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一起时间久了,分离就会令人感觉尤其孤寂。明明只有两天的时间,却格外的叫人难受,思念像泡泡一样,一点一点堆积,到了顶端,“啵”一声破灭了。这时候,照江雪就会关掉手机,不再看两人的聊天,闭上眼,感受胸腔一抽一抽,空荡荡的,令人难受。
没想到自己竟然喜欢她喜欢到这种地步,像得了癔症一样,她一边觉得自己没得救了,一边又拉起被子。
她已经躺了一个下午了。
也许是南初晴吩咐过,阿姨中午时把把午餐端了上来,还在旁边看着她。照江雪很不好意思,只好乖乖爬起来吃饭,吃完饭,阿姨收拾完,又上来问她需要什么不?
照江雪不习惯这样被人伺候,赶紧跟她说:“没事,我下午睡觉。”把人打发走了后,便一直躺到现在。
南初晴估计很忙,早上发完消息后,到现在都没有信息。
有时候,照江雪也想像普通恋爱一样,去查岗,去质问,或是无理取闹,或是跟她斗气。例如质问她,为什么不回消息,为什么做什么不跟我讲……但不知为何,每次这种想法一冒出来,便立刻被她扼杀。
偶尔作为情趣玩玩还行,长期肯定不行的。她很清楚两人之间的差距有多大,她对自己的定位是“试图嫁入豪门的金丝雀”,自然不可能对南初晴做出那些恋爱中有的举动。
不过,要说没有占有欲那是不可能的,不过,也正是因为有占有欲,所以才必须保持“自我”,不黏人,不无理取闹,最好是不要让她认为,自己离开了她不行。
照江雪看过很多豪门电视剧,也刷过不少这种新闻八卦,她从中学到不少恋爱经验,像南初晴这一类的人,一旦觉得你恋爱脑上头了,反而会觉得无趣。所以,她一直努力克制自己,做个完美的伴侣。
而远在大洋彼岸的南初晴正看着手机恼闷,一天了,照江雪都没联系她。
以前两人刚恋爱,没那么熟,她不联系她,南初晴还能自我说服,毕竟自己是她的上司,总之一切情有可原。可现在,南初晴自认为两人几乎是心连心,爱着对方到分不开的地步了,但她竟然一整天都不联系她!
她时不时打开手机,开会看着,吃饭看着,下班还看着。
那个页面,只到她回复的【……开会】,便没了下文。
南初晴心里烦闷,倒不是她不想主动,主要是,她觉得照江雪不联系自己,是因为没在想她。
她很想她,但她不想她。她可以想她多一点,她可以少一点,但她不能一点也没有。
她问了家政阿姨,阿姨说她一整天都在楼上没下来。
在楼上,估计是在玩手机。
玩了一天的手机,却没给她发一条消息。
不看了。
南初晴按下按钮,手机屏幕瞬间变黑。秘书走过来跟她说今晚的安排,她把手机收起来,站起身走出会议室。
想要早点弄完早点回家。
而躺在床上玩手机的照江雪仍执拗地认为她在工作,不可以打扰她,所以不可以联系她。
她觉得,南初晴做完事,自然会联系自己,毕竟,她以前都是这样。
吃过晚饭后,门铃响了,阿姨下去开门,不一会又上来对她说:“照小姐,楼下有个男找你,我跟他说你不方便,他不肯走,非要见你,他说他叫南鸿信,是南小姐的堂弟,您要见他吗?”
南鸿信?他来找我干什么?
照江雪疑惑着,心想准没好事,便对阿姨说:“我不认识,不见,你跟他说南小姐出门了。”
“好的,我下去跟他说。”阿姨说着,匆匆下去。
过了会,她又上来,道:“小姐,我跟他说了,但那人赖着不肯走,说什么都不肯走,要不要报警啊?”
不肯走?
