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林恩裹着睡袍，陷在酒店套房客厅的沙发里，时不时吸一下鼻子，手里捧着一杯冒着热气的柠檬姜茶。一位穿着便装、提着医疗箱的中年男人刚刚收起听诊器。
“只是打喷嚏，轻微鼻塞，喉咙有点干痒，对吗？”剧组的随组医生一边在病历纸上记录，一边确认症状。
“嗯，喉咙有点不舒服，别的还好。”林恩的声音比平时低沉沙哑了不少，像被砂纸打磨过。
医生点点头，从药箱里拿出一盒药片和一小瓶糖浆，放在茶几上。
“典型的感冒早期症状，着凉引起的。问题不大，别担心。这些是缓解症状的常用药，按时吃，多休息，多喝温水，应该很快就能好。如果出现发烧或者症状加重再联系我。”
一杰米走上前，拿起药仔细看了看生产日期、成分和用法用量。他出身医学世家，自己也是正经医学院毕业，基本的药理知识还在。
确认无误后，他朝林恩点点头。
“谢谢，医生。”林恩声音沙哑地道谢。
医生离开后，杰米看着林恩有些萎靡的样子，脸上露出几分不好意思，挠了挠头：“老板，这事怪我考虑不周。昨晚湖上风确实有点大，我光想着浪漫氛围了，就准备了条薄毯子，忘了备点更实在的取暖东西……”
他想起昨晚看到小船靠岸时，林恩只穿着衬衫，外套严严实实裹在妮可身上的样子。
林恩喝了一口热茶，温热液体滑过有些刺痛的喉咙，带来些许舒缓。
他摆摆手，声音依旧沙哑，但语气还算轻松：“没关系，小问题。效果达到了就行。”
想到妮可昨晚后来彻底软化的态度，他觉得这点小感冒完全可以算是“甜蜜的代价”。
“哦，亲爱的……”套房门被推开，妮可已经换好了去片场的衣服，拎着小包走了进来。
她脸上容光焕发，心结早已烟消云散，看向林恩的眼神里满是柔情和一丝心疼。
她走到林恩身边坐下，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试温度，然后侧耳听了听他说话的声音，眼睛却微微亮了起来，“不过…你现在的嗓音，听起来好…特别。有点沙沙的，反而更性感了。”
林恩挑眉，虽然喉咙不舒服，但被女友夸性感还是让他心情愉悦。
他清了清嗓子，结果引来一阵轻微的咳嗽。
缓过来后，他故意将声音压得更低，模仿着午夜情感电台主持人的腔调：“真的吗？这样…有没有更性感一点？”
那刻意为之的低哑气声，配上他格外湿润的眼神，竟真有一种别样的颓废魅力。
妮可被他看得耳根一热，娇嗔地拍了他手臂一下：“讨厌！生病了还不老实！”
一旁的经纪人盖伊本来正在查看行程安排，闻言也抬起头，仔细听了听林恩的嗓音，摸着下巴评价道：
“妮可说的对。你现在的声线沙哑里带着点疲惫感，颗粒感很重，但底子还在，听起来确实…更深情，更内敛，有种特别的叙事感。有点像那些唱了一辈子蓝调、抽多了烟的老家伙，但没他们那么破。”
“要不你现在唱首歌试试？”
盖伊眼睛一亮，职业本能瞬间启动：“哎，这个点子不错啊！你给《罗宾汉》写的那首主题曲，用现在这个沙哑的嗓子来唱，说不定能演绎出另一种味道——更沧桑，更宿命，更像一个历经磨难的英雄在星空下的独白。等你感冒好了，这效果可就没了！”
林恩被他说得也有些心动。他自己能感觉到，现在发声时声带的振动和共鸣位置都因为炎症而有些改变，音色确实不一样了。
他想了想，问：“诺丁汉这边…有靠谱的录音棚吗？”
他对录音环境要求很高，设备、声学、调音师水平都马虎不得。
而且在这种人生地不熟的地方，英国还是新闻集团的大本营之一，安全和隐私也是大问题。
盖伊早有准备，立刻回答：“去伦敦就完全没问题了。来之前西默尔和我说过，LINK唱片在伦敦也设了个小办公室，主要是处理版权和艺人联络。办公室附近就有好几家顶尖的录音棚，设备都是最新的，工程师水平也够，保密性也好。”
林恩一听，觉得可行。正好也借此机会去看看西默尔·斯坦恩在这边签的那几个扑街艺人到底怎么回事，顺便敲打一下这边的负责人。
他吩咐杰米：“联系伦敦办公室的负责人，让他们把把西默尔签的那几个艺人都叫到办公室，我下午过去看看。顺便预订一家最好的录音棚，时间要快。用LINK唱片的名义预订，说是给旗下新艺人试音，不要引起太大注意。”
杰米应声去办。妮可虽然有点舍不得，但她也得去片场完成今天的拍摄。两人在房间门口吻别，妮可细心叮嘱他吃药、多休息，才坐上剧组来接她的车离开。
林恩则带着盖伊、杰米和安保人员，坐上前往伦敦的车。一路上，他靠着车窗闭目养神，感冒药带来的些许困意和喉咙的不适交织着。
LINK唱片英国办事处位于一栋低调的乔治亚风格联排别墅内，面积不大，装修简约现代。
林恩抵达时，这边的负责人——一个四十多岁、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的英国男人——已快步迎上，声音绷紧：“林恩先生，欢迎。我是办事处主管，克莱夫。”
林恩点点头，沙哑的嗓音带着不容置疑的简洁：“人呢？”
“都在里面等您。”克莱夫侧身引路。
客厅里，五六个年轻男女立刻站了起来。
站在前面的是一支华丽金属乐队“Its Alive”，留着长发的主唱勉强挤出笑容，吉他手和贝斯手眼神躲闪。后面跟着的一男一女两位独立唱作人，更是紧张得几乎屏住呼吸，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
林恩扫了他们一眼，没说话，径直走到主位的沙发坐下。盖伊和杰米分立两侧。
“放来听听。”他对克莱夫说，声音不高，却让所有人心里一紧。
克莱夫连忙操作设备。失真的吉他riff立刻填满房间，是高亢但略带干涩的男声，唱着关于反叛与自由的歌词。
林恩靠在沙发里，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击，面无表情。乐队三人偷偷交换着眼色，主唱的额头开始渗出汗珠。
一首歌未完，林恩抬手，做了个“停”的手势。音乐戛然而止。
“下一首。”他的声音依旧沙哑，听不出情绪。
接着是民谣唱作人。平淡的嗓音，流水线般的和弦进行。林恩的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最后是尝试电子流行的那位。混乱的合成器音效和粗糙的人声处理混杂在一起。林恩直接闭了下眼睛，再睁开时，目光锐利地看向负责人。
“就这些？”
克莱夫额头见汗：“是…是的，LINK先生。这是他们签约后发行的主要作品。”
办公室内落针可闻。几位新人已经脸色发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