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天。
小赤龙盯上了一头潜伏在沼泽深处的巅峰大圣级鳄鱼。
那头鳄鱼体长超过三百丈，通体覆盖着暗金色的鳞甲，大嘴张开能吞下一座小山。
双方鏖战了小半个时辰。
鳄鱼的鳞甲被龙爪一片片撕开，小赤龙身上也多了几道浅浅的伤痕，最终，龙息灌入鳄鱼口中，将它从内到外彻底烤熟。
小赤龙将鳄鱼的精血全部吞入体内，连同之前猎杀的几十头蛮兽精血一起炼化，然后摇摇晃晃地飞回众人身旁。
姬玄迎上来，“怎么样？”
小赤龙累得龙尾都耷拉下来了，但还是昂起头，语气里带着压制不住的得意，“这几天一共猎了三十多头高阶大圣、四头巅峰大圣，加上之前那些什么低阶大圣啊那些小卡拉米的精血，够大哥用了！”
它张开龙口。
一团比之前更璀璨、更磅礴的金色血液从它口中缓缓飞出，那血液通体如熔金，散发着令人心悸的磅礴生机，连周围的空气都被这股生机染得隐隐发亮。
金色血液缓缓飘向陆霄，从他的胸口没入体内。
一层耀眼的金光在他身上炸开。
精血入体的那一刻，陆霄的身体猛然一震。
金色龙血化为千万缕精纯的生命本源，沿着他的经脉疯狂奔涌，每一寸枯竭的血肉都在贪婪地吞噬这股力量，每一根断裂的经脉都在重新接续。
那些被精血燃烧灼出的裂纹，被金色能量一点点填充、愈合。
他的身体像一个干涸的湖泊，正在被一场金色的暴雨重新填满。
骨骼，在噼啪作响。
重新变得晶莹剔透。
血肉在微微震颤，重新变得饱满有力。皮肤上的裂纹彻底消失。
苍白如雪的头发也逐渐转黑。
脸色已从灰败恢复到了正常。
然后，他睁开眼。
众人齐齐松了口气。
洛倾仙眼眶里憋了好几天的泪终于掉了下来。
“妈的，浑身疼。”陆霄缓缓坐起身，感受着体内的状况。
经脉已重新通畅，血肉也恢复了七八成。
但本源深处那股隐隐的空虚感仍在。
这一次烧了六成精血，虽然比之前燃烧九成那次轻些，但根基终究是又伤了一次。
几大帝法同时运转，体内的灵力重新开始循环。
长青帝经催生着新的血气……
涅盘经修复着暗处的损伤……
所幸，实力并没有受到太大影响。
他抬起头，朝众人苦笑一声，“又伤了一回根基，不过比之前那回轻多了，有涅盘经和长青帝经的辅助，多花些时日便能恢复。”
司徒倾月看着他，嘴唇动了动，最后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姜无涯一屁股坐在地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气，“吓死老子了。”
拓跋烈在旁边狂点头。
陆霄突然想起什么，神色一紧，“今天是第几天了？我们进入万兽荒域多久了？”
姬玄道，“第十二天。”
陆霄猛然站起身。
“第十二天？那就是说很快就要出万兽荒域了？三生神魂花还差多少战气值？不行，不能再歇了，赶紧去猎蛮兽——”
司徒倾月按住他的肩膀。
“别急。”
她嘴角微微勾起，难得露出一丝笑意，“你先看看你的珠子。”
陆霄一愣，低头看向手腕上的珠子。
他这几天一直昏迷，根本不知道小赤龙带着众人干了什么。
司徒倾月道，“你这龙弟这几天带着我们横行霸……猎杀蛮兽。现在大家手里的蛮核，应该够用了。”
小赤龙挺起胸膛。
张开龙口。
哗啦啦——
一堆蛮核从它口中吐出来，堆在地上像一座小山。
那些蛮核大小不一，大的拳头般大，小的也有核桃大小，每一颗都散发着中阶大圣乃至巅峰大圣才有的气息。
暗金色的、暗红色的、漆黑如墨的，堆在一起宝光闪烁。
陆霄愣了。
“这……这是多少？”
小赤龙昂起头，尾巴在地上得意地拍了拍，“大哥你自己数数！中阶大圣的几十颗，高阶大圣的三十多颗，巅峰大圣的四颗！够不够？不够本龙再去杀！”
陆霄低头看着那堆蛮核，喉结滚动了一下。
然后他一把抱住小赤龙的脖子，用力拍着它的龙鳞。