“算了,我下去看看吧。”照江雪极不情愿地挪步下床,阿姨连忙取来拐杖给她,她道了谢,缓缓起身,由于躺了一整天,那个腰,那个腿,一动便咯吱咯吱的,好像某条筋抽到似的,极不舒服。
照江雪纳闷着,自己怎么会腰酸腿痛?想来想去,都怪南初晴,她以前可是经常干活常锻炼的人,自从跟了她,自己也变懒了,现在这些筋,这些韧带,常年不动,都跟不是她的一样了,才躺一天呢,就不行了。
难怪那些有钱人天天要找人按摩,原来是这样。
想着,已经走到楼梯口,南鸿信就在楼下抬着头望着她。这场面有些熟悉,不同的是,当初的他意气风发,看照江雪的眼神甚至有些狎昵,让人不舒服,而如今的他看起来颓废沮丧,眼神中除了不甘,还带着几丝怨愤。
照江雪想起之前在公司的时候,他处处跟南初晴作对,南初晴说东,他非要作西,开会的时候跟南初晴对着干,还经常暗地里使坏,故意让自己组的人拖延进度,给竞争对手透露消息,只要南初晴做的决定,他总要插上两脚。
照江雪回公司时,南初晴说他已经收敛很多了,即便如此,照江雪还是觉得他做得过分。有一次他背着南初晴私下跟人签订合同,导致南初晴谈好的项目直接黄了,公司损失上亿,南初晴暴怒之下把参与项目的人都开了。
照江雪不明白,明明犯错的是南鸿信,为什么连底下人也要跟着遭殃。
南初晴仅用一句话就让她哑口无言。
“难道你觉得他们什么都不知道?”
后来她也有跟她解释,说:“光缆项目是我一手成立的,主责在我,我把它分给他们去做,公司开会还没讨论到这些事情,南鸿信就知道我项目的内容,得到我的资料,还知道我提出的价格底线的,甚至连合作的对象都提前谈好了,这本身就是过界的行为,如果都这样以后谁还老实做事。况且公司谁不知道他跟我是对立的,谁不知道我看重这个项目,我不管是谁把这些信息告诉他的,但是秘密泄露了,说明有人站队南鸿信,我不需要这样的员工,他们既然不想跟着我干,那就随他们的愿。”
“最重要的一点,我提出的条件是可行的,根本不需要让利。”
照江雪看着南鸿信,她觉得南鸿信败北的重要一个原因在于,他的权力没有南初晴大。
南初晴随意便开除他底下的人,他怎么敢跟她斗。
傻逼。
她不想下楼梯,败犬不值得她献殷勤。
阿姨在旁边要扶她下楼,照江雪立着不动,阿姨十分有眼力见的立刻松了手。
南鸿信抬头看着她,慢慢心中涌起一股怒火,他本是想来求她的,求她向南初晴说两句好话,让他再回公司去。可现在看她这副狗仗人势,目中无人的模样,他忽的就升起一股怒火来,竟想要鱼死网破。
南初晴不是最在意她吗!
干脆弄死她,比起在工作上赢过她,弄死南初晴最爱的人,这才是对她最大的报复。
……
“信总,你有事找我?”半天不开口,眼神越发凶狠狠的,不大对劲。
正所谓傻的怕横的,横的怕楞的,楞的怕不要命,她才过上好日子,可不想被这种人搅和了。
照江雪的开口打断南鸿信的思绪,他忙堆起笑来,一步两步慢慢向上走,照江雪见状,笑道:“信总,你有话这样说就好了,你姐不在,我也不方便。”
南鸿信走了一半,听了停下脚,看了眼照江雪旁边的阿姨,又看向照江雪,窘迫向下退了一步,脚跟还没踏稳,又向前走了一步,笑道:“嫂子,我知道姐姐不在,我是来找你的。”
一句嫂子,把照江雪吓得一激灵,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别别别,您别这么叫我,八字还没一撇,您有事直说。”
南鸿信看了眼阿姨,照江雪明白他的意思,但她才不管他,只当不懂,用一双清澈的大眼睛水亮亮地看着他。
南鸿信有些难为情,不知该如何开口,踌躇半晌,道:“既然你这么说了,那我就单刀直入了,你最近没在公司,有些事你可能不知道,我最近遇到点事,跟我姐,你女朋友,闹了点矛盾,我想跟她道歉来的,就是找不到机会,你能不能替我说一下?”
