完,天色还早。徐大志没在广深城多耽搁,在钟丽莹住处住了一晚后,第二天一早就出了海关,往大港区那边去了。

大港区靠着海,风大,吹得人脸上生疼。世界通集团的大港总部就设在这里,占了海边一栋写字楼的整整七层。

钟正民和张林芝已经在会议室等着了。钟正民四十出头,戴一副金丝眼镜,说话慢条斯理的,是个做管理的老手。

张林芝比他年轻些,性格爽利,负责融资和财务,以及日常的监督和审计,这两年跑了不少国家和地区。

徐大志坐下来,先听他们说镜湖酒业在海外的拓展情况。钟正民把文件推过来,上面列着东南亚几个市场的数据:“马来西亚和新加坡那边铺货已经完成,反响不错。华人圈子里认这个牌子,回头客多。”他顿了顿,又说,“就是运输成本高了点,海运周期长,损耗也大,这块还得想办法。”

张港接着汇报小麦电子产品的海外销售情况。她说欧洲那边有几个代理商在谈,需求量不小,但对方要求的产品标准和国内不一样,需要调整生产线的参数。

徐大志问他调整要多久,他说两个月左右能搞定。徐大志想了想,说先拿样品过去让对方确认,确认好了再改,免得白费工夫。

张林芝讲的资金周转的情况他也过了一遍。账面上的数字看着还行,但海外业务的回款周期普遍偏长,占压了不少资金。

徐大志心里盘算了一下,说今年要考虑在海外设个资金池,专门处理这块的问题。钟正民记下了,说回头研究研究。

从大港区回来,徐大志心里头盘算着几个事,脑子里转个不停。

他名下有几家集团企业,放在九一年这个时候,说出去没几个人信。可他偏偏就干成了,而且干得还不错。这中间有机遇,有运气,也少不了身边这些人的帮衬。但商场上的事,从来不是单打独斗就能成的,靠的是人心齐,是利益绑在一起往前走。

他正琢磨着,永明摩托车厂那边的消息就传过来了。

赵宏宇和袁军他们搞的第一条生产线,赶在二月前组建成,通了电,试了车,算是正式投产了。这是好事,可紧接着问题就来了。赵宏宇和袁军提了个销售策略,叫什么“农村包围城市”,意思是一开始别往大城市铺,先从县城和乡镇做起,等站稳了脚跟再往大里走。

徐大志听了,当场就说不对。

他不是没想过这个路子,恰恰是想过了,才觉得不妥。摩托车这东西,九一年在城里算个大件,在农村更是稀罕物。“农村包围城市”听着有道理,可细想想,农村的购买力摆在那里,消费能力有限,真要靠着农村市场把产量消化掉,猴年马月才能回本。再说了,农村的销售网络建设成本也不低,分散开来,管理难度大,还不如集中火力先把一两个区域市场打透。

他把自己的想法说了,赵宏宇和袁军脸上不好看。提策略的是他们,被一口否定的也是他们,搁谁心里都不舒服。

徐大志看在眼里,没有硬顶,而是调了个人过去——朱诗恩,让她去永明摩托车厂当厂长助理,配合赵宏宇和袁军的工作。

朱诗恩这人脑子活,独挡一面虽然有点欠缺,但她懂得跟人打交道,把她放过去,既能帮赵宏宇他们理清思路,又能把徐大志的想法贯彻下去。这个安排,明面上是增派人手,实际上是微调了管理权。

赵宏宇和袁军心里未必不明白,但面上也不好说什么。厂子刚投产,百废待兴,多个人多份力,总归不是坏事。

然而真正让徐大志头疼的,不是摩托车厂的销售策略,而是另一件事。

王强军找上门来了。

说起来,王强军跟徐大志合作不是一天两天了,从他这里挣走的钱,少说也有上百万。可这小子最近心思不在生意上,全扑在林晓雨身上了。林晓雨是集团办公室的主任,人长得漂亮,做事也利索,王强军追了一阵子,愣是没追上。

林晓雨对他爱搭不理的,王强军心里憋着火,这火没处发,最后烧到了徐大志头上。他觉得徐大志跟林晓雨走得近,心里头那根弦就绷紧了,开始跟田小军合计,想搜集世界通这边的“灰色地带”材料,拿这个给徐大志施压。

消息传到徐大志耳朵里的时候,他正在看钟正民从大港区发来的传真。他放下手里的文件,沉默了好一阵子。脸上没什么表情变化,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了两下,像是在敲一个尚未成形的决定。

说起来,人这一辈子,最难的不是做事,是识人。你跟一个人合作久了,赚了钱,以为彼此之间有了一份情分在。可到节骨眼上你才发现,有些人的心是秤砣做的,你给他的好处再多,他都不觉得重;你有一点让他不如意的地方,他那秤砣就砸过来了。

这世上最不值钱的,就是你曾经替人家着想的那份心意,因为别人压根没把它当回事。

徐大志没有犹豫太久,直接拨了王强军的电话。

电话那头响了三四声,王强军接了。徐大志没寒暄,语气很平,平得不像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王总,你从咱们合作开始到现在,从我这里拿走的钱,加起来超过一百万了吧?”

电话那头顿了一下。

“这个数字我没算错。”徐大志继续说,“你想想看,咱们合作以来,我什么时候亏待过你?你那边资金周转不开,我二话不说给你调;你父亲王书记那边有些事情需要配合,我也是尽力去办的。你现在跟田小军搞这些动作,是想干什么?”

王强军在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才开口,声音有些发紧:“我没想搞什么,我就是……”

“就是什么?”徐大志的声音还是平平的,“你以为搜集那些材料能怎么样?跟你说句实在话,我们之间真要撕破脸皮,对你一点好处都没有。以后钱你拿不到了,合作也断了,你父亲那边的事情,我也不好再帮忙。你自己算算这笔账,划不划算。”

这话说得不算狠,但每一句都戳在要害上。王强军那边的呼吸声重了,像是在做思想斗争。

过了好一会儿,王强军终于吐了实情:“我就是……追林晓雨追不上,心里头烦。”

电话两头都安静了几秒。

徐大志轻轻叹了口气,语速慢了下来,带了些无奈:“这种事情,我也爱莫能助。你让我怎么办?总不能拿董事长的身份去强压办公室主任吧?何况她是谁的女儿,咱们心知肚明。你要是因为这个迁怒于我,那我只能说,你想错了方向。”

王强军没再说什么,电话那头传来一声沉重的叹息,然后就挂了。

徐大志放下话筒,靠在椅背上,望着天花板上那盏白炽灯发了好一会儿呆。灯光嗡嗡地响着,像是一只困在玻璃罩里的虫子。

这时候,桌上的电话又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