“好兄弟！好兄弟！够！太够了！”
众人开始分配蛮核。
司徒倾月把蛮核按等级分好，中阶的一堆、高阶的一堆、巅峰的单独放在一边。
陆霄是主力输出者，分到大头。
每一颗高阶大圣蛮核都是他燃烧精血打出来的，没人有异议。
陆霄将蛮核一颗颗贴上自己的珠子。
珠子上的战气值开始疯狂跳动。
从四千二开始。
一颗、两颗、三颗……
最后一颗巅峰大圣的暗金色蛮核融入后。
战气值停在一个让陆霄都愣了下的数字。
五万零三百。
“五万……”他喃喃道。
拓跋烈凑过来看了一眼，倒吸一口凉气，“卧槽！五万多？大哥你这是要搬空战荒圣王的宝库啊！”
陆霄还没来得及得意，就看到其他人的珠子也在疯狂跳动。
姬玄——三万两千。
姜无涯——两万九千。
商青鱼——两万八千。
拓跋烈和罗芙蓉各自两万五左右。
青玉萧、澹台璇、青玉萧、凌紫鸢、姬素冰、姬冷月、洛清璃、洛倾仙、南宫颖儿、胡魅颜、穆鸿雁……
每人都过了两万。
众人都沉默了一瞬。
然后齐齐看向小赤龙。
小赤龙被这么多双眼睛盯着，心虚地把脑袋缩了缩，“干……干嘛？本龙就是顺手多杀了几头而已……要怪就怪本龙太厉害了，他们实在不抗造，我一个神龙摆尾他们都顶不住。”
陆霄拍着小赤龙的龙鳞，咧嘴一笑。
“这波，不亏。”
接下来的三天里，陆霄骑着小赤龙，一路横扫。
有了这头大圣巅峰的赤龙当坐骑，万兽荒域中的蛮兽根本构不成任何威胁。
中阶大圣级的蛮兽扛不住一爪，高阶大圣级的扛不住一尾，偶尔冒出几头不开眼的巅峰大圣级蛮兽，也不过是多撑几个回合。
一路碾压，毫无顾忌。
第三天傍晚，太阴圣兔迷迷糊糊地从姬冷月怀里醒了过来。
它打了个哈欠，揉了揉眼睛，正想邀功，就看见陆霄正骑在小赤龙背上，指挥着它朝前方一群蛮兽冲锋。
太阴圣兔一下子就精神了。
“小赤龙！”它蹦到龙头上，叉着腰，“你知不知道当初是谁救了你？是本圣尊！要不是本圣尊三秒无敌战力一拳打爆那条黑水玄蛟，你早就被它吞了，哪还有命在这里耍威风？”
小赤龙龙尾一甩，把一头冲过来的大圣三阶蛮兽抽飞出去。
“本龙只认陆霄一个大哥。”
“你？”
“你就是我大哥的兽宠。本龙是大哥的兄弟！算起来，也是你半个主人，麻烦你这小兔子认清你自己的地位！”
太阴圣兔气得浑身发抖。
“你……你反了天了！本圣尊活了上万年，当年跟三清老道称兄道弟的时候，跟着大帝打天下的时候，你祖宗都还没出生！你这小泥鳅敢在本尊面前摆谱？！”
小赤龙懒得废话，龙爪一探，直接把太阴圣兔按在地上。
太阴圣兔挣扎了几下，只撑了不到两息就被压得动弹不得。
“你给本圣尊等着！等本圣尊涅盘恢复，第一个拿你立威！”
小赤龙松开爪子，甩了甩尾巴。
“行，等你。”
太阴圣兔气呼呼地钻回姬冷月怀里，临睡前还不忘撂下一句硬话，“看在你的龙血份上，本尊不跟你计较。不是打不过你，是不想伤了你这条小命！”
闭上眼睛，继续涅盘去了。
很快，十五天过去。
传送阵即将启动的时间到了。
陆霄看了一眼珠子上的战气值，已经飙升到了八万。
其他人的战气值也随之暴涨。
姬玄四万多，姜无涯接近四万，就连修为最弱的司徒倾月、凌紫鸢等人，也过了三万……这些战气值，足够换到不少好东西了。
“也快该离开了。”
小赤龙可怜兮兮道，“大哥，带我离开这个鸟不拉屎的地方！”
“好。”
陆霄点点头，将吞天炉打开。
谁能拒绝一个大圣巅峰境界的小弟？
小赤龙身形一缩，化作一道赤金色流光钻入其中。
十五天期满。
传送阵的光芒从地面升起，将他们笼罩。
一阵天旋地转后，众人再度回到了战荒古墓的大殿之上。
大殿中，人影绰绰。
南宫月带着南宫一族的几人出现在不远处，衣袍上带着几道破损，脸色略显苍白，显然这十五天并不好过。
楚云霄站在另一侧，脸上的笑意比进万兽荒域前淡了几分，衣襟上还残留着蛮兽的爪痕。
乌魔空独自一人站在角落，周身血雾翻涌，身上的暗红色长袍破了好几个口子，但那双暗红色的瞳孔依旧阴沉如冰。