照江雪何其聪明,瞬间就明白他的意思。
“嗯,好。我知道了,我会跟她说的。”
“真的?”南鸿信眼前一亮。
“嗯。”
“那我就先谢谢嫂子了。”
又一声嫂子,听得照江雪又起一阵鸡皮疙瘩。这个称呼,她怎么听得这么别扭呢。
南鸿信又说了些客套的话,照江雪也随意应付,三两句话把他打发走了后,便回房间了。
她一回房间就给赵江凉打电话,把这事跟赵江凉说。
赵江凉听她说南鸿信来找她,巴拉巴拉的给她说了一堆八卦,像什么他去赌博输了几十亿,还有什么在赌场外面招继被人拍到了,还有什么欠了好几家夜场的钱没被人围堵的事,真真假假,在他们的圈子里都传开了,大家都知道他被南氏集团辞退了,也都知道他现在身无分文,他老子把他赶出家门,朋友一个个拉黑他,现在谁都不敢跟他搭话,更怕跟他扯上一点关系。
还有赵家的公子哥,不知怎么的,总想弄他,这事也传开了,听说赵家的那个,正想方设法的要把他弄进去,要是南家人不保他,他很难脱身。
“难怪他要来找我。”照江雪说,“看来是真的走投无路了。”
“喂喂喂,你不会真要帮他吧?”
“我才不帮他,我就是为了把他打发走了而已,你懂的。”照江雪说,他当初可是想找人杀南初晴的,她绝对不会原谅他的。
不行,她觉得有些危险,一想到南鸿信的眼神,她就觉得不对劲,得让南初晴再加几个保镖才行。
“你不是答应人家了吗?”
“我言而无信,我没道德呗~”她说得理所当然。
电话那头传来赵江凉哈哈大笑的声音,完了,他又拉长了语调,问:“诶,你最近~跟~那个谁怎么样了~”
“那个谁啊~”
明知故问。
“你家的呗。”
“还是那样呗。”顿了顿,“她出差了。”
“她出差了?”
“你干嘛?”整这么兴奋。
“那你岂不是自己一个人?”
“嗯。”照江雪扣着手指,又问:“干嘛?”
“你等我一下。”说着,啪的一声,电话挂断了。
过了大约半个小时,赵江凉就来到她家,阿姨刚好准备回家,一开门他就闯了进来,一边走还一边喊着照江雪的名字,照江雪听到走出来,阿姨抬头看到她,赶忙跟她报告,说:“照小姐,我一打开门这人他自己就闯进来……”
她话还没说完,赵江凉不客气地打断她,“停~什么叫我自己闯进来,我是开门进来的,哼~”
阿姨愣了下,左右为难地看向照江雪,照江雪从楼梯上慢慢跳下来,边跳边跟阿姨说:“他是我朋友,没事,阿姨,你先回去吧。”
“那,那我就先回去了。”
“好。”
“您有什么需要再联系我。”
“好哒。”
阿姨走后,照江雪瞟向赵江凉:“你来干嘛~”
“带你去玩呗~难得你家那个不在,嘻嘻嘻”
“呃呃呃,”照江雪边摇头边走到沙发躺下,“去哪?”
“酒吧去吗?”赵江凉跟着走到她旁边坐下。
“不去。”
“我就知道,那我们去爬山吧,现在出发,去把牢儿山,四五点刚好到山顶,还能看日出,怎么样?”
大半夜的,要她拖着瘸了半条腿去爬把牢儿山?照江雪都气笑了,“你闲着没事做对吧!”
“啊,你看我这脑袋,都忘了,你铁拐照。”他一副才想起的模样,反手捂住嘴嘿嘿地笑了。
照江雪无语了,都不想理他。
“说嘛,你想去哪?”赵江凉凑上前去推了推她的背,“趁你家的没在,我带你出去溜达两圈,你们俩老呆在一起,也不腻。”
“我今天刚回来。”照江雪皱起眉。她累得要死,根本就不想出去,“我们也没老待在一起。”她小声嘀咕。
“咋啦,你真想做人家的金丝雀啊?”
“不好吗?”
“挺好的,要是有人包养我我也要。”赵江凉又反手挡住嘴,嘿嘿地笑。
照江雪皱着眉侧过脸看他,“干嘛~我真觉得被人养着挺好的。”说着她转身,拿起手机点开和南初晴的聊天框,无聊的滑动,“我发现,我努力挣一辈子,可能都没人一个月挣得多。”
“你不是两袖清风,钱财乃身外之物吗?”
“话是这么说,但我身在世俗,没钱,真不行。”
她回眸一笑,赵江凉抖了两下,手掌轻轻冲她挥了挥,“别对我放电。”
“谁对你放电了!”恶……
“走嘛,出门去。”
“不去。”
“走,带你回学校去,我们以前学校后面的那家凉面,嘶~我想吃了,走呗,我开车,我请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