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一场从来没有过的比试,谁会想到,羽林卫与康居骑兵竟然会有对战的一天。
虽说这只是一场相互试探、且带着表演性质的对战,可双方谁又不将这场对战的结果万分看重。
西域诸国中,如今乌孙实力最强,其次便是康居。
乌孙虽未与汉廷结盟,却也从未在汉廷与匈奴间左右摇摆,康居则不然。
这一场比试,若是康居落了败,说不准,汉廷就会对汉廷出手了。
所以,康居不能败,即使败,也不可败的太过难看。
这也是康居王将比试定在七日后的缘由。
让远道而来的禁军好好歇息不过是借口。
真正目的,是为了将散落在各部落的骑兵都调来冬城。
康军骑兵虽说有十二万,却是分散在各个部落,他如今身边也只有四万骑兵罢了。
这四万骑兵实力参差不齐,若想将汉军打服,他必须将这十二万中的佼佼者都挑选出来,好生与汉军比试一番。
霍去病手下的那支骑兵实力如何,康居王心中有数,毕竟这半年来,他也不止一次看到霍去病操练骑兵。
可此次与他们对战的,却是汉王的护卫,对他们的身手,康居王一无所知。
一方是经过战场磨练、身经百战的战士。
一方却是待在繁华的长安,这实力终归是有些差距的。
若是连这一支骑兵他们都输的惨烈,那康居在这西域诸国中,可就成了笑话。
看着这七日里,接连不断赶来的精壮康居人,刘据等人皆是一脸淡然,彷佛并没有将这些事放在心上。
羽林卫的实力有多强,他们心中有数。
康居骑兵的实力如何,表兄也跟他们说过,他们心中大致也有底。
他们更好奇的是,康居的这些兵器、战术,在战场上的威力,会不会比匈奴人更猛。
刘据等人这般闲适淡然的态度,反倒让康居王心中愈发不安了。
在第七日的深夜,康居王的王帐中迎来了他一直等待的客人。
看着匆匆赶来的乌孙使者,康居王面带浅笑,缓缓颔首。
“既如此,明日两百骑兵,一半用你们乌孙人便是。”
乌孙使者脸上露出一丝笑意,“匈奴已灭,我们需得彻底搞清楚汉廷的实力究竟如何,方能从容应对,不然你我,或许便是第二个匈奴。”
康居王神色不变,依旧一脸淡然。
这般挑拨离间的话语,他还是听得出来的,只是他也无意与乌孙使者争论,只随意冲他挥了挥手。
乌孙使者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也未久留,冲着康居王行了一礼,便退出了王帐。
待他离开王帐后,康乘立刻上前几步看向康居王,一脸担忧的看向康居王。
“父王,我们的武器皆是长弓、长箭、长矛。”
“乌孙人虽也善骑射,但用的更多的还是短剑、匕首。”
“我们二者,骑射、兵法皆不同,汉军肯定会察觉其中猫腻的。”
康居王却是老神在在,“你以为他们不知道吗?你未免也太小瞧了汉军。”
“你信不信,在那乌孙使者带着那一百多骑兵进入冬城地界时,便已经让汉军察觉到了。”
“你以为,汉军只对我们的实力感兴趣吗?西域诸国,只怕那位汉王都想了解的清清楚楚。”
“或许,在我提出七日休整时,那位汉家王子便已经猜到了,这七日会发生事。”
康乘只觉得心中惊骇,他张了张嘴,却是一个字都没说出来。
那个小王子,瞧着年纪不过十余岁,竟已有了这般心机吗?
康居王看着儿子这般神色,心中叹息,自己这个儿子,还得好生历练历练。
“这么多年来,汉军与匈奴交战最多。”
“如今,这最大的老虎被打残、打死了,那剩下的狮子、豹子,他们自然也要探探虚实。”
康居王语气平淡,仿佛在说无关紧要的事情。
康乘却是感到一阵心悸。
没有了匈奴人的西域,真的会平静吗?
确实也正如康居王所说的那般。
刘据早在乌孙人靠近冬城时,便已经察觉了。
对于明日的比试,要说刘据一点都不紧张,那自然是不可能的。
这可是真正代表汉廷的颜面,这一场比试若是败了,虽然可以用这支羽林卫未上过真正的战场、只在长安护卫皇族作为借口,可该丢的脸还是丢了。
所以明日这一战,只许胜,不许败。
在听闻乌孙骑兵趁着夜黑风高偷偷潜入康居王庭时,刘据轻轻叹了一声。
“还真让你和阿孟猜中了,果然这乌孙按捺不住了。”
张骞淡淡一笑,并未将他的夸赞放在心上。
“康居多为重骑兵,乌孙却以高超骑射、灵活多变的战术闻名整个西域。”
“他们既能远程袭扰,又擅近身肉搏,比起康居更难对付,尤其是他们的马匹。”
张骞眼中多了一丝火热,“西极马乃是真正的西域宝马,唯有大宛的汗血宝马方能与之一战。我汉廷的马匹,是远远不及的。”
刘据眉心微蹙,“那这般看来,明日这对战,我们处于劣势?”
张骞微微摇头,“不过是比试,并非真正的对战,这点时间,我们的马匹还是能坚持得住。”
他的未尽之语,刘据自然是听出来了。
只消时间一长,汉廷的马必败无疑。
不是败给了骑马,而是败给了马。
这般想着,他扬起了笑,“看来此番回去,我们要带的东西更多了,这汗血宝马,无论如何也得带几匹回去。”
张骞闻言也是轻笑一声,“出来的时,装满了货物,这次返回去,带的东西自然要更多些。”
“不然,这一路西行岂不是亏了?”
刘据听着这话,也是忍俊不禁,他竟没忍住,调侃起了张骞。
“张侯在离开长安时,莫不是见过桑侍中。”
却不料张骞一本正经的回道:“殿下所言甚是,臣在离开长安时,确实依陛下旨意,与桑侍中见过一面。”
刘据:“......”
瞧着刘据这般模样,张骞忍不住轻扬嘴角。
但这丝笑意很快消失了,张骞脸色一正,看向刘据,声音也低沉了几分。
“殿下,如今匈奴已灭,这西域诸国中,值得汉廷警惕的便是乌孙。”
“若想真正收服乌孙,与之联姻便是最好的法子,借此缔结两国之好,方能保汉廷在西域的稳固。”
刘据脸色瞬间变了,看向张骞的眼中多了几分冷淡。
张骞是丝毫不惧,“联姻之人,自然不会是阳石公主与宁平公主。”
“皇族宗亲中,适龄女子亦有不少,倒是挑选一戴罪之身的宗亲便可。”
说着,张骞的眼眸深邃了些,“那乌孙深夜遣骑兵来康居,所为绝非只为比试一事,他们说不准也存了联姻之意。”
刘据的眉头皱得更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