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姑娘,你没事吧?
听说大湾村出事了,我忧心你的安危,一路上紧赶慢赶,好像还是来晚了。
咦,这是什么东西?”
感觉自己踢到一个圆溜溜的物体,他低头一看,顿时面色巨变。
“啊!人人人头!小叔,有人头!”
看着人高马大,脸色苍白,向着自己熊扑而来的侄子,韩长戈本能的将人接住,心中好笑不已。
可一抬眼,对上林夕月那诧异、复杂的眼神时,他顿时神色尴尬,耳根爆红。
他堂堂一个杀敌无数,威名赫赫的镇边将军,亲侄子居然被一颗人头吓到嗷嗷乱叫,真是丢人!
林夕月看出了他的不自在,忍着笑意,体贴的转过身去,肩膀却在颤抖。
此时的韩三爷,哪里还顾得上维持形象,惦念佳人?
下意识就想往小叔那宽大安稳的身侧靠,寻求庇护。
当余光看到一具没有脑袋的尸体时,他胃里剧烈翻涌着,实在没忍住,弯下腰呕吐起来。
“呕!呕呕!”
韩千戈拍着侄子的后背,眼神嫌弃又无奈,暗自摇头。
就这怂样,还敢追求林姑娘?
啧,自己到底要不要告诉老三,这些人头,都是这位林姑娘砍掉的?
就在韩三爷吐的昏天黑地之时,几道急促的脚步声,从后院传来,正是从地窖里跑出来的林家人。
跑在最前面的,是缺了两颗门牙的高氏和林三婶。
“杏花,你没事儿吧?天啊,女婿怎么了?”
“翠翠,我的翠翠啊,这些杀千刀的蛮夷,怎么能这样对待我的翠翠?她可还没出阁呢!”
两道撕心裂肺的哭喊声,在小院内骤然炸开,惊得韩三爷都顾不上呕吐了。
只见高氏和林三婶,跌跌撞撞冲向各自的女儿,将人抱在怀里。
林杏花却并未像往日那样,对着母亲撒娇,反而一把将人推开,眼神怨毒。
“爹娘,原来你们都在家里呀!
你们在家里,却眼睁睁看着我相公被蛮夷人害死!
他可是你们的亲女婿啊,你们怎么忍心的?你们还是人吗?”
她的嗓音骤然拔高,语气里带着刻入骨髓的恨意。
高氏被女儿的质问,堵得心口发慌。
她眼含热泪,委屈又愧疚的解释道:
“杏花,不是娘不救你,是你爹和你哥他们……他们怕引来蛮夷,不同意我打开地窖的门!
杏花啊,幸好你没事,女婿他……唉,都是命,谁让你们这时候回来的!”
林杏花的视线,一一扫过父兄,嫂子和侄子们。
对上那怨恨谴责的目光,众人纷纷低下头,眼神躲闪。
林杏花仰头大笑,声音悲怆:
“哈哈哈,这就是我的娘家人!是我宁可和相公吵架,也要接济的娘家人!”
她陡然沉下脸来,瞪视着父母兄弟,语气是从未有过的冷漠。
“既然你们都没把我当亲人,那就把欠我的银子还回来吧。
几个月前,你们说家里被盗了,没钱没粮,还个个身上受伤,从我这里陆续拿走了十一两纹银。
对了,林翠翠为了治疗眼疾,也从我这里借走十两。
还有这几年,她在我这里吃住的花销,算起来约莫有个一两。
你们把这二十二两银子还给我,以后咱们就老死不相往来!”
刚刚还愧疚沉默的林家人,瞬间炸了锅。
“林杏花,你丧良心啊,孝顺爹娘的银子也要往回要?”
昔日相亲相爱的一家人,彻底撕破了脸,彼此指责怨恨,吵成一团。
林杏花以一敌多,不仅不落下风,还抽空对韩长戈喊道:
“将军,那史秋雨是个奸细,就是她给蛮夷人带路,把那些人带到我家的。”
韩长戈面色一冷,猛地转头,看向即将走出院门的史秋雨,厉喝一声:
“来人!将那女人拿下!”
“是,将军!”几名士兵听令,迅速上前拿人。
史秋雨眼神惶恐,拼命往袁成杰身后躲:
“我没有,我不是奸细,都是林杏花胡说的,她诬陷我!”
库达大笑出声:
“对,就是这个女人给我们带的路。
我们是在后山遇到她的,当时,她正跟一个叫二牛的男人厮混。
看到我们后,为了活命,她主动委身于我,还把你们村的情况透露给我们。
对了,这女人屁股上有个胎记,胸口有颗红痣。
你们若是不信,可以去问她男人,看我有没有说错。”
察觉到袁成杰身体瞬间僵硬,史秋雨硬着头皮解释道:
“相公,是他强迫我的,我没有主动!”
袁成杰神情颓废,默默侧过身,将史秋雨暴露在人前。
妻子有没有外心,作为枕边人,能真的一点都没察觉吗?他只是不敢深究,自欺欺人罢了!
看着疯狂挣扎的史秋雨,袁成杰眼神黯淡。
他不自觉看向林夕月。
对方并未关注自己,正在与韩长戈和韩三爷说话。
即便对面站着的,是赫赫有名的镇边将军,以及镇上的有钱老爷,她依旧姿态从容,落落大方。
同为男人,袁成杰自然看得懂韩三爷眼底的痴迷,韩长戈眸中的欣赏。
他们……都对她与众不同。
的确,世上女子千千万,却无人如她这般,明艳逼人,杀伐锐利。
美的惊心动魄、飒爽震撼,让人移不开目光。
再回过头,看着狼狈的史秋雨时,袁成杰苦笑一声。
所以说,他重生回来,就是为了放弃珍珠,选择鱼目吗?好一个眼盲心瞎的傻子!
听到儿子的名字,林二婶心头升起不祥的预感。
“史秋雨,我家二牛呢?他在哪儿?”
史秋雨恶声恶气道,“你儿子在哪?我怎么知道?”
库达立刻揭穿了她的谎言。
“那男人就在后山,你们现在去找,肯定能找到他的尸体。
他俩当时正在厮混,都还没来得及穿衣裳呢!哈哈哈!”
他恨透了这群中原人,巴不得他们自相残杀。
“堵住他们的嘴,带走!”
韩千戈皱眉,不想再听这些污人耳朵的脏事。
他对着林夕月说道:
“今日事急,本官要将人带回去细审,就先告辞了,改日……再来拜访姑娘!”
他的语气意味深长,林夕月秒懂,这是想要追问军营之事。
韩三爷却不懂,他看向韩长戈的目光变得怪异,甚至带上了防备。
他小叔……不会也看上了林姑娘,想要和自己争夺吧?那怎么可以?
韩三爷立刻笑着插话:
“那个,小叔,你公务繁忙,就不用跑来跑去的了,林姑娘这里,我会照顾的。”
他面上挂着温润笑意,只是方才受了惊吓,脸色苍白虚弱,一副温雅病公子的模样,惹人怜惜。
林夕月难得生出愧疚之意,不自然道:
“对不起,韩三爷,刚刚看到队员受伤,我一时没控制住脾气,砍人时粗暴了些,惊到你了!”
韩三爷顿时瞳孔地震,不自觉后退一步,不可置信道,“那那那些残肢断臂,都是你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