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先，宋柏然发现鱼城出现好几扇灵境之门时，心里就觉得有些古怪，却也没深究。
他对灵境的了解不多，更是从未进去过。
不止是他。
这个世界的人，对那扇门的都知之甚少。
毕竟这些年来，即便有人从灵境中走出来，也无法带出更多有用的信息。
真说起来，好像也就余不饿，让他们对灵境多了许多猜想。
可现在，看着眼前这扇灵境之门，他的情绪产生强烈波动。
不对劲！
十分有十二分的不对劲！
不敢迟疑，他第一时间将自己所看到的一切，汇报给清风山。
当然，即便是他，也没有直接联系汤老的权限。
毕竟汤老虽然是大司命，可到底是一个人，时间是有限的，不可能聆听所有声音。
单线联系，看似是节省时间，可事实上对汤老而言，这并不能提高效率，反而会降低效率。
不过，宋柏然将信息传递上去了，接下来就是安静的等待，相信汤老他们自有决断。
自己心里，便安定多了。
可有人偏偏不让他安定。
陶遥走到他的面前，神色凝重，语气低沉。
“这一次出现的灵境……有些不对劲。”
宋柏然看着她：“你看出了什么？”
陶遥摇摇头。
“我也说不清楚，但是感觉不对……”
这话听上去似乎是底气不足，可宋柏然没这么认为。
对方是陶遥，同样是清风山上的司命，还是朱老的亲传弟子。
对方这么说，那肯定是有原因的。
陶遥这话一说，他就不再思考有没有问题，而是问题出在哪。
“这样吧，你先仔细研究，我将剩下的人都调动起来，守住所有灵境之门。”宋柏然说。
陶遥点点头：“好，人手够吗？”
原先，鱼城最不缺的就是武者。
可现在不一样了，灵境之门开启后，很多人都进入了灵境。
当然，这也是清风山将那些人调到鱼城的目的。
可现在，人都进去了，人手显然捉襟见肘。
等陶遥离开后，宋柏然忽然想到什么，打了个电话，却提示对方不在服务区。
他的心，又往下沉了沉。
方才那通电话，是打给宋如玉的。
现在看来，宋如玉也跟着进入灵境了。
宋如玉和其他人一样，来到鱼城的目的，就是灵境。
现在鱼城出现这么多扇门，宋如玉不管是在兰宁街还是在乌衣山，都有进入灵境的途径。
就算早有预料，可此刻，意识到情况不对，宋柏然的心里还是不免往上提了提。
他盯着那扇灵境之门，看了又看，却不晓得，自己到底是该看出问题，还是不该看出问题。
不消片刻，他接到了来自陶遥的电话。
“宋司命，兰宁街的灵境之门，也出问题了……”
电话那头，还能听见陶遥倒吸凉气的声音。
“我在这扇门上，看到了腐朽。”
宋柏然：“……”
此刻，他还没明白这句话的用意。
十分钟后，他接到来自清风山的紧急命令。
“封锁鱼城所有灵境之门，等到支援，任何人，禁止进入！”
……
余不饿是追着吴福生进入灵境的。
对他来说，进入灵境的确很重要。
可痛打落水狗，抓住机会将吴福生彻底斩杀，更重要。
然而，当他冲入那扇门后，先看见的，却是一团化不开的灰。
灰色，是这个世界的底色。
在可见度很低的情况下，他放慢了脚步。
毕竟，吴福生是先进来的。
无法确定对方的位置时，需要保持高度警惕，免得又着了对方的道。
和吴福生的几次较量，让余不饿深刻意识到一件事——对方是个大阴碧。
对上这样的人，着实得万分小心。
可走了几步，他忽然想到什么，又停下来，回头去看。
然而，他并没有看见灵境之门。
大脑思考着进入前的情况。
要是自己没猜错，小松坂田该跟着自己一并进入灵境才是。
自己防范着被吴福生“阴”，那为什么不做好准备，先“阴”小松坂田一波呢？
想到就要做。
余不饿记住自己方才的位置，拉开骨弓，瞄准，就等着射击。
可等了好几分钟，也没看见小松坂田的身影。
他的手都有些酸了，先将骨弓收了起来。
等了大概十几分钟，依旧没见到小松坂田的身影。
这就有些不符合常理了。
按道理说，就算小松坂田那出了什么意外，其他人也会跟着进入灵境的。
于是，余不饿得出了结论。
虽然进的是一扇门，但是，那扇门只是一个通道，并不代表会出现在同一个地方。
想要堵住“出生点”，就不可能了。
余不饿转过身，继续往前走，时不时打量四周，觉得灵境之门后面的世界，和自己想的有些不一样。
这里看上去死气沉沉，脚下有些松软，却不是什么草地，而是堆积了一层灰烬。
他用柴刀拨开灰烬，下面是坚硬的砾石。
“这里，就是灵境吗？”
作为两次进入灵境的人，余不饿也有些恍惚。
他虽然来过，但是，并不记得在灵境里发生什么。
正因如此，他格外在意眼睛所看到的一切，并且拿出手机，想要拍摄下来。
即便他知道，自己拍摄下来的画面，也不可能带回去，否则，以前早就有人这么干了。
饶是如此，他还是有个念头。
万一呢？
万一，这一次卡出bug，真带出去了呢？
走了一会，他清理出来一块石头坐下，思索着要不要将身体化作光点，先去前方探探路。
可这个念头刚产生不久，他就打消了。
虽然知道大家的出生点不一样，可他也不确定吴福生到底在哪。
化作光点，的确方便探查，却也会让自身置入险境，万一被吴福生抓到了机会，自己还不得被揉扁搓圆了？
“还是继续走吧……”
余不饿叹了口气，又觉得这里的味道实在难闻，索性暂且屏住了呼吸。
弥漫在周围的不是一团灰雾，而是漫天的灰烬，这些灰烬飘落，又覆盖整片大地。
pm2.5严重超标啊！
进来的时候也没说，灵境世界空气污染这么差啊！
他脚下一点，身体腾空而行，一直往上飞，灰雾逐渐散去，最后像是穿破云层。
终于，他的视野变得清晰，此地光芒万丈。
“果然，这片灰烬，只是笼罩了一片地方。”
他转过脸，看见了一座山。
那座山，死气沉沉，还在往外喷吐着“灰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