夜无疆靠在一根石柱上，双臂抱胸，嘴角挂着一丝冷笑。
冒顿狂云肩上扛着大刀，目光在人群中扫来扫去。
阿修罗皇族和罗刹皇族的两个青年各自站在两边，气息比十五天前更加深沉。
雷族的高个青年和矮个青年低声交谈着什么，看到陆霄等人出现，同时收了声。
天音寺的无法蹲在角落里，手里又摸出一颗灵果在啃，看到陆霄，顿时眼睛一亮，朝他挥了挥手。
他身后的老僧闭目诵经，全程没有睁眼。
守墓人盘膝坐在大殿中央，抬了抬眼皮。
“还算不错。一百多人进去，回来七成。”他的声音沙哑而平静，目光在众人身上扫过，“开始清点战绩吧。”
一枚枚珠子飞了出来。
轮到陆霄了。
他将十六人的珠子推送上去。
陆霄：八万三千战气值！
姬玄：四万两千八百！
姜无涯：……
商青鱼：……
青玉萧：……
每一个，都在两万之上。
大殿中响起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就在这时，楚云霄从人群中走了出来。
“前辈。”他朝守墓人拱了拱手，语气不急不缓，“晚辈有一事请教，借助外力获得的蛮核，也算数吗？”
守墓人抬了抬眼皮，“什么叫外力？你说法宝法器，还是其他？”
夜无疆也从人群中站了出来，双手抱胸，声音冷冽，“陆霄收服了一头妖宠，那头赤龙，大圣巅峰修为！若非它出手，他们这队人怎么可能猎到这么多高阶蛮兽？更不可能杀得了巅峰大圣级的蛮兽！”
“没错。”
冒顿狂云将肩上大刀往地上一顿，发出沉闷的撞击声，“凭他们自己的本事，连高阶大圣都未必能对付，更别说巅峰大圣了。”
“这分明是作弊。”
楚云霄微微一笑，语气依旧温和，但字字诛心，“陆兄，我并非针对你，只是这万兽荒域试炼，本意是考验我等自身的实力。”
“你借妖宠之力猎杀蛮兽，获取战气值，对其他靠自身拼杀的队伍来说，未免太不公平。”
陆霄身后的姜无涯冷笑一声，“不公平？那你们怎么不收服一头妖宠去？”
“谁拦着你们了？”
楚云霄不为所动，转头看向守墓人，“前辈，试炼规则讲的是各凭本事，但若允许妖宠代劳，那下次是不是也可以请圣王护道者进来替我们杀蛮兽了？”
守墓人沉默了一瞬。
然后他缓缓开口。
“你猜，这一场试炼，为什么在万兽荒域里不限制使用法宝？”守墓人的声音威严，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大殿再次安静下来。
“你们以为万兽荒域是什么地方？那是生死战场。能活着出来，不管用什么手段都是本事。妖宠是外力？你们修行的功法、祭出的法宝、吞服的丹药，哪一样不是外力？说到底，不过是你们没本事收服一头大圣巅峰的妖宠罢了。”
守墓人淡漠说着，目光扫过楚云霄和夜无疆等人。
“他的妖宠是他降服的，自然算他的实力。尔等若有这等本事，也可以去收服一头大圣巅峰的妖宠。若没有，便少在这里聒噪。”
凌紫鸢抿嘴一笑，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让所有人都能听见，“说白了就是眼红呗，自己没本事收服妖宠，看到别人有妖宠相助，心里就不舒服了。”
夜无疆脸色一沉，“你说谁眼红？”
“谁跳得最欢就说谁呗。”
凌紫鸢耸耸肩，一脸无辜，“我又没指名道姓，你急什么？”
“你——！”
夜无疆刚要发作，楚云霄抬手拦住他，脸上的笑容淡了几分，却没再开口。
守墓人扫了众人一眼，缓缓道，“若你们还觉得不公，也无妨，还有机会。”
他挥了挥手，一股无形的力量将大殿穹顶骤然推高，石壁随之向外退去。
眼前的景象如画卷般急速变换。
幽暗的大殿转瞬化作一片广袤无垠的广场。
广场上空，一座座巨大的擂台静静悬浮，通体刻满古老符文，散发着沉重的威压。
“有什么恩怨，擂台上解决，第二阶段的规则如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