般若金刚伏魔印底部的裂痕,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瞬间打破了万神殿内短暂的力量平衡。那裂痕虽细微,却在金印表面那流转不息、仿佛蕴含无尽佛理与镇压之力的金色梵文中显得格外刺眼,如同完美玉璧上的一道瑕疵,无声地诉说着孙悟空那一棒蕴含的恐怖威能。
端坐九品功德莲台之上的释迦牟尼佛,那万年慈悲庄严的面容上,极细微地掠过一丝近乎无形的波动。并非惊怒,也非痛惜,更像是一种精密演算中出现预期外变量的短暂凝滞。他手中那柄暗金色的金刚无畏杖微微一顿,杖头半球上刻画的“八正道”符文光芒流转速度悄然加快,仿佛在重新调校某种法则参数。他身下的莲台,那九品莲瓣原本匀速绽放的清静光辉,也出现了极其细微的、常人难以察觉的韵律紊乱。
“大圣神通,更胜往昔。”释迦牟尼佛的声音依旧恢弘平和,如同古寺晨钟,穿透能量乱流的余波,清晰地回响在每个人心头。他目光如古井深潭,投向下方保持挥棒姿态、双臂微颤却眼神桀骜的孙悟空,“然,佛法无边,岂是蛮力可破?一念嗔起,百万障门开。大圣心中之‘我执’,便是今日困囿尔等之最大牢笼。”
话音未落,他空闲的左手已然抬起,掌心向上,五指舒张,如同承接甘露,又似托举苍穹。那枚悬浮于空、底部带着裂痕的般若金刚伏魔印,仿佛受到无形牵引,猛地向上一抬,暂时脱离了与金箍棒的僵持接触。印身旋转,底部裂痕处金光流淌,竟有无数细如发丝的金色梵文如同活物般从印体其他部位涌向裂痕,试图进行修补、弥合。虽然修复速度远比不上破坏,但至少遏制了裂痕的进一步蔓延。
与此同时,释迦牟尼佛右手中的金刚无畏杖杖尖,那点“觉性”之光再次亮起,却不再凝聚成印,而是化作一道柔和却无孔不入的金色光晕,如同水银泻地般,顺着金刚伏魔大阵那无形的气机脉络,瞬间流淌遍布整个佛教神话区域的每一个角落,与每一位佛陀、菩萨、罗汉周身的佛光连接、共鸣。
“诸佛菩萨,罗汉尊者。”释迦牟尼佛的声音如同律令,直接在每一位佛教神明神魂深处响起,“嗔魔已显,顽障当前。布‘三千娑婆幻灭大阵’,以无上佛法,渡其痴愚,镇其凶顽。”
“谨遵佛旨!”
山呼海啸般的应和声,带着绝对的虔诚与肃杀,自佛阵各处轰然响起!那声音并非杂乱,而是按照某种玄奥的韵律层层叠加,化作实质般的金色音浪,与弥漫的佛光融合,使得整个佛教区域的气息骤然一变!
如果说之前的金刚伏魔大阵如同金刚怒目,威严外露,以力压人;那么此刻正在迅速成型的“三千娑婆幻灭大阵”,则更像是菩萨低眉后无声展开的恢弘画卷,内里蕴含无穷变化、无尽幻象、以及直指本心的精神侵蚀!
只见诸位佛陀率先动作。
阿弥陀佛低眉垂目,口中梵唱转为低沉悠远的往生咒文。他身下那巨大的接引莲台缓缓旋转,莲台中央,那代表西方极乐净土缩影的“八功德池”虚影浮现,池水泛起粼粼金波,散发出一种令人心神宁静、不由自主想要沉浸其中、放弃一切挣扎与执念的强烈吸引力。这吸引力并非物理吸力,而是直接作用于灵魂深处,勾起生灵对“安宁”、“永恒”、“无苦”的本能向往。金波荡漾间,隐约可见琼楼玉宇、天女散花、仙乐缥缈的极乐胜景,如同最甜美的毒饵。
药师佛手中那尊琉璃药壶壶口倾斜,并非倒出治病救人的甘露,而是倾泻出一片氤氲着七彩药雾的霞光。霞光如梦似幻,迅速弥漫开来,与阿弥陀佛的极乐幻境交融。这药雾并无毒性,反而带着沁人心脾的异香,吸入一丝,便觉浑身舒泰,百病消弭的错觉油然而生,连精神上的疲惫与伤痛感都似乎被抚平。然而,在这极致舒泰的背后,是一种悄然的“惰化”与“依赖”,仿佛只要沉浸在这药雾之中,便无需再经历外界风雨,无需再奋力拼搏,一切争斗与苦难都显得多余而可笑。
燃灯佛身前那盏看似古朴的亘古心灯,灯芯火焰无声跳跃了一下。没有炽热的光芒,只有一圈圈淡金色的、仿佛时光涟漪般的光晕悄无声息地扩散开来。光晕所过之处,空间的流速仿佛发生了微妙的变化,变得粘稠而缓慢,更关键的是,身处光晕影响范围内,往昔的记忆——尤其是那些痛苦的、遗憾的、挣扎的、执着的记忆碎片——会被不由自主地勾起、放大、反复呈现。如同在人心最深处播放一场永不结束的回忆默片,拷问着“为何执着”、“为何不放下”。
弥勒佛依旧笑容满面,但他手中那看似普通的人种袋袋口微微张开。没有狂风吸力,也没有宝物飞出,只有一种难以言喻的、仿佛能包容一切、化解一切、也将一切“同化”的浑噩气息悄然弥漫。这气息并不强烈,却无处不在,它不主动攻击,却能让身处其中的人逐渐感到思维迟滞,喜怒哀乐变得模糊,强烈的个人意志与情感被一点点稀释,仿佛要融入一片无善无恶、无是无非、无我无他的混沌“慈悲”之中。
