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麻烦确实有一点。”程水栎没有否认，但也没揪着这个话题不放，而是直接点明叫陈青山来的目的，“但也暴露出了现在整个车行更大的问题，人员安排。”
她看着陈青山瞬间绷紧的肩膀，语气放缓了些：“你擅长修车，也懂管理学徒，这我看得出来。但开店和管理安全区内的一家店，是两回事。
前者只要有技术就不怕没客人来，但后者不一样，你代表的不单单是你自己，还有我们黑羽。”
陈青山茫然地抬起头，显然没完全理解。
“简单说，”程水栎手指在桌上虚划了一下，“你制定了登记为准的规则，这个规则很好。但规则公布后，具体应该怎么执行？又由谁来执行？遇到突发情况该怎么处理？出现争议又该由谁来裁决？
这些，你都没有搞清楚…你甚至根本没有意识到这方面的问题。”
陈青山脸上的汗更多了，他确实只想着怎么把车修好，再挣点游戏币，至于老大说的这些开店的细枝末节，他根本就没思考过。
店里的人手不多，订单又爆满了。
其他人都要外出修车，店里只剩下了小学徒，登记的职位自然而然就让小学徒顶上了。
至于登记人数足够就这事，倒是他亲自安排的。
陈青山觉得既然一天只能做这么多单，那就应该只接下这么多单，省的时间一长有了什么变故，又要扯皮。
“老大，我…我确实没想到那么多…”陈青山声音干涩，利落承认了自己的问题。
他完全不是这方面的人才，该怎么改进，他到现在脑子里也没出现什么章程。
程水栎试探着和他讨论了几个值得注意的问题，见他满脸茫然后，无可奈何地摆了摆手：
“去找新雪，问她要一个人。以后，技术方面，车行以你为主，怎么修车，怎么带学徒，你说了算。
但店里的日常运营，客户接待，争议协调，这些事务性的工作，都由她来负责。”
陈青山猛地抬头，眼中有惊讶，也有一丝如释重负：“老大，您的意思是……请个管事儿的？”
“对。”程水栎点头，放下手中的茶杯，“你管技术，她管店面运营。术业有专攻。
你觉得自己能同时兼顾修好每一辆车，带好每一个学徒，还能处理好刚才那种顾客纠纷，并且把预约流程、沟通、通知这些都安排得井井有条吗？”
陈青山毫不犹豫地摇头，满脸坦诚：
“不能。老大，我刚才脑子里全是螺丝、线路和引擎声，你和我说的那些问题，我一点思路都没有。
我知道做生意和气生财，但来修车的要真的这么难缠，不如一拳上去算了！”
程水栎：“……”
她就知道说了那么多都是白说。
幸好问题发现得早，没等这一拳真的落到客人身上。
程水栎揉了揉额角，继续道：“所以，你需要一个搭档。这个人必须擅长和人打交道，懂规矩，有耐心，能说会道，还要能应付突发状况，把前面店面这一摊子事打理清楚。”
陈青山眼睛亮了亮，这次是真听明白了：“我明白了，老大！我这就去找新雪要人！”
程水栎摆摆手，示意他快些走。
陈青山这人在某些方面实在愚钝，朱玄为他做了什么，光辉要是不说，只怕他是一辈子也不会知道的。
不过看朱玄那样子，他大概也不希望这个“好弟弟”知道吧？
程水栎的思绪还没理顺，就瞥见办公室门口一个人影晃了几下，居然是陈青山又转头回来了。
“老大，新雪好像还在补觉，我晚上再去找她可以吗？”
在补觉……
程水栎在心里重复着这三个字，额头上的青筋跳了跳。
她三申五令新雪初霁把作息改回来，对身体不好不说，还耽误正事，新雪倒好，全当耳旁风了是吧？
程水栎深吸一口气，压下了立刻去把新雪从床上拎起来的冲动，“你先回去吧，晚点我直接带人过去。”
陈青山如蒙大赦，连忙点头应是，这才真正转身离开了。
程水栎揉了揉眉心，打开私聊，找到新雪初霁的头像，指尖敲击虚拟键盘的速度比平时快了几分。
【乌鸦坐飞机】：醒着？立刻来见我。
消息发出去，等了几秒，没有回复。
程水栎面无表情，又发了一条。
【乌鸦坐飞机】：三分钟内不到，我就让艾琳去“请”你。
这次几乎是秒回。
【新雪初霁】：…醒了醒了！老大！马上到！刚在处理点事情！（心虚.jpg）
处理事情？处理周公的事情吧。
程水栎关掉私聊，端起已经凉透的茶喝了一口，目光落在窗外。
几分钟后，办公室的门被轻轻推开一条缝。
新雪探进半个脑袋，头发有些凌乱，眼圈下带着淡淡的青黑，但眼神还算清明，努力挤出一个笑容：“老大，你找我？”
“进来，把门关上。”程水栎语气平淡。
新雪心里咯噔一下，缩了缩脖子，小心翼翼地走进来，关好门，在刚才陈青山坐过的椅子上端正坐好，双手放在膝盖上，一副“我准备好了接受批评”的模样。
“陈青山刚才找过你。”程水栎开门见山。
新雪一愣，随即反应过来：“啊！我刚才看到那条消息了，具体说的是什么还没仔细看。”
她说着，连忙调出面板，准备现在处理陈青山的事情。
“不急。”程水栎抬手制止了她，“他的事稍后再说。新雪，我们谈谈你的作息问题。”
新雪脸上的笑容僵住了，手指无意识地绞在一起：“哈？老…老大，我…我只是偶尔…”
“不是偶尔。”程水栎打断她，目光平静却锐利，“黑羽现在摊子越来越大，安全区刚刚起步，下午还要和各势力的领袖开会。
你现在是我的副手，也是整个黑羽最辛苦，处理事务最多的人，你需要保持清醒的头脑和随时在线。我不希望因为你的补觉，耽误任何正事，或者让下面的人找不到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