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死一般的寂静在控制室里弥漫开来。
“所以……我刚刚……”
胡桃呆呆地看着自己的右手，肩膀突然剧烈地抖了一下。
“我……我刚才……”
胡桃的声音开始发颤，眼眶一下子红了。
身为SRt的精锐，她虽然在模拟战中拿过无数次满分，也无数次面对过穷凶极恶的通缉犯，但那都是在基沃托斯的规则之下。
在这里，大家有着光环的保护，枪击和爆炸最多也只是让人受伤住院，从来不会有人因此而死去。
可刚才，那个叫安妮斯的女人，头上是没有光环的。
而她，用必杀拳穿透了对方的身体，然后，对方在爆炸中消失了。
“音葵……我杀人了……我把她打死了……”
胡桃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脸色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眼底满是惊恐，夺走他人生命的沉重感与罪恶感瞬间化作实质的重压，几乎要将她整个人压垮。
“胡桃，你冷静点！”
音葵也被胡桃的状态吓了一跳，连忙上前一步，双手用力按住胡桃颤抖的肩膀，试图用温热的掌心唤回同伴的理智，“听着，那家伙是外来的人，而且她刚才要用那一招和我们同归于尽，你只是防卫过当……不对，你只是在保护我们！”
虽然嘴上在安抚着胡桃，但音葵自己看着那片空地，心里也有些发毛。
——到底怎么回事啊？那家伙到底死没死啊。
不过现在的关键不是这个。
“胡桃，看着我！”
音葵死死按住胡桃的肩膀，一把将她按在柜子上，连珠炮般开口道。
“听着，那家伙根本不是基沃托斯的人，刚才她明摆着要拉咱们一起死，你只是正当防卫，明白吗？你是在保护我，也是在保护你自己！如果不动手，现在躺在这里的就是我们了！”
“可是……可是她头上没有光环啊……”胡桃的嘴唇止不住地颤抖，声音小得像蚊子哼，眼眶周围的一圈红晕怎么也散不掉，“那是不一样的……在学校里，在演习里，从来不会这样……”
“没有什么不一样的！她是个入侵者，是个要杀我们的坏蛋！”音葵急得直跺脚，用力摇晃着胡桃的肩膀，试图把她脑子里的牛角尖给摇出来，“你想想老师，想想我们以前受过的训练！我们在保护这个地方，你没有做错任何事，听懂了没有？深呼吸，跟着我做，吸气——呼气——”
在音葵不间断的劝慰和引导下，胡桃顺着拍子深吸了几大口空气，原本捏得发青的双手总算慢慢松开，呼吸也渐渐平稳下来。
可即便如此，她的身体依然在不受控制地细微发抖，眼底残留的惊恐短时间内根本无法抹去。
“好啦，别在这站着胡思乱想了。”
音葵拉住胡桃冰凉的手，试图分散她的注意力道，“我们继续在周围找找线索，没准这样，等老师找过来的时候，我们还能拿出一堆情报砸在他脸上，让他好好瞧瞧……”
“瞧瞧什么？”
一道带着几分调侃的熟悉话音，毫无预兆地在控制室入口处响了起来。
“？！！”
胡桃和音葵的身体瞬间僵住，脖子像生了锈的齿轮一样，缓慢地转了过去。
只见乾启正双手插兜站在破损的金属门框边，不知何时已经结束了变身。
在他身后，桔梗同样眉头微蹙地打量着控制室。
场面在这一刹那变得无比尴尬。
“老、老师……”胡桃有些失声地喃喃道。
“哦呀？”
乾启挑了挑眉，视线在两个神色慌乱的学生身上扫了一圈，最后落在胡桃还没来得及解下的驱动器上，“你们两个，怎么会出现在这儿？？”
“那个……我们是迷路了！对，海岛的地形太复杂，我们一不小心就走到这里来了！”音葵眼珠子转了转，立刻扯起了一个漏洞百出的借口。
“对，迷路。”胡桃也跟着小声附和，只是那张苍白的脸和发抖的双腿根本没有任何说服力。
“迷路能迷到把这里炸了，顺便把人也给收拾了？”
乾启走到她们跟前，无奈地叹了口气。
“行了，别在我面前找借口，你们那点小九九，我还看不穿？”
“呜……”
眼见被当场揭穿，音葵只能有些心虚地低下头，缴械投降。
——可恶，不愧是老师，根本瞒不住……
与此同时，心理压力极大的胡桃，在看到乾启的这一瞬间，紧绷的情感防线终于彻底决堤。
她上前一步，红着眼眶看着乾启，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却还在努力把话说清楚。
“老师……对不起，我……我刚才在战斗里，没有控制好力道，我把那个人……打死了。”
胡桃死死咬着下唇，眼泪终于忍不住夺眶而出，声音里满是绝望和无助，“她头上没有光环，我杀人了……老师，请把我送去矫正局吧，不管关多久我都认了，我真的……”
啪！
一声清脆的拍击声突然响起。
“好痛，你干什么啊！”
“Fox 3你这个笨蛋！！”
音葵有些着急地一巴掌拍在胡桃的屁股上，急得直嚷嚷：“你到底在胡说八道些什么呢！自首也不是这个时候啊！而且那家伙明明是自己活该，你又不是有意的！”
“呜……”
被音葵这么一打岔，胡桃的哭声顿时卡在嗓子眼里，俏脸红白交替，羞恼地瞪了音葵一眼。
然而，站在对面的乾启却没有任何反应。
“……”
他蹲下身，伸出右手在安妮斯气化消失的那片焦黑地面上轻轻摸了摸，抓起一点残留的微光。
“哦，原来是这样。”
接着，乾启扬手散去残留的流光，站起身，看着一副等待宣判模样的胡桃，有些无奈地笑了笑。
“事情我已经清楚了。”
“呜……”
他走上前，把手放在胡桃的脑袋上，轻轻揉了揉，并以缓和的语调，瞬间浇熄了胡桃心头的恐惧。
“好了，别自己吓自己了，你想多了，你刚才打穿的，根本不是什么活人。”
“诶？”胡桃眨了眨眼睛，挂着眼泪的睫毛微微颤动。
“那是财团x利用空间投影技术制造出来的‘虚拟分身’，虽然摸起来有实体的质感，但本质上只是一团高浓度的能量体。”乾启一本正经地“解释”道，“在承受了你刚才那一记毁灭性的必杀后，投影因为能量耗尽而强行回归本体了，所以她根本就没死，明白了吗？”
“真、真的吗？”胡桃抬起头，有些不敢置信地看着老师。
“当然是真的了，老师什么时候骗过你？”
乾启笑眯眯地收回手。
虽然真实原因——可能只有他知道，但是最起码，别让小孩留下心理阴影才是最重要的。
“原、原来如此……”
得知自己没有杀人，胡桃整个人如释重负，压在心头的大山瞬间消失，原本还在发抖的身体终于放松了下来，只是被乾启刚才摸头留下的余温让她的耳根有些发烫。
“呼……我就说嘛！哦，对了，差点忘了！”
音葵在旁边一拍大腿，然后像是想到了什么，连忙从防晒衫的口袋里掏出那叠折得整整齐齐的纸质文件，双手递到乾启面前，“老师，这是那个白衣女人拼死也想带走的文件，我们看不懂，但肯定对你有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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