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道然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吐槽欲望，将目光移向白素贞，开口道：
“白素贞......”
他的声音，平静而威严，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你可知罪？”
白素贞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看向林道然。
她知道，眼前这位上清观的观主，虽然看起来年轻，但是修为深不可测。不仅跟黑白无常熟络，就连玄坛老祖都能勾肩搭背的。
因此与其在他面前狡辩，还不如直接认罪！
“妾身......知罪......”
白素贞低下头，声音哽咽。
“妾身不该引洪水......不该牵连无辜......”
“但是官人他......”
“行了！”
林道然摆摆手，打断了她的话。
“不管什么原因，都不是你能波及无辜的理由！不过，你毕竟有点特殊，因此对你的惩罚，贫道等下再说！”
随即，林道然的目光转向小青，眼中闪过一丝冷意。
“现在，先说说这条青蛇吧！”
“偷盗宝物，还杀害凡人，罪孽深重......”
小青似乎感受到了林道然的杀意，庞大的蛇躯微微颤抖，发出微弱的“嘶嘶”声。
白素贞脸色大变，连忙护在小青身前。
“林观主，小青她只是一时糊涂，求观主开恩，一切罪责，白素贞愿意替她承担！”
许仙也跪了下来，连连叩首。
“观主，求您放过小青吧，她也是为了帮我......”
林道然看着跪在地上的两人，又看了看那条半死不活的青蛇，嘴角微微抽搐。
“行了行了，道爷又没说要杀她。”
他勾了勾手指，捆仙绳的光芒微微收敛，小青身上的压力顿时减轻了不少。
“但是死罪可免，活罪难逃！既然犯了错，就要承受相应的惩罚！这条青蛇......”
林道然低头思索了一下，想到了大天尊对自己的惩罚，想到了燕赤霞和知秋一叶这两只牛马，他眼睛一亮：
“道爷就带走了，罚她成为上清观的灵兽，以后跟燕赤霞和知秋一叶他们一起去除魔卫道，行善积德，等什么时候功德圆满了，什么时候再恢复自由！”
白素贞和许仙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惊喜。
“多谢观主开恩！！！”
林道然挥了挥手，那捆仙绳金光一闪，立即松懈下来。
原本紧紧勒进小青蛇躯的绳索，如一条温顺的金蛇，缓缓松开，从青蛇和白蛇的身上滑落，在空中蜿蜒游动了一圈，“嗖”地一声飞回到林道然的手中，被他随意地缠在腰上，又变回了那条不起眼的裤腰带模样。
“嘶......”
重获自由的青蛇，身上骤然亮起了耀眼的青光，庞大的蛇躯在光芒中剧烈扭曲、收缩、变形，鳞片一片片隐入肌肤，蛇尾化作双腿，蛇首化作人颜。
片刻之后，青光散去，小青无力地跌坐在地，变回了那个十六七岁的青衣少女。
她脸色苍白如纸，唇角还挂着一丝血迹，青色的衣裙破破烂烂，露出的肌肤上满是捆仙绳勒出的红痕，看起来虚弱至极，仿佛一阵风就能把她吹倒。
然而，她连喘口气的时间都没给自己留。
“噗通～”
小青立马朝着林道然跪了下来，额头重重磕在青石板上，发出一声闷响。
“多谢观主饶小青一命！！！”
她的声音沙哑而颤抖，带着劫后余生的惶恐，更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
“小青日后...～”
她抬起头，那双灵动的眼眸中虽然还含着泪光，却燃烧着前所未有的坚定。
“必定全心全意为上清观效命，与燕道长他们一起，除魔卫道，多行善事，争取早日功德圆满，洗清我这一身的罪孽！！！”
林道然双手抱胸，居高临下地看着跪在地上的小青，面色平淡如水。
他微微颔首，从鼻子里轻轻哼出一个字：
“善！”
随即，他便将目光移向了白素贞。
那目光，不再像看小青时那般带着审视的冷意，而是变得复杂了几分，有无奈，有叹息，还有一丝恨铁不成钢的意味。
小青站起身，也顺着林道然的目光看向了白素贞。
只是一眼，她那双刚刚止住泪的眼眶，一下子又红了。
“姐姐......”
她想扑到白素贞的怀里，像从前无数次那样，在姐姐温暖的怀抱里撒娇、哭诉。
可脚刚迈出半步，她的目光就落在了白素贞那隆起的小腹上。
那里，孕育着文曲星君转世，是姐姐和姐夫的骨血，更是天庭和骊山老母都关注着的因果。
小青硬生生刹住了脚步，生怕自己冲撞到了白素贞肚子里的孩子。
她只能站在原地，伸出的手僵在半空，声音哽咽，依依不舍地说道：
“姐姐......都是小青连累你了！要不是我偷了那四宝......要不是我杀了那梁连......”
话还没说完，便被白素贞打断了。
“傻丫头......”
白素贞上前几步，一把抱住了小青，她的动作温柔却坚定，将小青那颗湿漉漉的脑袋，紧紧按在自己的肩头。
“小青，你并没有过错......”
