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说得倒是实话,那天逛完汽车城,我脑子里全是各种名词和车型,晚上躺床上还在想“捷达皮实,可桑塔纳宽敞”,越想越纠结,最后还是刘雪婷给我端来一杯热水,说“你先想清楚,是要耐造还是要宽敞,是想省钱还是想撑面子”,我才稍微冷静了点。
现在回想起来,当时她站在展厅门口,帮我拿着外套,还跟路过的人打听“你家开的什么车?好用不”,比我自己都上心。
“不过说真的,”刘雪婷忽然软了语气,侧过头看着我,“你要是真想买车,下次我们再去看看,找个懂车的朋友一起去,省得被销售忽悠。我表哥开修理厂的,他说现在买车别只听销售的,得看身边人开什么,捷达、桑塔纳开的人多,配件也好找,坏了修起来也便宜。”
我看着她认真的样子,心里忽然暖暖的。其实我这次看车,也就是随口跟她提了一句,没想到她真的放在心上了。我点了点头,小声说:“好啊,那下次再去的话,还跟你一起去。有你在,我心里踏实点。”
刘雪婷听到这话,嘴角弯了弯,没说话,只是往我这边靠了靠,被子又往我身上拉了拉。过了一会儿,她才重新说起摸乌龟的事:“好了,不跟你扯别的了,既然你这么想知道,我就告诉你吧——我确实在牌里动了点‘小手脚’。”
我心里“咯噔”一下,还真被我猜对了!我刚想开口说什么,就被刘雪婷按住了手。她接着说:
“你别着急,不是什么抽老千,就是洗牌的时候,悄悄记了几张牌的位置。摸乌龟不是要先抽掉一张牌,剩下的牌两两配对嘛,我每次洗牌的时候,都会把那张‘乌龟牌’附近的牌记下来,发牌的时候,故意把容易摸到‘乌龟牌’的那叠发给你。”
她顿了顿,看着我瞪大的眼睛,又补充道:“其实这游戏本来就简单,想让谁输,只要稍微记记牌就行。我也是以前跟我弟玩的时候,琢磨出来的小把戏。本来就是想逗逗你,看你输了之后皱着眉、又气又没办法的样子,觉得特别好玩。”
我听得又气又笑,伸手捏了捏她的胳膊:“好啊你!竟然跟我玩这招!我昨晚还琢磨了半天,以为你是什么高手,连摸乌龟都能抽老千,结果你就是记了几张牌!害我纠结了一晚上,连觉都没睡好!”
刘雪婷被我捏得轻轻叫了一声,赶紧讨饶:“哎呀,我错了还不行吗?我就是觉得你那时候的样子太可爱了,忍不住想多逗一会儿。再说了,我也没让你白输啊,我不是还跟你说有‘奖励’吗?”
一提到“奖励”,我瞬间忘了跟她计较摸乌龟的事,眼睛一亮,赶紧追问:“对了!奖励!你昨天说要是我赢了就有奖励,到底是什么奖励啊?我昨晚睡前还琢磨了半天,还以为是什么好东西呢。”
刘雪婷见我这么着急,故意卖起了关子,她靠在床头,双手抱在胸前,慢悠悠地说:“你猜猜?提示你一下,跟昨天晚上的事有关。”
“跟昨晚有关?”我皱着眉琢磨,一连猜了好几个答案,刘雪婷都摇着头,嘴角的笑意越来越浓,看得我心里直痒痒,最后只能拉着她的胳膊:“哎呀,你就别逗我了,快告诉我吧!我都好奇一晚上了!”
大概是我晃得太用力,刘雪婷终于忍不住笑了,她拍了拍我的手,示意我别晃了,才开口说:“好了好了,被你缠得没办法了。其实那奖励也不是什么特别的东西——要是你昨天能在摸乌龟里赢我一把,昨晚晚餐后的锅碗瓢盆,就由我来洗。”
“啊?”我听完,愣了足足三秒钟,然后忍不住叫了出来,“就这?就只是洗锅碗?我还以为是什么好东西呢,比如……比如你请我吃碗牛肉面,或者帮我买盒烟呢!”
刘雪婷见我一脸失望的样子,笑得更厉害了,她伸手揉了揉我的头发,把我额前的头发揉得乱糟糟的:“不然你以为是什么?难道你还指望我给你买个手机啊?再说了,洗锅碗怎么了?你昨天吃完饭,不是盯着那堆碗碟皱了半天眉吗?我本来想着,要是你能赢一把,就帮你把碗洗了,让你省点事。结果某人不争气,输了一整晚,最后还是没有洗。”
我想起昨晚吃完饭,我看着水池里堆着的碗碟,确实有点犯懒,还跟刘雪婷吐槽“早知道就去外面吃了,省得洗碗”。那时候她还笑着说“家里做饭干净,洗碗算什么”,没想到她那时候就已经想着,要是我赢了游戏,就帮我洗碗了。
想到这里,我心里忽然有点暖暖的,刚才那点失望早就烟消云散了。我看着刘雪婷还在笑的脸,忍不住也笑了,伸手把她揉乱的头发帮她顺了顺:“行吧,算你有点良心。不过你也太坏了,明明知道我赢不了,还故意说有奖励,吊我胃口。”
“谁让你笨呢。”刘雪婷白了我一眼,可眼神里却满是笑意,
我正愣神呢,刘雪婷忽然推了推我的胳膊:“想什么呢?脸都红了。”
我回过神,看见她眼里带着点好奇的神色,赶紧掩饰道:“没……没什么,就是想起昨晚堆在洗碗池里的碗我就感觉心虚!”
刘雪婷一听,脸瞬间有点红,伸手掐了我一下:“你还好意思说!今天你要是不把碗洗了我们接下来做饭都成了问题!”
“对哦,那要不我现在就起来洗碗去。”我赶紧起身,生怕动作慢了她真生气。刘雪婷瞪了我一眼,可没一会儿,自己也忍不住笑了,她靠在我的肩膀上,头发蹭过我的脸颊,有点痒。
晨光已经透过窗帘,把房间照得亮堂了不少,我能感觉到刘雪婷靠在我肩膀上的重量,还有她轻轻的呼吸声,心里忽然觉得,这个假期里最幸运的事,不是去了多少家汽车城,也不是搞懂了多少汽车名词,而是能跟刘雪婷这样,靠在一起聊聊天,说说那些细碎又温暖的小事。
至于摸乌龟输了一整晚的事,好像也没那么重要了——毕竟,能赢来这样一个早上,比赢多少把游戏、选到多完美的车都值得。我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小声说:“媳妇儿,以后要是再逛汽车城,或者玩摸乌龟,我还想跟你一起。”
刘雪婷没说话,只是往我肩膀上靠得更紧了些,过了一会儿,我听见她小声说:“嗯,好。”
阳光慢慢爬进被子里,把我们俩的影子拉得长长的,房间里安安静静的,只有彼此的呼吸声,还有偶尔传来的、忍不住的轻笑。我知道,不管以后选车会有多纠结,只要身边有她,好像就没什么好怕的了——就像当时汽车城里的销售说的,“有个伴儿,心里就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