樊桂普的一番话说得詹一手心里顿时舒畅,心里不禁暗念:这有钱人家的孩子连话都说得这么让人心里舒畅。于是忙接话道:“桂普少爷说得是,既然令尊不在,那咱先谈咱的事。小守,你跟桂普少爷经常在一起,可得跟人多学学,说话没轻没重的。”
樊桂普慢慢地喝了一口茶,接着问道:“詹叔,刚听小守说,你们今天来是有什么重要的事要谈是吗?我这也没外人在,那咱就直接入正题呗,看看有我能帮上忙的地方不?”
看着自己的父亲欲言又止的模样,詹小守端起面前的茶碗一气喝完,接着说道:“爸,既然来了,你还犹豫啥嘛,直接跟桂普哥说就是了,桂普哥刚都说了,你还有啥担心的。”
“小守,就是这么急性子,我刚说过你,怎么记不住呢,你吃你的点心,茶水你自己添,你后面少说话。”接着转向詹一手道:“詹叔,要是不止一个事,那你就挑重要的说,别急。”
轻轻呷了一口茶后,詹一手慢慢说道:“这事说出来是有点难办,但事到如今也没别的办法了,而且貌似也只有桂普少爷您能出手和干预了。”
樊桂普装作不知情的样子,惊讶地说道:“看来还真是有大事呢,詹叔,你慢慢说,不急。”
詹一手于是把那块城乡接合那块地开发的事情从头到尾给樊桂普描述了一遍,在说到老桑和小常哥之前吹灰的事时,更是不遗余力地大肆痛批,显得很是痛心疾首。提到跟老桑的谈判时也是大骂老桑的狡诈和奸滑,丝毫不提自己的一点分毫,对柳牧阳做的让步和老桑对部分商户的安排更是绝口未提,一整个把自己描述成了无辜又可怜的受害者。
樊桂普虽不清楚特别多的细节,但是老桑给一小部分商户的安排,还有做出的让步他还是清楚的,毕竟柳牧阳要定期给大股东们通报进度和信息,所以他听詹一手的‘诉苦’时,内心虽有波澜,但表情丝毫不变,显得沉着又淡定。反倒是詹小守听他父亲描述这些事情时,既好奇又惊讶。他还想把自己和黄胖子打人的事一并说出来,见他父亲只字未提,他也不便开口和插嘴,毕竟那也并不是啥光彩的事,他仗着是詹一手的儿子先出来了,那黄胖子还在里面呢。不过,这会他也顾不上黄胖子了,那是他父亲该管的事,却不是该他操心的事。
“桂普少爷,事情的经过呢,大概就是这么个情况,不到万不得已,也不想亲自来麻烦你。”詹一手说道。
“哦,原来是这样,这里面竟然还有这么多的经过呢,还真是让人大开眼界啊。”樊桂普惊讶地说道。
“可不是嘛,桂普哥,我爸为了他那帮老伙计们可真是没少操心,就因为这,这才硬耗到了现在。”詹小守说道。
樊桂普轻轻叹了口气,然后缓缓说道:“詹叔,我对你现在的处境有点感同身受,对大家的难处深表同情,大家现在过得咋样,需要什么帮助吗?大的帮不了,米面粮油菜还是没问题的。”
“不用不用,桂普少爷,我们那目前还能支撑得住,基本的生活还是没啥问题的。”詹一手说道。
“哦,那就好。对了,詹叔,不知道我能做什么呢,给你提供什么帮助?”樊桂普故意地问道。
“桂普少爷,我想问一下,换做是您,您会怎么做?难不成任他们欺负和强拆不成?”詹一手问道。
“他们给的条件不行是吗?我听说另外两块地的商户和住户们都顺利地搬了。”樊桂普问。
“别人我不关心,我是想给大家伙多争取一些,这些开发商心都黑的很,嘴上答应的最终能落实多少呢?就是落到纸面上他们都照样反悔。”詹一手恨恨地道。
“哦,原来詹叔是对开发商和负责开发项目的人不信任。”樊桂普端起茶碗又轻轻喝了一口,接着说道:“詹叔,事情我基本清楚了,这件事呢,既好办又不好办。”
“怎么说,桂普少爷?”詹一手听到樊桂普说好办时顿时眼前一亮。
“詹叔,历来都是丑话说在前面,咱今儿也不例外,也是把丑话和困难告诉给您知道先。”樊桂普说道。
“正该如此,正该如此,桂普少爷您讲就是。”詹一手说道。
“好。这事不好办主要的一点是我们樊家和他柳家都是原始股东的一份子,而且都是相同的份额。那个地块一直是个烫手山芋,其实要提开发的话,早在五年前就开始了,只是一波一波老板们的连岸都没靠上就倒在沙滩上了。那地方两市三乡交界,名义上说是共管地带,其实根本就是三不管地带。连ZF里的班子轮换了两届都没搞定,一般人谁敢轻易动得,这才硬生生地拖成了个水泥疙瘩。”樊桂普说道。
“呀,原来咱那片还有这么段故事呢,桂普哥?”不明所以的詹小守说道。
“别乱插话,小守,听桂普少爷讲完。”詹一手轻声斥责道。
詹小守努了努嘴,不再做声。
“到这一届,上面实在是看不过去了,而且周边的新区新楼都在一幢幢地起,再这么拖下去那地方可就坐实三不管地带了,再不动非得成大隐患不可,这才下定决心来搞这个项目来着。”樊桂普说道。
“哦,原来这里面的背景如此复杂。”詹一手忍不住感叹道。
“是啊詹叔,就是因为背景复杂,牵扯的面太广,涉及的人和事都多,上面各种做工作,各种协调,最后才定下了两边这么几大家来一起参与,协同开发来的。詹叔,我这么说,您现在知道这里面的基本情况了吧?”樊桂普笑着问。
“明白明白,桂普少爷。我之前也是只了解了个大概,原来这里面居然这么复杂,还牵扯到上面的人了。”詹一手不由地感叹道。
“可不是嘛詹叔,那地方以前都无人问津,上面一放消息了,顿时跟香饽饽一般,谁都巴不得上去啃上两口,但是之前啃过得牙已经崩掉了。这一次啊,上面也是狠下心来了,还专门安排了人负责此事,包括这里面的其中一个股东,你懂的詹叔,我就不多说了。”樊桂普笑着说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