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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时眠。

这三个字在心底轻轻碾过。

姜阮深吸一口气。

她敛下了眉眼,藏住了眼底翻涌的情绪。

他是她的保镖,从她十五岁那年起,就寸步不离地守在她身边,一晃,便是整整十二年。

十二年,足够一棵小树苗长成参天大树。

也足够一段朝夕相伴的情谊,在无声无息中,生根发芽,长成缠绕心尖的藤蔓,拔不掉,斩不断,一碰就疼。

张时眠比她大三岁,十八岁来到姜家,彼时他刚从特种部队退役,身姿挺拔如松,眼神锐利如鹰,沉默寡言,却永远会在她需要的第一时间出现。

她被堵在放学路上,是他二话不说挡在她身前,将所有恶意隔绝在外。

她半夜突发高烧,是他抱着她一路狂奔到医院,守在病床前一夜未合眼。

她参加晚宴被不怀好意的人纠缠,是他不动声色地靠近,只用一个眼神就逼退对方。

她任性胡闹半夜要去看海,是他默默开车陪她到海边,静静听她絮絮叨叨说一整晚的心事。

他永远是那样,话不多,事却做得极周全。言听计从,从无半句反驳,她的话,在他那里,就是圣旨。

她曾无数次玩笑般说,张时眠,你这样跟着我,一辈子都别想有自己的生活了。

他总是垂着眼,声音低沉而安稳,只回一句:“能守着小姐,是我的本分。”

小姐。

这两个字,像一道无形的枷锁,横亘在他们之间,十二年,从未变过。

姜阮不是不懂情事的小姑娘,从情窦初开的年纪起,她的目光,就始终追随着那个沉默寡言的身影。

他的温柔,他的可靠,他的隐忍,他的不顾一切,都一点点刻进了她的骨血里。

她不是没有鼓起勇气过。

十八岁生日那天,她捧着蛋糕,在漫天烟火下,红着脸对他说:“张时眠,我不要你只做我的保镖了。”

他站在她面前,身姿依旧挺拔,眼神却微微闪躲。

良久,才低声道:“小姐,我是您的保镖,命都可以给您,别的,给不了。”

命都可以给她,唯独感情,半步不让。

后来她又试过很多次,在他受伤时小心翼翼地为他包扎,在他失眠时陪他说话,在四下无人的深夜,直白地告诉他自己的心意。

每一次,都被他不动声色地避开,被他用那句“本分”“命都可以给您”轻轻挡回来。

他永远恭敬,永远疏离,永远守着那道名为“保镖”的界限。

他从不越雷池一步,在她面前,从未有过半分放肆。

她以为,只要她够坚持,够勇敢,总有一天能焐热这块石头。

直到他有未婚妻。

她反抗过。

而张时眠,自始至终,都只是默默站在她身后,看着她哭,看着她闹。

他没有说过一句反对的话,没有做过一件出格的事。

姜阮不想不想再每天看着张时眠,看着他守着那道界限,对她的心意视而不见。

所以她选择离开,逃去一个没有他,没有姜家,没有这场荒唐婚约的地方,去做自己想做的事,去救那些需要帮助的人,也放过自己。

姜阮知道,现在由不得自己选了。

几个身形高大的男人从四周围了过来,动作迅速而有序,直接挡在了她的身前。

他们没有说话,只是微微躬身,语气恭敬却不容拒绝:“姜小姐,得罪了,请跟我们走一趟。”

周围的旅客被这突如其来的阵仗惊动,纷纷投来好奇的目光,窃窃私语起来。

机场的安保人员也注意到这边的动静,快步走了过来,可在看到那几个男人身上隐隐透出的气势,以及他们递过来的证件后,脸色微变,默默退了回去。

姜阮的心一点点沉了下去。

能在机场这样畅通无阻,能调动这样的人手,能精准地堵在她登机的这一刻,除了张时眠,不会有第二个人。

姜阮站着不动。

为首的男人垂着头,不敢与她对视,只是重复道:“姜小姐,请不要为难我们,跟我们走吧。”