白素贞的眼泪，如同断了线的珍珠，止不住地落下，一滴一滴，砸在小青的脑袋上，温热而苦涩。
“是姐姐连累了你！要不是我让你去偷盗宝物......我们也不会造成今日这种恶果！！！”
“是姐姐贪心......是姐姐想给官人挣个面子......才害得你......”
说到此处，白素贞已是泣不成声。
“姐姐......”
小青再也忍不住，反手紧紧抱住了白素贞的腰，将脸埋在她的颈窝里，放声大哭。
“呜呜呜......姐姐......”
两蛇抱头痛哭，哭声凄切，在空旷的山顶上回荡，许仙见到这一幕，也是心中的内疚如潮水般翻涌。
他快步上前，张开双手，也想融入这痛哭的氛围之中，想抱住自己的娘子，抱住这个为自己付出了一切、甚至差点水漫金山的女人。
“娘子......”
“小青......”
“都是我不好......”
林道然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家三口抱头痛哭的感人场面，满头黑线。
他的嘴角疯狂抽搐，额头青筋直跳。
不是，大哥大姐，这又不是生离死别！只是让青蛇做善事赎罪而已！
况且，上清观就在你家隔壁，走路不过半盏茶的功夫！
你们每天都能见面，哭个鸡毛啊！！！
见三人的哭声越来越大，越来越撕心裂肺，大有把整座山都哭塌的架势，林道然终于忍不住了。
“咳咳～”
他清了清嗓子，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奇特的穿透力，硬生生地插进了三人的哭声里。
“你们现在哭......”
林道然双手负于身后，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们，语气平淡。
“还有点早，要不等我把白素贞的惩罚也说完了......”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你们再哭？”
“......”
此起彼伏的痛哭声，戛然而止，抱在一起的三人，齐齐扭过头，六只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林道然。
那眼神，诡异至极。
像是在看一个魔鬼。
像是在看一个冷血动物。
像是在看一个不懂风月的......混蛋。
不是，我们都这么惨了，你还说这话？
你还是人吗？？？
林道然没有理会三人那充满怨念的目光，自顾自地掸了掸道袍上并不存在的灰尘，开口说道：
“既然小青的惩罚说完了......”
他的声音，陡然转沉，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那就轮到你了，白素贞。”
“我？”
白素贞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松开了抱着的许仙和小青，深吸一口气，努力挺直了腰杆。
尽管脸上还挂着泪痕，尽管眼眶还红肿着，但她的眼神却变得坦然而决绝。
“妾身差点犯下弥天大罪......”
白素贞的声音，低沉而坚定，带着一种认命的平静。
“不管林观主有何惩戒，妾身都认！！！”
“娘子！”
许仙脸色立即着急起来，一个箭步挡在白素贞身前，张开双臂，像只护崽的老母鸡。
“林观主......”
他转过身，对着林道然深深一揖，声音带着哭腔和恳求。
“这一切都是因我而起，且我家娘子还怀有身孕，这惩罚，就由我来承担吧！！！”
“你承担？”
林道然挑了挑眉，似笑非笑地看着许仙，那眼神像是在看一个不懂事的孩子。
“你拿什么承担？拿你这条凡人小命？”
他摇了摇头，不再理会许仙，而是将目光重新锁定在白素贞身上。
“白素贞......”
林道然的声音，如寒冬腊月的北风，刮过山顶，带着刺骨的寒意。
“你唤来滔天洪水，想要水漫金山，差点酿成大祸，涂炭生灵！！！”
“按天条，按因果，你本该遭受天谴雷罚，魂飞魄散，永不超生！！！”
白素贞的身体，微微颤抖。
她低下头，闭上了眼睛，等待着最终的审判。
然而，林道然的话锋，陡然一转。
“但......”
他的声音，缓和了几分，带着一种令人意外的宽容。
“贫道念你入世之后，行善积德，救死扶伤，未曾真正害过一人性命，如今......”
林道然的目光，落在白素贞的小腹上，那里，一道微弱的白色星光，正透过衣衫，缓缓流转。
“又身怀文曲星君转世，于人间有大功德！”
林道然深吸一口气，缓缓说出了最终的判决：
“贫道就饶你一次！”
白素贞猛地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难以置信的惊喜。
但林道然的下一句话，又让她的心情沉了下去。
“罚你在生下文曲星君之后，入上清观，与青蛇一起做上清观的镇观仙兽，一起行善积德，护卫一方，争取早日功德圆满，位列仙班！！！”
“你可有异议？”
镇观仙兽？
白素贞愣住了。
这个惩罚，说重不重，说轻不轻。
对于一条千年蛇妖来说，做一座道观的镇观仙兽，无异于从自由身变成了看门狗。
但比起魂飞魄散，这已是天大的恩典。
而且上清观，就在保安堂隔壁，这意味着，她依旧可以每日见到官人，依旧可以陪伴着孩子成长。
白素贞的眼眶，再次红了。
但这一次，不是悲伤的泪水，而是感激的泪水。
“妾身......”
她缓缓跪下，对着林道然，深深叩首。
“没有异议。”
“谢观主，不杀之恩！！！”
牛马成功＋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