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秋象征性地举起手中刚动了两口的盒饭。
鲜嫩的绿叶蔬菜搭配着裹了焦糖的红烧肉。
米饭粒粒饱满,犹如码放整齐的白玉珍珠,在昏暗的天色下隐隐泛着诱人的光泽。
放在太平盛世,这样一份便当最多值个二十几块。
然而,此时此刻,它却是无上珍馐。
“咕咚!”
马画咽了咽口水,情不自禁地向前挪了挪。
身后的烽火天一把拉住了他,强撑着说道。
“宁学弟,你还是自己吃吧,不必这么客气。”
一群大人和一个正在长身体的小孩子抢食物,放在任何时候都说不过去。
更何况,盒饭就只剩一份,还不够他们几个……
“我还有啊。”
一语落下,如闻天籁,紧接着众人就看见宁秋变戏法似的从背包里掏出几个木质饭盒。
“你们要的话……”
话刚说到一半,宁秋只觉眼前刮过几道疾风,手上的饭盒子顿时不见了踪影。
“乒铃乓啷!”
取而代之的,是一堆五颜六色的异能药剂。
“额……”
宁秋挠了挠头,接着看向狼吞虎咽,好像几辈子没吃过饭的队友们,心里忽然萌生出一个想法。
“要是家里饭店开不下去的话,即便换成路边摊,生意估计也会火爆?”
风卷残云,晚餐五分钟便结束了。
六人一狗一龟再次聚集。
“野外的黑夜比白天更加危险。”
烽火天正色说道。
“所有人今晚轮流守夜,两人一组,每轮四个小时,大家可有异议?”
众人纷纷摇头。
“我和宁无双守第一轮,胡左和胡右交接,马兄和田埂最后一班。”
对于这样的安排,宁秋几人没什么意见,并且觉得甚为合理。
烽火天的异能等级最高,可以照顾c级的宁秋;胡左和胡右兄弟俩彼此最为熟悉,搭配默契;马画和田埂战力稍弱,但警惕性强,正好把守黎明前的一关。
若无意外,如此每个人都能有八个小时的充足睡眠。
“那就这样决定了。”
说完,烽火天转头看向田埂,寻思着问道。
“对了,田埂。我记得你先前好像提到过一个方法,可以驱赶部分中低阶诡异?”
“是的,没错。”
烽火天微微颔首,示意田埂往下说。
“这个方法说来也简单,就是……”
几秒钟后,马画等人齐齐失声惊呼。
“尿?”
见众人皆是一副不明所以的样子,田埂无奈只能继续解释。
“诡异虽然不惧怕人类,却对其他诡异的气息极为敏感,或者说气味更加贴切。”
田埂一边讲着,一边从袋子里掏出一大桶不明液体。
“血液和尿液是最刺鼻的液体之一,即使相隔几公里也能被嗅到。所以,今晚只要在村子周围洒上一些高阶诡异的尿液,就足以吓退大多数中阶诡异。”
“这真能管用?”
烽火天皱着眉,一脸不可置信。
“当然管用!院里早就证实过了,我这次才特意带了一桶。”
田埂自信地拍了拍胸脯。
“其实血液的效果更好,但高阶诡异血液的库存实在太少,所以我只能退而求其次……”
“等等!”
就在田埂信誓旦旦地向众人保证这个方法的可行性时,马画却是忽然想起了什么,脸色瞬间变得无比难看。
“你手里的东西,刚刚是不是从袋子里拿出来的?”
死死盯着有些懵圈的田埂,马画此时的表情尤为狰狞,眼神像是要杀人。
“对啊,那咋啦?”
“呼哧!呼哧!”
马画目眦欲裂,咬着牙一字一句地说道。
“你还有脸反问?我问你,你那桶子里装的是什么?”
“是……”
说到这儿,田埂也意识到了什么,霎时凝噎。
“额……”
“老子宰了你!”
沙包大的拳头雨点般朝田埂身上砸去,马画一边痛扁着对方,一边怒骂。
“装食物的袋子里,你居然敢装这种污秽之物?”
“这里就老子一个人吃了你给的肉干!”
闻听此言,其余几人幡然惊醒,接着纷纷露出后怕的表情。
惴惴地转过头,宁秋和身旁的贝贝对视了一眼,顿感庆幸。
“还好躲过一劫。”
宁秋不由地感慨,家里那位如此有先见之明,为他准备了单独的盒饭。
“妈说的果然不错,外面的东西当真不能随便吃。”
瞅了瞅被马画暴打,不停告饶认错的田埂,其余几人默默摇头,各自散去。
时间已过了晚上六点,天色彻底漆黑,昏暗的星辰高高悬挂在苍茫的穹顶。
宁秋和烽火天沿着村庄外围,来回漫步巡视着,贝贝紧紧跟在二人身后,眼神警惕地望着远方。
“无双,你带的盒饭是从哪买的?青阳市的餐厅我几乎都光顾过,可从未吃过这么美味的饭食。”
烽火天左手五根手指微微攒动,像是攥着什么东西。
“哦,我从家里带的。”
宁秋漫不经心地回道。
“原来是这样……”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四个钟头的时间一晃而过。
或许是田埂的方法起了作用,值守期间,宁秋并未发现周围有任何异常。
回到营地交了班,烽火天枕着一根圆木倒头睡下。
宁秋则是从背包里拿出那张不知名的兽皮,再用几根木头搭了个简易的帐篷。
“贝贝。”
帐篷的空间不大不小,正好容纳一人一狗歇息。
双腿盘坐,宁秋背靠着地上安睡的白色大狗,开始静心冥想。
冥想法是最基础的异能修炼方式之一,而他的异能早已到了c级巅峰,此时收不到任何的成效。
今晚,宁秋既没有回家,也没有睡觉,只能用这种方法缓缓恢复精气神与体力。
漫漫长夜,半梦半醒之间,帐内的空间隐隐如水流般泛起涟漪。
与此同时,精神空间内,有缥缈灵动的歌声传来,宛如远方的呼喊。
夹在现实与虚幻之间,宁秋心有所感。
只要稍有分神,无论他回应了哪一边,就会立刻消失在原地。
两难之择,宁秋唯有固心守思,方可继续留全。
精神悉数收缩,满溢的力量逐渐萌发出新的嫩芽。
又一根白色细线悄然成型,顶端挂着一颗棉球似的光团。
新的分身正在孕育之中,宁秋心无旁骛,丝毫没察觉到:依稀的星光映照下,一个鬼祟黑影无声无息地来到了帐篷之外。
然而,天赋警兆,却并未发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