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过一会儿,又一阵汽车轰鸣声从远处传来,打破了这死一般的沉寂。
几十道刺眼的车灯光柱撕裂了黑暗。
齐镇山也带着大批人马赶到了。
“山叔!”
黑豹快步迎上前,原本满脸的戾气在见到齐镇山的瞬间收敛得干干净净。
他微微躬身,双手垂立,语气中透着十足的恭敬l。
齐镇山点了点头,那双深邃如鹰隼般的目光冷冷地扫过四周,最后落在黑豹身上,沉声问道:
“人呢?”
黑豹抬起手,指向面前那片坐落在在黑暗中的废弃厂房,眼神中闪过一丝狠厉:“就在这里面。”
“山叔您放心,我已经命兄弟们把各个出口都死死盯住了,四面八方都是我们的人,他们插翅难逃!”
齐镇山没有立刻接话。
他双手背在身后,视线死死盯着前方浓稠的黑暗,眉头不由自主地拧成了一个死结。
这片厂区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诡异,安静得有些过分了。
片刻后,他压低声音,语气中带着一丝审视:“你确定,里面藏的是赵天他们?”
黑豹迟疑了一下,摇了摇头,语气中多了几分迟疑。
“可以百分之百肯定里面有人。”
“但究竟是不是赵天那帮人,现在确实不好下定论。”
说着,他蹲下身,掏出打火机,“咔嚓”一声点燃,昏黄的火苗照亮了地面。
他指着地上几道深深的车辙印,分析道:“山叔您看,这几股车轮印记边缘还很锋利,泥土也是新翻的,绝对是今晚刚开进来的。”
他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笃定地说:“这大半夜的,除了赵天那帮被我们追得走投无路的丧家犬,谁会把车往这鸟不拉屎的废厂房里开?”
“他们肯定是全城搜捕逼得狗急跳墙,无奈之下才躲到这里来的。”
齐镇山缓缓点头,黑豹的分析确实合情合理。
但他生性谨慎,多疑的性格让他不敢有丝毫大意。
他回想起西郊别墅那如同修罗场般的惨烈景象,眼神愈发凝重:“话虽如此,还是要想办法确认一下。”
“如果真是赵天和他的核心手下,就凭咱们现在这点人,恐怕还不够看。”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那帮人训练有素,枪法极其精湛,绝非等闲之辈。”
“得把还在外面负责搜查的兄弟全都调过来,形成绝对的火力压制,才能万无一失。”
“那我派人先进去探探虚实?”黑豹试探性地问道,手已经按在了腰间的枪把手上。
齐镇山摇了摇头,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眼神中闪过一丝狡黠:“别急,咱们先礼后兵。”
“先……先礼后兵?”
黑豹挠了挠头,满脸的不解。
那一脸横肉挤在一起,显得格外滑稽。
他虽然四肢发达、身手了得,打起架来不要命,但脑子向来转不过这些弯弯绕绕,一时没明白齐镇山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齐镇山看着他这副模样,忍不住笑了笑,拍了拍他的肩膀:
“看过警匪片吗?”
黑豹微微一愣,随即答道。
“看……看过啊!”
“电视里老演。”
话音刚落,他猛地一拍大腿,恍然大悟,脸上露出了恍然大悟的傻笑:“哦!我知道了!”
“就是吓唬吓唬他们,让他们自己走出来!”
接着,他扭头冲着身旁的一名小弟吩咐道:
“去,找个大喇叭过来!要声音最大的那种!”
“是!”小弟应了一声,转身一路小跑,钻进车里翻找。
不多时,一个黑色的扩音喇叭便递到了齐镇山手中。
他接过喇叭,打开手柄上的开关,试了试音,刺耳的电流声在夜空中划过。
接着,黑豹清了清嗓子,随即扯开喉咙,中气十足地朝着厂区喊道:
“里面的人都给我听着!你们已经被包围了,无论如何也跑不掉了!”
“识相的话,就乖乖双手举过头顶,从里面走出来!”
“否则的话,我们就直接冲进去了,到时候格杀勿论!”
然而,喊话声在空旷的厂区上空回荡了几圈后,里面依旧死一般的寂静,没有任何回应。
只有风穿过破败窗棂的呼啸声,仿佛在嘲笑他们的徒劳。
黑豹皱了皱眉,有些沉不住气,接过喇叭,将刚才的话又原封不动地重复了一遍,声音更大了几分:
“里面的人听着!最后一次警告……”
回应他的,依然只有夜风穿过杂草丛生的“沙沙”声,除此之外没有任何的动静。
黑豹的暴脾气顿时上来了。
他一把将喇叭塞回给小弟,狠狠地啐了一口唾沫,暗骂一声:“妈的,敬酒不吃吃罚酒!”
“真当老子不敢动手是吧?”
他扭头对身旁一名留着长发、眼神阴鸷的小弟下令:“三儿,带几个兄弟进去查看一下。”
“都给我把招子放亮,小心点儿,别阴沟里翻船。”
“好的豹哥!”
长发小弟三儿应了一声,接着手一挥,脸上露出一丝狠厉。
“你们几个,跟我进去!”
八个人立刻拔出上了膛的手枪,打开手电筒,蹑手蹑脚地摸进了厂区。
由于这里早就荒废,没有任何照明,光束在黑暗中摇曳,他们的身影很快便被浓重的黑暗彻底吞噬。
外面的人屏住呼吸,紧紧盯着那片黑暗,每个人的神经都紧绷到了极点。
没过一会儿,里面突然爆发出一阵震耳欲聋的枪声!
“砰砰砰砰砰……”
密集的枪声在夜空中炸响,火光在黑暗中闪烁,如同节日的烟火,却带着致命的杀机。
外面的人瞬间如临大敌,纷纷拔出武器,子弹上膛的声音响成一片,齐镇山的脸色也瞬间沉了下来。
然而,片刻之后,枪声戛然而止,现场再次陷入了令人窒息的平静。
这种突如其来的安静,比刚才的枪声更让人感到恐惧。
“山叔,怎么没动静了?”
黑豹站在齐镇山身旁,死死握着枪柄。
齐镇山的目光如鹰隼般紧盯着厂区,心脏猛地跳漏了一拍。
刚才他很清楚地看到,开枪产生的火光,是从车间后面那栋废弃办公楼三楼的几扇窗户里透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