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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天书吧 > 其他类型 > 已相思,怕相思 > 第543章 涂山璟到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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亭中静谧并未持续太久。?西陵珩?目光敏锐,早已察觉?涂山璟?到来后虽与小夭低语,但眼神几度飘向亭中,手中更一直持着个古朴的木盒,显然有事。

唇角微扬,率先举步,自然而然地牵起一旁?赤宸?的手,温声道:“璟既来了,还带了东西,想必不是寻常拜访。都过去看看吧。”

她这一动,便如石子入水,打破了那方被歌声与体温圈出的小世界。?小夭?与?涂山璟?闻声,也止住私语,跟上赤宸和西陵珩的脚步。

远处,?烈阳?拍了拍手,高声道:“今日先到这儿,都歇歇。” ?无恙?、?小九?、?毛球?三人闻言,虽意犹未尽,却也立刻收了势,胡乱抹了把额头的汗,带着好奇与蓬勃朝气,随着?烈阳?和?獙君、逍遥?一同向水榭亭围拢过来。

九凤?在众人脚步声临近时,几不可察地蹙了蹙眉,环在朝瑶腰间的手臂没有松开的意思,更显出一种昭然若揭的占有姿态。

?朝瑶?倒是坦然,懒洋洋靠着他,只将手中缝好的羽绒比甲放到一旁,抬眼看向走近的众人,目光最终落在涂山璟手中的木盒上,唇角勾起含有市侩精明的笑意。

“嫂子这是又得了什么好宝贝,巴巴送来给我掌眼?” 她语调悠长,眼里金光流转,如同已经看到了玉贝的光芒。

不送钱,那是不包饭的。

涂山璟从容一笑,上前几步,将木盒置于亭中石桌上,轻轻打开。里面并非金银珠宝,而是一卷精心装裱的画册。

他小心取出,缓缓展开。

画纸之上,墨色淋漓又庄重,赫然是辰荣英烈共祭那日,祭坛之上的场景!画中四人,?赤宸?双眼漠视,战意未消、?洪江?面容肃穆,目光如炬、?珞珈?沉稳如山,气度恢弘、?炎灷?桀骜不减,狠厉依旧,并肩而立。

背景是肃穆的祭坛与隐约的万千英灵光影,四人气势各异却又奇异地和谐,仿佛撑起了大荒半壁江山的风云岁月。

画技超绝,不仅形似,更将那份厚重的历史感与英雄气魄捕捉得淋漓尽致。

朝瑶眼睛一亮,身子不自觉地坐直了些,细细观瞧,口中啧啧称赞:“好!嫂子这手艺,越发精进了!这气势,这神韵……可比当年画老祖宗和辰荣爷拍卖的那幅,还要传神三分!”

昔日太尊退位、玱玹登基时,她召七代辰荣王现身,便是让涂山璟作画记录,当晚便在氏族宴会上拍出五百箱玉贝的天价,充作了《百草经注》雕刻发行的费用。

钱啊,谁会嫌自己钱多?那必定不是自己。

涂山璟此番主动献画,显然是深知她爱钱……哦不,是深知她善于将一切资源用于民生大业的脾性,提前备好了这份厚礼。

“瑶儿过誉。” 涂山璟温声道,“此情此景,震撼人心,璟不过略尽绵薄,记录一二。此画赠予瑶儿,或悬于辰荣山英烈祠,或……随瑶儿心意处置皆可。”

话中深意,彼此心照不宣

朝瑶笑眯眯地命傀儡侍女上前,将那画卷仔细收好,这才转过脸,冲着旁边抱着胳膊、看似浑不在意实则一直用眼角余光瞟着画作的?赤宸?,玩味地挑了挑眉,软言俏语:

“爹~~没想到吧?您老现在可是个香饽饽了!死了……哦不,是魂体凝实了,还能这么值钱!”

亭中众人闻言,皆是一静,随即神色各异,但个个忍笑。

赤宸?被女儿当众这么一调侃,老脸有点挂不住,他“啧”了一声,没好气地大步走上前,伸出那只不知斩落过多少神妖、遍布厚茧的大手,不由分说地按在朝瑶头顶,带着点惩罚意味,胡乱揉了一通,将她原本梳理得整齐的发髻揉得毛茸茸的。

“老子是没想到!” 他粗声粗气,瞪着眼睛,“有朝一日,死了...”特意加重了这两个字,“还能被自己闺女这么用上!拿老子的画像去换钱?小混蛋,你这算盘珠子都快崩到你爹我脸上了!”

