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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这个消息的霍瑶也有些懵。

李美人?她是谁?霍瑶在脑海里细细过了一圈,什么印象都没有。

也对,她对便宜爹的后宫本来就不关心,他有多少妃嫔,也从来没有关注过。

不过,在历史上,好像是有一位姓李的妃子很有名,若是她没有记错的话,好像是叫李夫人?不是什么李美人。

但没准就是因为生了皇子,晋升了妃位也不是不可能。

这般想着,霍瑶直接问道:“乐府是不是有一位乐师叫李延年?”

内侍呆了一瞬,不明白这位殿下怎么突然问起了乐府之事。

但他还是认真的思索了片刻,“殿下,乐府之中李姓乐师有不少,但未曾听说过李延年之名。”

霍瑶点了点头,其实她也不清楚李夫人是什么时候进的宫。

只记得,她的哥哥在乐府写了一首曲子,就是曲子引起了便宜爹的注意,才让李夫人进了宫。

既然如今乐府没有这个人,霍瑶也不再在这件事上过多纠结。

她敛了敛神,转而回想内侍方才通报的消息。

女子月信前后不易受孕的消息,阿兄早就已经告知姨母了。

以姨母的聪慧手腕,定然有办法让便宜爹再也没有新的子嗣。

如此说来,这位李美人的身孕,怕是在姨母知道这个消息前便有了。

可她如今偏又早产......

霍瑶心头猛地一颤,拿着木匣的指尖攥得发白。

难不成,这其中姨母的手笔?

这般想着,她心尖更是一紧,抬眸重新看向那内侍。

这可是次兄特意为她收拢、悉心培养的心腹,若只是寻常宫妃有孕早产,断不会这般急急忙忙来通报。

这里面,定然藏着不能让人知晓的内情!

念及陈阿娇被废的缘由,还有二十年后那场祸及整个朝野的巫蛊之祸。

霍瑶只觉得喉间有些发紧,忍不住沉声问道:“此事......莫不是与巫蛊有关?”

内侍闻言,眼睛骤然睁大,脸上也多了一丝不可思议。

他忙躬身行了一礼,凑近几步压低声音,语气急促而清晰。

“殿下神算!正是如此!李美人正是服用了巫蛊之药,这才导致早产!”

“如今皇后殿下已先行赶往处置,陛下......陛下闻讯,已是震怒!”

霍瑶暗暗吸了一口气,只觉后脊有些发凉。

清朝的后宫妃子争宠,都是手段频出。

栽赃陷害、内外勾结,无所不用其极。

但在刘彻的后宫,“巫蛊” 二字就是催命符,但凡沾边,便别想有翻身之日。

李美人的巫蛊早产,史书上没留半字。

史书记载的巫蛊祸事,只有两桩:陈阿娇被废长门宫,还有便是二十年后那场汉武大逃杀。

她不愿以恶意揣测卫子夫,可心头也早已确定,这场早产背后定有卫子夫的手笔。

如何才能让刘据的太子之位稳如泰山?最好的法子,便是让后宫从此再无新的皇子降生。

刘彻本就子嗣单薄,哪怕往后宫里再无新生儿,朝臣也不会有半分疑心。

这应该就是她带来的蝴蝶效应了。

只是不知道,这位今世没能足月降世的皇子,在原本的历史上,又是怎样的结局。

霍瑶放下手中的木匣,缓缓吐出一口气。

若说心中毫无触动,那是自欺欺人,可奇怪的是,她竟半分后悔都没有。

她甚至忍不住想,若往后汉廷真的只有刘据一位康健成年的皇子。

刘彻到了晚年是不是就不会那般疯魔?

就算疯,也会疯得有限度。

毕竟,若是真把刘据逼到绝路,这偌大的汉武江山,可就真的无人能继承了。

内侍始终不动声色的看着霍瑶,将她的神情尽收眼底,心中大定。

先前他还暗忖,这位殿下年幼,万事只怕都要听从霍将军与霍郎官的安排,如今算是彻底安心,甘愿俯首追随。

不过稚龄,她竟能从只言片语里,便勘破了宫闱深处的惊天内情?

这份心智,怕是也不输她的两位兄长。

霍瑶没心思理会内侍的心思,只轻轻挥了挥手,“你先下去吧。”

内侍忙不迭应了,躬身退了出去。

霍瑶的心情虽有些复杂,却很快便敛了心绪,重新打开了木匣。

今日还要好好试验一番这个暴雨梨花针,交给次兄的,可不能是什么残次品。

只是在霍瑶的心底深处,还是漫上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她或许,真的已经被这个世界同化了。

蝴蝶掉未来出生的皇子皇女,她没有任何心理负担。

但如今面对两条可能会消逝的人命,她竟然也都这般漠然了。

————————

一盆盆猩红刺目的血水被端出内室,李美人凄厉的痛呼声一声高过一声。

卫子夫立在廊下,面上恰到好处的悲戚与焦灼。

听着接连不断的痛呼声,看着明显慌乱的宫人,卫子夫垂眸掩去眼中的冷光,只低声吩咐一旁的宫女。

“速去请义妁请来,太医院中她最擅妇科,李美人遭此大劫,万万不能再有闪失了。”

“是。” 宫女敛眉躬身,半句多言无有,转身便踩着碎步匆匆去了。

不过片刻,内室里传出一阵宫女的惊呼,“生了!生了!李美人诞下一位皇子!”

卫子夫闻言,脸上立时漾出一抹喜色,语声也添了几分欢快。

“快!快传消息去宣室殿,禀明陛下 ,天降麟儿,此乃大汉喜事!”

话是这般说着,她的目光却淡淡扫过疾步归来的月照。

月照垂着头,指尖几不可察地在袖口处轻轻扯了扯。

卫子夫眼中的笑意更甚了,心中的隐忧瞬间消失了。

宣室殿内,刘彻听了宫女的奏报,神色一片漠然,既无半分得子之喜,更未提半句封赏。

一旁侍立的刘据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心中暗叹:李美人当真是糊涂!

竟轻信巫医妄言,疑心腹中胎儿不妥,胡乱吃那些药丸子,竟连那劳什子转胎丸都敢吞下。如今倒好,不仅自己伤了根本,再难有身孕,连这刚出生的孩儿,也一并失了父皇的宠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