“我不走。”姜阮冷脸站在原地。

她话音刚落,身后就传来了一阵沉稳而熟悉的脚步声,不急不缓,却每一步都像踩在她的心尖上。

姜阮的身体瞬间僵住,连呼吸都微微停滞。

她不用回头,就知道是谁来了。

那个她爱了十二年,守了十二年,也被他推开了十二年的人。

张时眠走到她的身后,停下脚步。

姜阮缓缓转过身,抬眼看向他。

许久未见,他似乎没什么变化,又似乎变了很多。

依旧是一身黑色的休闲装,身姿挺拔如松,轮廓分明,眉眼深邃,只是那双曾经永远温和恭敬的眼睛里。

此刻却翻涌着她看不懂的情绪,暗沉、压抑,带着一种近乎偏执的执拗。

他的目光落在她身上,牢牢锁住,一刻也不挪开,像是要将她整个人都揉进眼底。

“张时眠。”姜阮开口,声音微微发颤,却依旧强撑着冷静,“你什么意思?”

张时眠没有说话,只是抬了抬手,对身边的人沉声道:“带大小姐走。”

“我看谁敢!”姜阮厉声喝道,后退一步,眼神里满是失望与愤怒,“张时眠,我告诉你,我今天必须走,你拦不住我!”

“我不会让你走的。”张时眠终于开口,“你哪里都不能去,只能留在我身边。”

“留在你身边?”姜阮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眼底泛起一层湿意。

“张时眠,你别忘了你的身份,你是我的保镖,不是我的主人!你凭什么管我?凭什么拦我?”

“就凭我是张时眠,就凭我不能让你走。”

他上前一步,距离她更近,周身的压迫感扑面而来,“非洲那种地方,太危险,我不会让你去。”

“危不危险,是我的事,与你无关。”

姜阮咬着唇,眼眶泛红,“你不是只守着你的本分吗?你不是只愿意给我命,不愿意给我感情吗?现在我要走了,你又来拦我做什么?”

“你是不是觉得,我姜阮就活该被你耍着玩?”

她的话像针一样,狠狠扎在张时眠的心上,他的脸色微微一白。

男人喉结滚动了几下,却依旧没有松口:“我不能让你去,绝对不能。”

“你凭什么!”姜阮彻底被激怒了,积攒了十二年的委屈、不甘、失望,在这一刻彻底爆发出来。

她看着眼前这个男人,这个她爱入骨髓,却一次次将她推开的男人,看着他如今用这样强硬的方式阻止她离开。

她心底的怒火与酸楚交织在一起,瞬间冲昏了头脑。

没有丝毫犹豫,姜阮抬起手,用尽全身的力气,狠狠一巴掌甩在了张时眠的脸上。

“啪”的一声脆响,在喧嚣的机场大厅里格外清晰,瞬间让周围所有的声音都安静了下来。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

所有跟着张时眠来的手下,全都低着头,大气都不敢喘一口,一个个噤若寒蝉,连眼神都不敢往这边瞟。

他们跟在张时眠身边多年,比谁都清楚这位爷的手段与脾气。

他平日里沉默寡言,却杀伐果断,手段凌厉,在圈子里是让人闻风丧胆的存在。

别说被人扇耳光,就算是有人敢对他稍有不敬,下场都不堪设想。

可现在,姜小姐竟然当众打了他一巴掌。

而张时眠,就那样站在原地,硬生生受了这一巴掌,没有躲,没有怒,甚至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他的侧脸浮现出清晰的五指印,微微泛红,可他的目光,依旧牢牢落在姜阮的脸上,没有丝毫怒意,只有满满的心疼与隐忍。

姜阮打完那一巴掌,手都在微微发抖,心底却没有丝毫快意,只有铺天盖地的疼。

她看着他脸上的手印:“张时眠,你胆子倒是大了。”

“以前的你,对我言听计从,从不敢有半分违抗,我让你往东,你绝不往西,我让你站着,你绝不坐着。”

“现在呢?你敢派人拦我,敢强行带我走,敢违背我的意愿,敢管我的事了?”

“谁给你的胆子?!”