他嘴上骂得凶,手上揉脑袋的动作起初也带着点力道,可揉着揉着,那力道便不自觉地放轻了,从揉变成了抚摸。

他那双总是燃烧着战意与不羁的眼眸,此刻望着女儿被他揉得眯起眼、像只被顺毛的猫儿般的神情,眼底深处闪过极力掩饰却满溢出来的骄傲与柔软。

西陵珩?面纱下的唇角弯起温柔的笑,看着赤宸那副口是心非的模样,轻轻摇了摇头,出声却是维护女儿:“赤宸,瑶儿这是孝顺。能将你的英姿化为惠及百姓的资财,是好事。” 她的声音如春风拂过,充斥着安抚与肯定。

小夭?也忍不住笑了,接话道:“爹,您就偷着乐吧。瑶儿这本事,普天之下可没第二个人有。这是把您老人家的威风,都换成实实在在的好处了。”

涂山璟?在一旁谦和微笑,适时道:“赤宸大人昔日战神之姿,威震大荒,本就该流芳百世。晚辈能执笔记录一二,已是荣幸。瑶儿善于经营,亦是赤宸大人福泽绵长、惠及后世的体现。”

这话说得漂亮,既捧了赤宸,又赞了朝瑶,还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

九凤?鼻子里哼出一声短促的气音,金眸扫过赤宸那副明明得意却偏要强装恼怒的别扭样子,又瞥了眼怀里被揉得发丝凌乱却一脸享受的朝瑶,只觉得这对父女一样的……矫情!

但他环着小废物的手臂并未松开,甚至在她被揉得微微晃悠时,下意识地稳住了她的身子。

三个小的也围了过来。?无恙?眨巴着大眼睛,看看画又看看赤宸,一脸崇拜:“外爷好厉害!死了都能卖钱!那我以后也要学画画,把瑶儿画下来,是不是也能卖很多钱。”

?獙君?忍俊不禁敲了敲无恙的头,“那可别,等会你凤爹发现谁私藏瑶儿的画像,灭了人家全家。”

小九?抱着胳膊,冷飕飕地飘来一句:“卖祖求荣。” 但当他目光再次掠过画卷上赤宸那睥睨天下的战意时,眸子里极快地闪过对绝对力量的敬畏。

毛球?昂着下巴,看似不屑一顾,嘴里小声嘀咕:“大惊小怪,一幅画而已。” 可那眼神却不由自主地往被收起的画轴方向瞟了又瞟。

朝瑶???小九骂谁呢?瞧着小九越来越像相柳的那张嘴,冲着假山方向喊着:“防风邶!你这儿子是不是有毒!”

涂山璟瞬间转眸看向假山,不出一会,提着酒瓶,风流逸宕的防风邶徐徐走进他的视线,双眸闪了闪。

“那嘴不是学你?”防风邶走到秋千处,姿势慵懒地坐下,仿佛并不关心亭中那边的热闹。

赤宸被众人你一言我一语说得,那点强行板起来的脸再也绷不住了。他收回手,看着朝瑶顶着个鸡窝头还冲他嬉皮笑脸,无限纵容地笑骂了一句:“小混蛋!就你鬼主意多!”

那语气里,哪还有半分真正的不乐意?分明是自豪到了骨子里。他骄傲的,何止是自己被铭记于画册?他更骄傲的是,他这个只知征战杀伐、快意恩仇的人,生出的女儿早已青出于蓝,拥有了翻手为云、覆手为雨,将一切包括她已故父亲的荣光都化为棋子和力量,去构筑她心中那个更温暖、更有序的天下的智慧与魄力。

众人赏画说笑间,温文尔雅的涂山璟适时开口,声音清润,对众人道:“陛下对昨日辰荣山之事的最终裁决,今日在氏族间再次热议。”

