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墟边缘的黑雾稍淡些，叶辰正扶着赵虎往回走，忽听身后传来一阵破空声。他下意识将赵虎往身后一拉，圣文天刀反手出鞘，金光劈开一道鞭影。
“啪”的一声，那鞭影在刀光中碎成数道黑气，一个穿着紫衣的女子从黑雾里走出来，手中缠着条漆黑的长鞭，鞭梢还在滴着墨绿色的毒液。
“叶辰？果然是你。”女子声音又尖又细，像指甲刮过琉璃，“赵虎在你手上？把他交出来，我或许能让你死得痛快点。”
叶辰认得她——左梦引，神墟外围的魔道修士，据说修炼的“蚀骨鞭”能化人血肉，手段阴狠，前几年在青阳城附近害过不少人。
“你要他？”叶辰将赵虎推给小周，自己往前站了半步，圣文天刀斜指地面，“凭什么？”
左梦引嗤笑一声，长鞭突然暴涨，带着腥风抽向叶辰面门：“就凭你现在这副半死不活的样子？中了魔气还敢硬撑，我看你是嫌死得不够快！”
鞭影快如闪电，还没到近前，地上的石子就被毒液腐蚀得滋滋冒烟。叶辰却不躲不闪，待鞭梢离脸只有寸许时，突然侧身，左手如铁钳般抓住鞭身。
“嗤——”毒液溅在他手背上，立刻烧出几个血泡。叶辰眉头都没皱一下，右手圣文天刀顺势斩向鞭根。
左梦引没想到他敢徒手抓鞭，惊得急忙收力，同时另一只手打出三道毒针。叶辰手腕一翻，将长鞭往回一扯，左梦引重心不稳，往前踉跄了半步，毒针全打空了。
“找死！”左梦引又惊又怒，催动灵力，长鞭上冒出黑烟，竟要腐蚀叶辰的手掌。
叶辰却突然松开手，借着她收鞭的力道往后退了半步，避开黑烟的同时，右拳紧握，将体内仅存的灵力聚在拳头上。那拳头泛着淡淡的金光，竟压制住了手臂上蔓延的黑气。
“第一拳。”他低声道，身影骤然消失在原地。
左梦引只觉眼前一花，一股巨力已撞在胸口。她像被巨石砸中，整个人倒飞出去，撞在身后的岩壁上，喷出一口黑血，长鞭都脱手了。
“你……”左梦引捂着胸口，满眼不敢置信。她没想到叶辰中了魔气，力气反倒比以前更惊人。
“你以为中了魔气就好欺负？”叶辰一步步走过去，拳头的金光越来越盛，“我体内的魔气，可比你的毒液烈多了。”
左梦引毕竟是老修士，很快稳住心神，从怀里摸出个黑色的小鼎，往地上一摔。那鼎瞬间变大，鼎口喷出无数毒烟，将她罩在里面：“叶辰，有本事你进来！这‘化魂鼎’能蚀人神魂，我看你撑得过几息！”
毒烟弥漫开来，小周赶紧扶着赵虎后退，连周围的黑雾都被毒烟逼退了几分。
叶辰却停在毒烟外，看着那尊黑鼎，突然笑了笑。他没进毒烟，只是深吸一口气，将灵力提到极致，右拳再次握紧。
“第二拳。”
话音未落，他一拳砸在地上。
这一拳没打向左梦引，却像重锤敲在鼓上，地面猛地一颤，一道金色的冲击波顺着地面蔓延，撞在黑鼎上。那鼎“嗡”的一声巨响，竟从内部裂开数道缝隙，毒烟瞬间散了大半。
左梦引在鼎里被震得七窍流血，看着裂开的鼎，脸上血色尽褪：“不可能……这鼎可是我耗费十年心血炼的……”
叶辰没给她多说的机会，身影再动，已出现在鼎前，左手按住鼎盖，右手握拳，作势欲打。
“还要打吗？”他问，声音平静得可怕。
左梦引看着他拳头上的金光，又看了看裂开的鼎，突然打了个寒颤。她知道自己不是对手，这叶辰明明中了魔气，却能将魔气化为己用，刚才那两拳，力道比寻常筑基修士强了数倍，再打下去，只会死得更惨。
“不打了！”她急忙摆手，从鼎里爬出来，连掉在地上的长鞭都不敢捡，“赵虎我不要了，我这就走！”
说完，她化作一道紫影，头也不回地钻进黑雾深处，连方向都没敢辨。
叶辰看着她的背影，没追。他体内的魔气已经开始翻腾，刚才两拳几乎抽干了他的灵力，此刻只觉得喉咙发甜，忍不住咳了一声，溅在地上的血珠竟冒着黑气。
“将军！”小周惊呼着跑过来，拿出伤药就要往上敷。
“没事。”叶辰摆摆手，用圣文天刀撑着地面，“先把赵虎弄出去，这里不宜久留。”
赵虎靠在小周怀里，虚弱地看着叶辰的背影，嘴唇动了动：“将军……你的手……”
叶辰的左手背上，被毒液烧出的血泡已经发黑，正往手臂上蔓延。他却像没看见，只是催促道：“走快点，天黑前必须出神墟。”
小周看着将军手背上的伤，又看了看远处左梦引消失的方向，突然明白为什么营里的人说将军疯了。正常人中了魔气，哪会像他这样硬拼？可刚才那两拳，快、准、狠，分明比任何时候都清醒。
或许，这就是将军的过人之处——越是险地，越能爆发出惊人的力量。那些说他疯了的人，大概永远也不懂，有些时候，“疯”只是常人看不懂的清醒。
黑雾渐渐被甩在身后，前方隐约能看到神墟外围的亮光。叶辰扶着圣文天刀，一步一步往前走，手背上的黑痕还在蔓延，但他的脚步，却稳得像座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