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初得知霍承云病重的消息时,已经入冬。
起初他保外就医,霍家的人都当他是用了什么手段装病,可在医院检查时,却也检出肾病问题。
短短一个月过去,在医院配合保守治疗却还是加重了病情。
已经到了需要换肾的地步。
而匹配肾源包括手术通知书等等都需要亲属的签字。
霍承烨看了眼在病房内进行透析的霍承云,神色复杂极了,害死母亲的弟弟,偏偏与他血脉相连,就算是断亲,都断不了这份血脉。
他深深闭上眼,不再看这副情景,直到主治医师走来,“霍先生,院内已经替患者找到了合适的肾源,还请您签个字。”
他签了字后,深吸一口气,推门走了进去。
消毒水的气味扑面而来,霍承云躺在病床上,身上插满管子,脸色灰白如纸,听见动静,他缓缓睁开眼,目光浑浊带着虚弱。
“哥,如果我死了,你是不是就能原谅我了?”
霍承烨没说话,只是拉过椅子坐下。沉默良久,他才开口,“你要是想死,我不会让你如愿,毕竟妈在底下估计也不想看到你这个不孝子。”
一句话,将霍承云噎得死死的。
霍承烨并未待多久,只是将一些手术事项告诉他后,便起身整理了一下并没有褶皱的袖口,语气平淡得近乎冷漠,“好好配合手术,别想着用死来逃避责任。妈的债,你还不完。”
说完,他不再看霍承云一眼,转身大步走出病房。
门合上的瞬间,病房里的人敛住了眼里的悲哀,面无表情地看着天花板,满是麻木。
走到这一步,他已经没有退路了。
…
沈初也是出月子后头一次在外聚餐,叫上了晓雯跟沈皓以及方拓。
几人选择了一家烤肉店。
晓雯为了沈皓,选择回京就业了,这一次打算在美容仪器领域上发展,而且已经面试通过了。
沈初问,“是哪个公司?”
晓雯边吃肉边说,“花旗电子科技,这家公司是新开没几年的,专业从事美容美体设备研发、设计、生产、销售的高科技。我查过了,因为是新兴企业,所以待遇还不错。”
“那挺好,电子仪器刚好是你的专业领域。”
“沈初姐过奖啦!”
方拓用胳膊肘碰了碰一旁的沈皓,“你俩什么时候结婚?喜酒能喝上不?”
沈皓一愣,“这个……我们还不着急吧。”
“男人成家立业,咋能不着急,你瞧瞧夫人跟霍总——”
“瞧我干什么,我跟你家霍总现在还是离婚状态。”
“……”
方拓嘴角不自觉抽了下。
“姐,你没跟姐夫复婚吗?”
沈皓诧异,毕竟他们孩子都有了,满月酒也办了,结果两人还没复婚!
沈初耸耸肩,“你们没结过婚的,结一结无所谓,我结过婚的,对这本证没有执念。”
方拓竖起大拇指,“不愧是夫人!对婚姻的观念已经到了登峰造极的境界!”
“那你呢?”沈初将烤得外焦里嫩的腰花放入碗中,朝他瞅了一眼,“跟在霍津臣身边,接触的女人应该不会少吧?”
沈皓与晓雯也都看向他。
方拓呵呵道,“夫人还真是高看霍总,他身边除了王娜还有你,就没几个母的。”
“不能吧,姐夫那样的身份还接触不到其他女人?怎么以前我听的版本不一样?”
“以前我不知道,现在有你姐了,他身边连只母苍蝇都不会有。”
沈初噗嗤笑出声,“霍津臣应该给你加工资。”
“得了吧,自从有了闺女,霍总吝啬得要死!”他摆摆手,一脸无望,“还不如夫人您大方呢!”
沈初点头,“等会AA的钱我帮你出了。”
他苦笑,“夫人您真是大好人。”
吃完烤肉,沈初让方拓开车送他们二人先离开,没一会儿,霍津臣派司机开车过来接她到霍氏。
一楼前台早就认识沈初了,毕恭毕敬喊“霍太太”。
她乘坐电梯抵达顶楼,电梯门缓缓打开,霍津臣的助理早已候在门口,见她出来,立刻迎上前微微颔首,“霍太太,霍总正在开会,让您先在办公室稍等片刻。”
沈初视线落在这个眼生的男助上,“霍总换助理了吗?王娜呢?”
男助笑着回答,“王秘外出了,现在是我代接王秘的工作。”
“原来如此。”沈初点点头,随后将手提的打袋递给男助,“你帮我拿去微波炉热一下吧,麻烦了。”
说完,她熟门熟路地穿过宽敞明亮的办公区。
沿途的员工纷纷停下手中的工作,投来好奇又敬畏的目光,却无人敢出声打扰。
沈初推开门,办公室里弥漫着淡淡的雪松香气,霍津臣惯用的香薰味道让她紧绷的神经瞬间放松下来。
她将包随手放在一旁的沙发上,随后坐下。
男助端着花茶走了进来,“太太,您慢用,霍总的会议还有五分钟。”
“谢谢。”
男助出门后没多久,结束会议的霍津臣直奔回办公室,步伐匆匆。他随手扯松了领带,眉宇间还带着几分未散的凌厉与疲惫,但在进门后目光触及沙发上那道身影时,眼底的寒霜瞬间消融。
“烤肉怎么样?”霍津臣快步走到她面前,俯身在她额角落下轻轻一吻,声音低沉而温和,“好吃吗?”
沈初抿了一口花茶,“还不错,那家店味道挺正的。”
霍津臣顺势在她身旁坐下,长臂一伸,横在她身后的沙发椅背上,“那我的呢?”
沈初抬眸,撞进他深邃含笑的眼底,唇角不自觉地上扬,“忘记了。”
霍津臣低笑一声,并未因这略显敷衍的回答而失望,反而顺势将头靠在她的肩窝,贪婪地汲取着她身上的馨香,“比起烤肉,我更想尝尝你刚喝过的茶甜不甜?”
话音未落,他便就着她手中的杯沿轻抿了一口,温热的液体滑过喉咙,带着淡淡的茉莉清香,确实比平日里喝的浓茶要甘甜许多。
他满足地喟叹一声,紧绷的肩膀彻底放松下来,手臂收紧,将她更深地拥入怀中,“还是小初好,知道心疼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