机械神教的人死后,虫群并未过多停留,简单搜寻了一番便浩浩荡荡向东而去。
“该死的虫子。”
等到虫鸣声彻底远去,宁秋这才警惕地掀开兽皮,一大一小两个脑袋叠罗汉似地探了出来。
“看这方向,它们应该是朝烽火天他们那边去了。”
习惯性地啃着手指,宁秋沉思稍许,准备跟上去看看情况。
“但愿队友们不会太菜。”
周围的森林早已是一片狼藉,许多树木被拦腰啃断,横七竖八地倒了一地。
宁秋环顾一圈,接着分别给自己和贝贝写了一个强化版的“隐”字符,最后又在手机上画了一个。
“贝贝,走。”
循着一路被破坏的痕迹,一人一狗远远地吊在虫云后方,没有轻举妄动。
离开队伍大约已有半个小时,按照巨龟的行进速度,他估算着双方这时差不多应该碰面了。
“爆——!”
果不其然,宁秋只跟了五分钟,便听到前方传来阵阵轰鸣。
耀眼的火光自乌云中粲然绽开,爆炸引发的冲击波吹得整片森林东倒西歪。
贝贝逆风而上,矫健的四足来回横跳,旋即跃上一片高高隆起的小土丘。
“嚯。”
把手放在额前,宁秋直挺着身子,开始聚精会神地观察前方的战况。
虫群遭受到袭击以后,瞬间进入了狂暴模式。
外围大批的圆虫齐齐向中心聚拢,迅速填补了爆炸产生的中空地带。
与此同时,先前被火光击落的那些圆虫,却是诡异地毫发无伤,短暂眩晕了一会儿便再次冲天而起。
原本暗金色的虫躯霎时一变,竟化作鲜艳的赤红色。
“贝贝,再高点!”
骑在狗背上的宁秋觉得观察角度不佳,便命令身下的大狗踮起脚尖。
这可把贝贝难到了。
它不过是一只狗,哪能和人类那样踮脚。
于是乎,贝贝转念一想,很快就有了办法。
只见它的两只前足用力一蹬,后腿稍稍绷紧,整个身躯便像人一样站了起来。
“这样差不多了……稳住,别晃悠!”
“呜~~”
就在一人一狗不断调整角度和姿势的同时,远处的战况突然有了变化。
一道比先前更加炽烈的红莲倏然怒放。
虫群不察之下,被火光炸出了一个近百米的空洞。
“嗖——!”
紧接着,一道梭形黑影闪电般鱼跃而出。
还未等宁秋看清对方的样貌,黑影便迅速挣脱了虫群的包围,径直朝天际飞去。
“嗡嗡嗡!”
虫群顿时大怒,不死不休地追了上去。
见状,宁秋不禁有些纠结,犹豫着接下来是孤身前往锦锡市,还是就此打道回府。
“可惜,组队不到半天的时间,队友们就齐齐……”
说着,宁秋正准备默默哀悼一番。
“噌!”
就在这时,贝贝脚下的土丘竟毫无征兆地蠕动起来,一只惨白的手臂忽然破土而出,吓得一人一狗飞出了三尺高。
“天赋警兆竟然没有发动?”
稳住身形后,宁秋立刻掏出一打符咒,眼神死死盯着那只从地里长出的白手。
“谁?滚出来!”
下一秒,又是一双大手钻出了地面。
宁秋眨眨眼,好奇地凑近了些。
“呼啊……憋死我了!”
一颗沾满黄泥的脑袋猛地钻出地面,嘴里还不停地咒骂着。
“至于挖这么深么?至于么!”
宁秋定睛一看,惊讶地张了张嘴。
这不是马画么?
他怎么从地里出来了?
紧接着,一颗又一颗脑袋如雨后春笋般破开了地面。
“呸……呸呸!”
烽火天一边抹掉脸上的泥巴,一边拔葱似地把自己拔了出来。
“是谁想的馊主意?挖坑埋自己,这事儿传出去我以后还怎么在学校里混?”
身为A级异能者,烽火天自然有着自己的骄傲。
田埂抖了抖衣衫,委屈地说道。
“刚刚不是情况紧急么,我见小黄在挖地,所以就……”
看着一群灰头土脸,互相埋怨的队友,宁秋一时间哭笑不得。
“几位学长,你们……”
事情的经过很快便被宁秋问清楚了。
在他离开队伍之后没多久,巨龟又一次感受到了危险,接着开始疯狂掘土刨地。
烽火天几人最初还纳闷,这龟怎么老是一惊一乍的,动不动就抛锚。
可不一会儿,他们就感知到了不断逼近的虫群,于是也有样学样,纷纷当了一回土拨鼠。
“原来是这样。”
宁秋恍然说道。
“我还以为你们……等等。”
说着,宁秋语气一顿,疑惑地转过头。
“既然你们没事,那刚刚被虫群包围的又是谁?”
“管他呢。”
一阵火光闪过,烽火天用异能清除掉衣物上的污浊,而后又看了看没事人一样的宁秋。
“对了,宁学弟,你是怎么避开虫群的?”
“我?”
宁秋掏出怀里的高阶符咒,对着几人晃了晃。
“那便好,此地不宜久留,我们赶紧上路。”
烽火天点了点。
众人稍事休息后,再次踏上了行程。
或许是噬金诡虫的缘故,接下来的几十公里,宁秋等人竟再未遇到一次像样的危险。
时间一晃而过,天际泛出薄暮的猩红。
“翻过这座山,应该就是锦锡市了。”
望着斜挂在山顶的夕阳,烽火天长舒一口气,脸上倒映出落日的余晖。
“先在附近找个地方对付一晚,明天一早便动身!”
众人默默点头,赶了一天的路,总算是有惊无险地到了锦锡市外围。
“你们看那儿!”
这时,马画忽然出声,对着山麓方向遥遥一指。
“好像是个荒废的村庄。”
宁秋循声望去,下意识地挑了挑眉。
前方大约不到一公里的山脚下,坐落着几十户破败不堪的房舍,杂草丛生,荒无人烟。
“荒村浸余晖,多美的场景啊,我必须得画下来!”
许是有感而发,马画竟然当着众人的面拿出了一套绘画工具。
“马兄,你的意思是?”
烽火天试探着问道。
天黑以后,野外的危险会上升无数倍,不少诡异更是只在夜间出没。
“我先画画看,假如没问题,咱们今晚不妨到那里过夜。”
马画下笔如飞,不一会儿画纸上就显现出了山体的轮廓。
宁秋默不作声,眯着眼凝视远方。
那座村庄,总给他一种不祥的预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