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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皎年将天平小心取出,入手微凉,质地温润。

她把那截本源放在桌面上,福尔图纳看了一眼,随手一挥本源便消失不见。

阮皎年看完就将小天平装回盒子收好,起身朝门口走去,走到一半时福尔图纳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不高不低,带着一种像是随口一提的随意:“……不愧是我选的人。”

阮皎年脚步顿了一下,没有回头,但嘴角极轻地扯了一下。

时间回到当下,由于事情比预想中顺利,她没在里面耽搁太久,出来的时候甚至还有余裕买了一杯路边的柠檬茶。

她端着那杯柠檬茶,在游乐园出口的台阶上站定,长长地呼出一口气,看着天色,心想时间正好,她在脑子里排着接下来的行程:先回上京参加授勋仪式,然后和【夜幕】一同去新兵营,以特邀教官的身份陪练新一届的学员。

阮皎年想到这儿,忍不住笑了一下。

太好了,可以痛击下一届了。

那种“终于轮到我来欺负你们了”的心情让她赶路的心情都能够轻快了几分。

她甚至已经开始在脑子里构思首战的第一节课要教什么。

比如怎么在被几个人同时围攻时依然显得从容不迫。

然而,她手里的手机就在这个时候震动了。

短促的、连续的、带着紧急调令特有的频率。

阮皎年:尼玛的怎么又来!

又是不是普通消息,又是是指定发送给她的优先级指令。

她低头看了一眼屏幕。

凤凰小队,紧急增援,坐标在边境以东偏南方向,描述很简短——“发现异常波动,疑似神明遗留物活化,可能危及关隘安全,需要持续调查排除隐患 ”。落款是夏思萌的名字,时间戳显示三分钟前。

阮皎年看着那行字,沉默了一会儿。她把柠檬茶放在台阶旁边的栏杆上,低头点开通讯器,回了一条消息:“我现在在闽西市,过来得一会儿。具体情况发我,我先看看能不能远程判断。”

然后她抬起头,看了一眼上京的方向,又看了一眼通讯器屏幕上那个紧急调令的标识。“……可惜了。”

她自言自语地嘀咕了一句,把柠檬茶端起来最后喝了一口,然后放下杯子,拍了拍手,朝游乐园外围空地的方向走去。

她边走,边打通了阮允茗的电话,交代了几句后挂掉,接着给林七夜打去了电话。

“林队长,”阮皎年一边快步走着一边开口,语气带着一种“我有坏消息要告诉你但你别骂我”的坦然,“非常遗憾地通知你——我不但看不了授勋现场版,连录播版可能都得延后。”

电话那头安静了片刻。然后林七夜的声音传过来:“……又收到调令了?是去【假面】吗?”

林七夜合理揣摩。

“那倒不是。还是【凤凰】那边,边境方向,说是发现神明遗留物活化,可能威胁关隘安全。”阮皎年语速很快,脚步也没有放慢,“我得先过去一趟,他们说这次需要持续排查,估计我一时半会回不去。授勋仪式——你们正常走就行。”

林七夜那边传来纸张翻动的轻响,像是在确认日程表。“特邀教官的时间,你那边会延后?”

“大概率会。”阮皎年说,“新兵营那边应该派去了一个新的教官暂替我的位置,你可以期待一下。”

她弯了弯唇角,又补了一句,“提醒你一个,那个人你不久前见过,只是见面的时间很短暂,但是她的禁墟很有意思,说不定可以请你在上课的时候观看宫斗剧。”

林七夜沉默了一下,然后像是被什么东西逗到了,又像是没有,只是语气里带着一丝极淡的无奈:“……行,我知道了。你那边自己注意安全。”

阮皎年正要回一句“放心”,脚步却忽然慢了下来。

她的感知捕捉到了什么。

很轻,像是水面下有什么东西游过时带起的涟漪,正在缓慢地朝她的方向收拢。

眸中六芒星缓慢亮起。

应该不是错觉,是真实的气息。

“……先挂了。”她说,“好像有点情况。”通讯器那头传来林七夜的回应:“收到。”

她挂断通讯,把手机收回口袋,脚步放轻,目光扫过前方的地形。

她本来以为只是某只游荡的低境界神秘,顺手处理了就好,不耽误赶路。

但她很快发现那两道气息貌似不太对。

是两只克莱因境的神秘。而她只有一个人。

阮皎年没有犹豫。

“小风救命!”

她转身、提速,脚下的风轨在空气中拉出一道短促的啸声,往侧后方掠去。

她的动作很快,但身后那两道气息几乎同时动了,像是被她的动作触发,开始加速追赶。

阮皎年一边维持着速度,一边戴上一个耳麦,摁了一下开关键,迅速切到就近的守夜人通讯频道并开口:“我是阮皎年,闽西往西北方向,正在被两只克莱因境神秘追击,请求支援。”

通讯器里安静了片刻,然后一道声音切了进来:“收到,气息波动已锁定,即刻通知最近的004b队赶往支援。”

阮皎年勉强松了口气,然后继续往前掠去。

风从身侧急速掠过,那两道气息正在以缓慢但稳定的速度拉近距离。

她的手指按在布衣刃柔软的布料上,指尖微凉。压低身形,她沿着地形起伏的走向调整方向,虽没有回头,但阮皎年的感知始终锁定着那两道正在接近的气息。

它们一左一右,保持着一种精准的对称间距,像是两片正在合拢的幕布边缘。

其中一只的气息带着一种奇异的“重叠”属性——像是同一道气息同时存在于两个位置,相互映照着。

另一只则更加隐晦,像是一道正在移动的裂缝,它所经过的位置,空气会变得沉重,草木会微微偏向那个方向,像是被什么东西无声地拖拽着。

它们正在通过空间折叠的方式缩短距离。

这是阮皎年前所未闻的神秘。

而且,他们不是单纯的追逐。

它们是在把“路程”本身变短。

阮皎年感知到了这一点,脚下的风轨再次提速,她清楚地感觉到前方的空间正在被某种力量缓慢地压薄,像是有人在她前方竖起了一道看不见且在收缩的屏障。

她立刻转向,不再沿着直线前进,而是开始不规则地折向。

时左时右,时快时慢,不再给那两道气息任何可供预测的轨迹。

真理神墟在她眼中亮起一道极淡的光芒,穿透那层折叠的空间,覆盖到那两只神秘上。

其中一只身形细长,表面像是流动的水银,没有固定的形态,正在不断调整着周围空间的曲率。

另一只则更加接近实体,像是被拉长的黑影,表面布满了细密的、不断开合的空间裂隙,裂隙边缘在空气中发出像是纸张被撕开的声响。

空间折叠者,以及一道游走的裂隙。

它们是一对组合。

如果被那只水银状的神秘完全锁定,它会把整片区域的空间曲率扭曲成一个不断缩小的球壳,那样她就会被困在一个有限的空间里,无论如何移动都只是在球壳内部打转。

阮皎年判断之后,不再直线逃跑,而是以更复杂的不规则路线移动,让那只水银状的神秘无法精确地测算她的位置。

但她始终把控在这片区域,只是在兜圈子等支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