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他亲自救下的行云。
行云的世界覆灭,他只能在无间界内苟活,被无数豺狼虎豹盯着,随时都可能灰飞烟灭。
他在去攻击凤苍界的时候,顺手救下了行云,给了对方神之躯,教对方修炼神族的功法。
再有一个是紫曦。
紫曦的躯体特殊,能力也很特别,身边有爱护她的亲朋好友,并不好收服。
但他需要紫曦成为神族的助力。
想要紫曦的心完全归属神族,那就只能毁掉她有的一切。
她的世界也必须跟着覆灭。
只是这件事他不可能亲自出手。
让一方世界消失,极其简单,送几个归墟客进去。
那之后只需等待即可。
那几个归墟客果然没让他失望。
紫曦所在的世界崩碎,而他在关键时刻出手,保住紫曦,她就心甘情愿地跟他回了神界。
……
然而生灵的忠心是最不可靠的东西。
他救了祂们,只会得到祂们一时的感激,时间久了之后,祂们还是可能生出异心。
“辛阙,知道我当初为什么独独看好你吗?”修罗神的话语打断了辛阙的思绪。
“为什么?”
修罗神道:“因为我在你身上看见了我缺失的东西,我可以完全不在于无辜者的生死,但我害怕极致的孤独。”
“其实,越是至尊的强者,越是需要情绪的滋养。”
“岁月孤独,灵魂又失了对情绪的感知,世界就会逐渐冰冷,只剩永恒的孤独。”
“届时,连追求更高的境界都失去了意义,灵魂就会生病,会变得灰暗,最后可能是灵魂枯萎,再无情感,失去体验一切机会。”
“那个时候,我就得同于消失了。”
“而你的灵魂极其不同,你无论落入什么境地,都能产生强烈的情感。”
“且你的情感永远都是偏向自己的。”
“哪怕你知道这样做,你可能会后悔,会失去更多,可你就是能够迅速给自己找好理由,安抚好自己,消除你的内疚。”
……
修罗神声音逐渐染上了孤寂。
祂并不指望辛阙能听懂祂话中深意。
因为辛阙没经历过无尽的孤独,根本无法感同身受。
祂的话,在辛阙听来,或许是一种炫耀。
毕竟追求实力和境界怎么会失去意义呢?
“所以,你曾经是复生者?”辛阙道。
修罗神释放出威压,杀气腾腾道:“你怎么会知道复生者?”
祂从未在辛阙面前提及过复生者的事。
辛阙的成长过程,祂几乎全程参与,辛阙根本没机会接触到复生者。
“我在巫族的传承里面看到的。”辛阙选择实话实说。
“拿出来给我看看。”修罗神道。
巫族不是只查到了神明头上吗?
怎么可能知道复生者的存在?
辛阙抬手,一份卷轴出现,缓缓展开。
等修罗神上看清楚上面的内容后,剑身散发出更多的血雾,“这样的传承有多少?”
辛阙道:“其余的都被摧毁了,只有这一份卷轴无法毁掉,就留了下来。”
巫族的传承是他亲自去摧毁的。
有一个秘境在崩碎之后,掉落一份儿卷轴。
卷轴自动打开,上面记录的竟是创世者的来历。
虚空之外的空间称之为葬域。
葬域才是真正的无边无际,永远没有尽头。
葬域的黑暗是另一种虚无的状态。
在里面生存的生灵名为归墟客。
而在葬域的空间内还存在一个名为葬域之海的地方,那里才是真正的归墟之地。
无数生灵选在死在那里。
让那里形成了一片独特的领域。
跟已经成型的虚空相差无几。
虚空存在是为了保护弱小的生灵。
葬域之海是为了埋藏无处可归的灵魂。
许许多多的归墟客在经历无尽孤独后,会主动葬入归墟之地。
当其灵魂再次在葬域之海凝聚成型的时候,祂们就有了另一个名字,复生者。
复生者跨过了一个境界,看见了更广阔的空间。
祂们有些甚至还能看见藏在黑暗中的虚空领域。
复生者因此走上了不同道路。
一些复生者会进入已经有主的虚空,成为掠夺者。
一些复生者则选择成为创世者,创造出自己的世界和虚空领域。
还有一小部分继续追求更强的实力。
……
他不知道巫族是如何知晓这些秘密的。
他只知道,看完巫族留下的真相卷轴,他才知道自己的渺小和可笑。
辛阙感受到了来自修罗神的杀意。
那杀意几乎将他淹没。
但辛阙清楚,此刻的修罗神不会杀他。
他选择这个时候坦白,自然也是有自己的考量。
“辛阙,我本以为你是个听话的,没想到你也跟神明一样,阳奉阴违。”修罗神冷声道。
祂们为什么不用神明灭杀巫族?
当然是因为有几个神明存在异心,竟然想要保下巫族。
要是早知道巫族连祂们的老底都查出来了!
祂当时不会让神族动手,祂和其它八位会亲自出手抹杀巫族。
雾说得对啊!
小看谁都要吃亏。
辛阙道:“您无需担心,这份儿卷轴只有我看过,我时刻封锁着有关卷轴的记忆……”
修罗神道:“我记得你上次说仙界的那个霄有问题?”
辛阙道:“嗯,我怀疑她是巫族战胜镜光的转世。”
修罗神道:“找个机会,你去一趟仙界,除掉她!”
巫族……不能有一个活的。
辛阙重复了他最开始的那个问题,“所以,您真的是复生者?”
修罗神道:“你想去葬域?”
虚空之外确实是提升实力的好地方。
但也是送死的好地方。
辛阙坦然承认道:“如果这个卷轴上说的是真的,我想去。”
只要能在葬域存活下来,就能成为不灭者。
修罗神嗤笑了一声,“辛阙啊,辛阙,你猜我为什么不回去当我复生者?而选择成为创世者?”
有些路,看别人走的时候,总是会产生诸多期待和渴望,更甚至还会觉得‘还我来,我一定走的比祂好’!
而当自己踏足那条路的时候,才明白没有回头路。
辛阙道:“我想要不死不灭之身。”
他当然无法共情修罗神,就像他无法体会到他的痛苦,他的挣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