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书欣的喊声,成功吸引了傅程宴。
男人从混乱中抬头,看向沈书欣。
女人的眼神恐慌,她表情苍白,汗水大颗大颗的落下。
傅程宴的眸光动了动,那股怒意渐渐压了下去。
“书欣。”他开口,嗓音有些哑。
沈书欣看着他,心里一阵发疼。
他的嘴角破了,渗出一点血。
头发乱了,衣服也皱了,整个人看起来狼狈极了。
她从来没见过他这样。
那个一向冷静自持的男人,此刻像个失控的孩子。
她抬手,轻轻抚过他嘴角的伤。
“疼吗?”她问,声音有些抖。
傅程宴握住她的手,摇了摇头。
“不疼。”
言司礼靠在墙上,看着这一幕,心里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住。
她冲过来,拉住的却是傅程宴。
她关心的,也是傅程宴。
从头到尾,她的眼里就没有他。
他忽然笑了,那笑容里带着几分苦涩,几分自嘲。
“小书欣。”他开口,声音有些哑,“你就这么心疼他?”
沈书欣转头看向他。
月光下,言司礼靠在墙上,嘴角也有血迹,衣服上沾了灰。
他看起来很狼狈,可那双桃花眼还是那么亮,带着几分执拗,几分不甘。
她看着他,心里没有心疼,只有疲惫。
“言司礼。”她开口,声音很淡,“你走吧。”
言司礼的睫毛颤了颤。
“你让我走?”他问。
沈书欣点点头。
“对。”她说,“你走吧。”
言司礼看着她,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很久。
他想从她脸上看出点什么。
心疼,愧疚,哪怕只是一丝不舍。
可什么都没有。
她看着他,就像看一个陌生人。
言司礼的心口一阵酸疼,他苦笑一声。
“小书欣,明晚的流星雨是你答应了我的,不管你来不来,我都会一直等你,一直。”
说完这句话后,言司礼拖着狼狈的身体,一步步离开。
工厂门口恢复了安静。
沈书欣站在原地,看着言司礼消失的方向,心里空落落的。
她知道他会等。
那个男人,一向偏执。
可她不会去。
她欠他的,早就还清了。
“书欣。”
傅程宴的声音从耳边传来。
沈书欣转头看向他。
月光下,他站在她面前,嘴角还有血迹,眉宇间带着几分疲惫。
可那双凤眸还是那么深,那么沉,看着她的时候,带着心疼。
她看着他,忽然觉得鼻子一酸。
“程宴。”她开口,声音有些抖,“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傅程宴的眸光动了动。
“什么?”
“你一个人来这里。”她说,眼眶红了,“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傅程宴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开口,嗓音低沉。
“最后看见的消失方向,在这里。”他说,“我想来看看,有没有什么发现。”
沈书欣的眼泪落了下来。
她扑进他怀里,将他紧紧抱住。
傅程宴愣了下,随即抬手,将她拥进怀里。
她在他怀里哭,哭得无声,肩膀轻轻颤抖。眼泪浸湿了他的衣襟,温热的一片。
他没说话,只是轻轻拍着她的背。
一下,又一下。
像在安抚一只受惊的小鹿。
过了很久,沈书欣才平静下来。
她抬起头,看着他,眼睛红红的,睫毛上还挂着泪珠。
“程宴。”她开口,声音有些哑,“下次别瞒着我。”
傅程宴低头看她,目光深邃。
“好。”他说。
沈书欣靠在他怀里,闭上眼。
夜风从远处吹来,带着深冬的寒意。
可他的怀抱很暖,暖得让她不想离开。
“念安会没事的,对不对?”她轻声问。
傅程宴的手臂收紧了些。
“对。”他说,声音低沉而坚定,“她一定会没事。”
沈书欣没再说话。
只是靠在他怀里,听着他平稳有力的心跳。
一下,又一下。
像定心丸,让她那颗慌乱的心,慢慢安定下来。
过了很久,她才从他怀里直起身。
“我们回去吧。”她说。
傅程宴点点头。
两人转身,往工厂外走。
走出几步,沈书欣忽然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
工厂一片漆黑,看着像是会吃人的怪物。
她瑟缩在傅程宴的怀中,不敢多想。
……
车子在沈家门口停下。
沈书欣推开车门,冷风扑面而来,她下意识拢了拢大衣领口。
傅程宴跟着下车,站在她身边,没有立刻离开的意思。
“进去吧。”他说,嗓音有些沉,“外面冷。”
沈书欣看着他,月光下那张脸依旧冷峻,嘴角的伤在昏黄的门灯下格外明显。
她想说什么,话到嘴边却变成一声轻叹。
“你回去路上小心。”
傅程宴点点头,却没有动。
她转身往里走,走出几步,又回头看了他一眼。
他就站在那里,身姿挺拔,一动不动。
她收回视线,推开沈家的大门。
客厅里灯火通明。
沈成章坐在沙发上,手里握着一份文件,眉头紧锁。
白玲靠在他身边,眼眶还有些红。
沈长风站在窗边,手里握着手机,像是在等什么消息。
云梨坐在另一侧沙发上,看见她进来,立刻站了起来。
“书欣!”
她快步走过来,一把拉住沈书欣的手。
那双漂亮的眼眸在她脸上转了一圈,最后落在她红肿的眼睛上,心疼得厉害。
“你怎么一个人出去的?也不说一声,我们都担心死了。”
沈书欣摇摇头,想说没事,话还没出口,云梨的目光已经越过她,落在她身后。
傅程宴跟着进来了。
他站在门口,没有往里走,只是看着沈书欣的背影。
云梨的脸色变了。
她松开沈书欣的手,大步走向傅程宴。
“傅程宴。”她喊他的名字,声音冷得像淬了冰,“你怎么还有脸来?”
沈书欣愣了下,连忙转身。
云梨已经站在傅程宴面前,那双漂亮的眼睛里满是怒火。
“我把书欣交给你,你把她的女儿弄丢了?”她的声音在客厅里回荡,“你们傅家那么大的宅子,那么多人,连一个孩子都看不住?”
傅程宴没有说话。
他只是站在那里,迎着她的目光,没有躲闪。
“云梨。”沈书欣走过去,拉住她的手臂,“别说了。”
“我为什么不说?”云梨转过头看她,眼眶红了,“书欣,你知道我多心疼你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