他略作停顿,目光看向懒洋洋窝在九凤怀里的朝瑶,“禹疆将军,罚俸三年之外,陛下裁定其于思过崖面壁之期延至半年,且需每日将悔过心得呈递至大亚案前,期间辰荣山一应防务,皆唯大亚之命是从。赤水献副将……已被革去一切军职,以白身入大亚府邸为侍卫,听候差遣。”

亭中静了一瞬。西陵珩与赤宸对视一眼,小夭不由自主看向妹妹。

朝瑶在九凤怀里,连姿势都未变,只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地绕着九凤垂落在她身前的一缕赤发,闻言轻轻“切”了一声,语气带着了然的玩味:“陛下……这是嫌我罚得轻了,要亲手再替我砌一座更高的威仪之塔啊。”

她抬起眼,眸中灵光流转,狡黠如狐,声音清晰,并无避讳:“赤水氏底蕴深厚,罚俸不痛不痒。也罢。赤水献既已是我府中侍卫,那便是我的人了。丰隆如今在边境为将,接她去自家驻地小住散心、顺便协助整顿军务,既全了族人之情,也合乎规矩,谁能说个不字?”

她笑意更深,“至于禹疆……面壁半年,静思己过,也好。边陲苦寒,正好磨砺心性。我军近日与某些流窜匪患在边境有些小摩擦,正缺熟悉两国军制、又勇武过人的将领协防。”

三言两语,轻描淡写。玱玹加重惩罚以彰显朝瑶无上权威、并将两人牢牢置于她掌控之下的意图,被她顺势接了过来,却旋即用更圆融灵活的方式将其化解。

赤水献的侍卫身份成了自由行动的掩护,禹疆的面壁悔过则可能转变为深入前线、带有微妙制衡与观察使命的协防。

不动摇国本,不伤玱玹颜面,却结结实实让他的部分算计落了空,还得承她顾全大局的情。

涂山璟听得心中暗凛,越发觉得这位小姨子心思之诡、手腕之柔韧,实非常人能及。

这倒反天罡的本事,让玱玹吃闷亏生闷气,简直是信手拈来。

众人又说起城中趣闻以及昨今两日百姓送礼,亭中笑语阵阵。无恙凑在烈阳身边比划着刚才的招式,小九安静站在獙君身侧,目光冷飕飕地瞟着毛球,毛球昂着下巴假装看天,嘴角得意地翘着。

就在这时,一直赖在?九凤?怀里的?朝瑶?,忽然慢悠悠地坐直了身子。她理了理微皱的衣袖,目光似笑非笑地扫过正在给?西陵珩?斟茶的?小夭?,落在了温润如玉的?涂山璟?身上。

她凑近了些,用不高却足以让近处几人听清的声音,对涂山璟道:“嫂子,既然都是一家人了,有些咱们家的家规,我得提前跟你说道说道。”

涂山璟一怔,放下茶壶,谦和道:“瑶儿请讲。”

朝瑶一本正经,伸出两根手指:“首要一条,咱们家,女子可休夫。” 她欣赏着涂山璟瞬间僵住的表情,以及旁边?小夭?愕然瞪大的眼睛,西陵珩目光一滞后无奈地摇头。

慢条斯理地说,“若小夭日后觉得你哪里不称心,比如……嗯,太闷了,太磨叽了,或是夜里不够卖力……” 她话音未落,小夭已满脸通红地“呸”了一声。

九凤往后一仰,扶额时悄无声息按压着额边穴位,头疼且没眼看,卖力她喊疼,不卖力她休夫,反正道理都是她的。

无恙恍然大悟,原来凤爹没被休,就是因为脾气暴、手起刀落够利索、还有.....夜里很卖力!!!

小九和毛球骤然警觉一瞬,忽地安心,目光流转在秋千那边,宝邶不闷,相当风趣。

至于卖力......笃定宝邶有使不完的力。

“总之,” 朝瑶无视姐姐的羞恼,笑容越发灿烂,“一纸休书,你可得乖乖收拾包袱,净身出户。这规矩,祖宗立的,我娘也点头的。” 她说着还朝?西陵珩?眨了眨眼。西陵珩面纱下的唇角微抽,无奈地瞪她一眼,却也没出言反驳。