每一句话,都带着刺骨的寒意。

张时眠垂在身侧的手紧紧攥起。

他不动声色,

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所有人都低着头,连呼吸都放得极轻,生怕一不小心,就触碰到这位正在盛怒之下的爷。

就在这一片死寂之中,一道娇俏又带着戾气的声音突然从远处传来,打破了这份窒息的沉默。

“时眠!”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个穿着精致连衣裙,妆容艳丽的女人快步走了过来,神色焦急,看到张时眠脸上的巴掌印时,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是顾清颜。

张时眠的未婚妻。

这场联姻,是两家长辈定下的,顾清颜爱慕张时眠多年,对这门婚事满意至极,早已以张太太的身份自居。

她快步走到张时眠身边,先是心疼地看着他脸上的巴掌印,眼眶一红,随即转头看向姜阮,眼神里满是怨毒与愤怒,当场就破口大骂。

“姜阮!你是不是疯了!你凭什么打时眠?!”

“你以为你还是那个高高在上的姜小姐吗?时眠现在是我的未婚夫,不是你的保镖,你凭什么对他动手?!”

“你太过分了!简直不可理喻!”

顾清颜的声音尖锐刺耳,在安静的机场里格外突兀。

姜阮冷冷地抬眼,目光落在顾清颜身上,眼神里没有丝毫温度,像在看一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

她根本懒得跟顾清颜多费口舌,只是薄唇轻启,语气淡漠却带着极致的嘲讽与压迫,一字一句地开口。

“我和我的保镖说话,什么时候轮得到一个保镖的未婚妻在这里叫嚣了?”

一句话,轻飘飘的,却像一把锋利的刀,瞬间刺中了顾清颜的痛处。

顾清颜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气得浑身发抖。

她最在意的,就是别人拿她和张时眠的身份说事,更在意姜阮永远用那种居高临下的眼神看她,仿佛她永远都只是一个依附张时眠的人。

“你!”顾清颜被气得语无伦次,指着姜阮的鼻子。

“姜阮,你别太得意!时眠现在是我的未婚夫,他马上就要娶我了,你就是一个过去式,你凭什么这么嚣张?!”

“我今天就要替时眠好好教训你!”

话音未落,顾清颜被愤怒冲昏了头脑,猛地抬起手,就想朝着姜阮的脸上扇过去,要还回刚才那一巴掌。

她的动作又快又急,带着满腔的怒火,周围的人都来不及反应。

姜阮站在原地,没有躲,也没有怕,只是冷冷地看着她,眼神里满是不屑。

就在顾清颜的手即将落在姜阮脸上的那一刻,一只强有力的大手突然伸了过来,死死地抓住了她的手腕。

力道之大,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

顾清颜疼得脸色发白,尖叫出声:“啊——时眠!你放开我!你干什么!”

抓住她手腕的人,正是张时眠。

他的脸色阴沉得可怕,眼神里满是冰冷的怒意,那是一种来自骨子里的威慑,让顾清颜瞬间吓得不敢再说话,浑身都在发抖。

“谁让你碰她的。”张时眠的声音低沉冰冷,没有一丝一毫的温度。

他的目光落在顾清颜身上,没有丝毫的温柔与怜惜,只有满满的警告与疏离。

“时眠……她打你啊!”

顾清颜委屈地哭了出来,不敢置信地看着他,“我是在帮你出气,你为什么拦着我?你为什么护着她?”

张时眠没有理会她的哭喊,只是用力甩开她的手,力道之大,让顾清颜踉跄着后退了几步,差点摔倒。

他的目光重新落回姜阮的身上,瞬间褪去了所有的冰冷与戾气,只剩下满满的小心翼翼与心疼。

“你没事吧?”他轻声问,语气里的担忧藏都藏不住。

姜阮看着他,看着他前一秒对自己的未婚妻冷酷无情,后一秒又对自己这般小心翼翼,只觉得无比讽刺。

她笑了,:“张时眠,你真让我恶心。”

“要么让我走,要么,你就亲手把我困死在这里。”

“别再用你那些可笑的本分,来绑架我,也绑架你自己。”

张时眠的心,像被狠狠撕裂开一道大口子,鲜血淋漓,疼得他几乎无法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