抱臂在旁的逍遥撞了撞赤宸,“小心点,小心你也被家规处置。”隔壁皓翎有位感同身受的前夫。

“闭嘴!”赤宸狠厉地盯了一眼逍遥,自己在,那就是阿珩名副其实的夫君,瑶儿和小夭堂堂正正的爹。

獙君仰头凝视蓝天白云,这天气真不错,不错不错,有魄力。

涂山璟额角似有冷汗,只能干笑:“这……璟定当竭力,不让小夭有动用此规之日。”

“光说没用,得学。” 朝瑶变戏法似的,又从袖中摸出一本薄薄的、装帧普通的册子,塞进涂山璟手里,“喏,送你。好好研习,尤其是后半部,关乎夫妻和睦、长治久安之道。”

涂山璟不疑有他,道谢接过。入手微沉,他下意识地翻开第一页,目光扫过——

下一秒,他像是被烫到一般,猛地合上册子,动作之大险些将册子甩出去!一贯温润从容的脸上,此刻涨得通红,连耳根都染上了血色,眼神慌乱躲闪,活似做了什么亏心事被当众抓包。

他手忙脚乱地将那册子紧紧攥住,一把塞进自己的宽大袖袍深处,仿佛那是什么洪水猛兽。

亭中众人齐刷刷盯着他袖袍,直觉不是什么好东西。唯独九凤拍了一下小废物的头,色胆包天。

九凤?金眸一瞥涂山璟那副惊慌失措、面红耳赤的模样,又瞅了瞅自家小废物那副努力憋笑、肩膀微颤的德行,能动手绝不对动口。

肯定是这无法无天的家伙,又拿了什么不堪入目的东西去捉弄那温吞的狐狸了!

他心中那股对涂山璟优柔寡断性子的不喜,再次浮起。连带地,目光扫过一旁的小夭时,那深埋的戾气又隐隐躁动。

他始终难以释怀刺杀时,小废物为替小夭挡劫而魂飞魄散的惨烈;也记得小夭为助玱玹,几次三番辜负小废物良苦用心,将自身与她一同卷入险境。

若非小废物心里真把小夭看得极重,多次阻拦,他早就让这个所谓的姐姐彻底消失,以绝后患。

如今,他只能强压戾气,闭一只眼睁一只眼,只要小夭安分守己,不再来拖累他的小废物,他便可以当她不存在。

小夭将涂山璟的窘态和朝瑶的坏笑尽收眼底,先是又好气又好笑地瞪了妹妹一眼,脸颊绯红未褪。

目光不经意间掠过九凤,即便九凤此刻只是慵懒地搂着朝瑶,并未看她,她依然能清晰地感觉到那具高大身躯下蕴含、对她若有若无的冰冷与不耐,恰似无形的针芒,刺得她心头发紧。

她对九凤的情感极为复杂。感激是有的,在与瑶儿游历大荒的那三百多年里,九凤在保护瑶儿的同时,也确实给了她一份难得的安稳,那时他们甚至能平和地说几句话。

但自从她做回大王姬,一心为玱玹筹谋开始,她能清晰地感受到九凤对她的态度日渐冷淡,直至变为毫不掩饰的厌恶。

刺杀后,九凤是真的对她动了杀心,后来若非烈阳与獙君阻拦,瑶儿在旁……

她对九凤,感激之下深埋着恐惧。

目光瞟向不远处慵懒,眯着眼独饮的防风邶,对相柳,她血脉里有种天然的渴慕与牵引,偶尔敢出言挑衅,是因为她知道,相柳为了朝瑶,为了身后的辰荣军,考虑颇多,行事有度,不会真的对她下杀手。

可九凤不同,他性如烈火,杀伐由心,除了朝瑶,世间万物皆可焚毁。

她羡慕过瑶儿——这个不求一心一意的人,却拥有了九凤与相柳最炽烈、最不容置疑的爱;羡慕瑶儿能让相柳那座万年冰川融化,也能让九凤这座暴烈火山熄灭,甘愿栖息于她的红尘烟火之中。

可羡慕归羡慕,走过千山万水,历经生死枷锁,她清楚地知道自己要的是什么。那份来自涂山璟细水长流的温柔与安定,才是她能握在手中、也最适合她心性的归宿。

她内心或许也曾有野性之火苗,却终究不似朝瑶那般,敢以身为柴,焚尽一切规则与束缚,去拥抱最极致的光与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