四位佛陀各施手段,构建出“三千娑婆幻灭大阵”的精神内核与法则基调——极乐诱惑、舒泰惰化、往世拷问、混沌同化。这四种力量并非孤立,而是相互交织、补充,共同编织成一张无形无质却无处不在、直指心灵弱点的恢弘大网。
与此同时,诸位菩萨与罗汉也各司其职,将这座大阵的“困”与“杀”具象化。
文殊菩萨手持智慧金刚剑,剑身琉璃光芒流转,却不斩出剑气,而是以剑尖在虚空中急速刻画!无数由纯粹智慧佛光构成的、复杂玄奥的立体梵文阵法图案,如同种子般被剑尖“点”入周遭空间。这些阵法图案落地即生,迅速生长、蔓延,彼此勾连,在佛阵外围与地面、空中,形成一层层闪烁着金光的立体符文壁垒。壁垒并非实体,却坚不可摧,更蕴含着扰乱灵力运转、干扰神识感知、甚至扭曲空间方向的妙用,如同为整个大阵套上了一层无形的智慧枷锁。
观世音菩萨手中慈悲杨枝净瓶再次轻扬,这次洒出的不再是甘霖法雨,而是无数细如微尘、散发着柔和白光的光点。这些光点如同有生命的孢子,飘飘扬扬,落在佛阵的各个角落,尤其是那些符文壁垒的关键节点上。光点落地即生根,迅速生长出无数洁白柔韧、仿佛由光构成的藤蔓与根须。这些光之植物看似柔弱,却蕴含着强大的净化与束缚之力,一旦有外力试图冲击符文壁垒,或者有敌人落入阵中,它们便会如同有灵性的触手般缠绕而上,不仅束缚行动,更会持续释放净化之力,试图“洗去”目标的战意、杀气等“业障”。
金刚手菩萨怒目圆睁,手中金刚降魔杵杵身暗金雷光缭绕。他并未冲锋,而是将降魔杵重重顿在身前虚空!杵尖与空间接触点,爆开一圈暗金色的雷霆波纹。波纹迅速扩散,与文殊菩萨布下的符文壁垒、观世音菩萨洒下的光之植物融合。顿时,那些符文壁垒表面开始跳跃起细密的暗金电蛇,光之植物的藤蔓上也缠绕起丝丝雷光。整个大阵的防御体系,瞬间附加了强大的雷霆反击与破魔特性,变得更具攻击性与危险性。
地藏菩萨端坐谛听之上,手中锡杖明珠光芒内蕴。他口中念念有词,声音低沉悲悯,却引动了阵中蕴含的“因果”、“轮回”法则。霎时间,阵内各处,开始浮现出无数细微的、扭曲的幻象剪影——有的是征战沙场、马革裹尸的惨烈景象;有的是爱恨别离、求不得苦的缠绵悱恻;有的是恶业缠身、地狱受刑的恐怖画面……这些幻象并非单纯吓人,而是直指阵中生灵可能存在的“业力”与“因果”,试图引发其内心的恐惧、愧疚、不安等负面情绪,进一步瓦解其斗志与心神稳定性。
十八罗汉更是各踞方位,脚踏玄步,手中法器光芒相连,将自身罗汉金身之力毫无保留地注入大阵之中。降龙罗汉的刚猛、伏虎罗汉的威严、坐鹿罗汉的宁静、举钵罗汉的厚重……十八种不同的罗汉意境与力量,如同十八根坚实的支柱,牢牢撑起了“三千娑婆幻灭大阵”的框架,使其运转圆融无碍,坚若磐石。
仅仅几个呼吸之间,这座以四位佛陀为核心、诸位菩萨为中坚、十八罗汉为基石,融合了极乐幻惑、惰化药雾、往世拷问、混沌同化、智慧枷锁、光蔓束缚、雷霆反击、因果幻象等多重复杂法则与力量的“三千娑婆幻灭大阵”,便已彻底成型!
其范围,恰好将主角团所在的中央区域,以及周边数百丈的空间,完全笼罩在内!从外界看去,那里仿佛被一团不断变幻着金色霞光、七彩药雾、白色光蔓、暗金雷蛇以及各种模糊幻影的庞大光球所吞噬,再也看不清内部具体情形,只能感受到其中散发出的浩瀚、复杂、令人心悸的佛法波动。
阵内,主角团众人面临的压力陡增!
镜辞首当其冲。宝莲灯撑起的七彩光罩,在阵中多种力量的侵蚀与干扰下,光芒剧烈波动,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吱”声。那极乐幻境的诱惑、舒泰药雾的惰化、往世回忆的拷问、混沌同化的侵蚀,如同无形的潮水,一波波冲击着她的心神。她脸色苍白如纸,额头冷汗涔涔,紧握灯盏的手指关节因过度用力而发白。宝莲灯虽能净化邪祟,守护心神,但面对这种源自“正道”佛法、却走向偏执极端的复杂精神侵蚀,也需要她耗费极大心力去分辨、抵御、维持本心清明。肩头的凤凰发出焦躁的清鸣,不断洒落光羽,帮助她稳定心神,净化侵入的异种能量,但显然也颇为吃力。她咬紧牙关,将更多法力注入灯中,光罩勉强维持着,但防护范围已被压缩到仅能笼罩众人周身三丈左右,且光芒明显黯淡。
梅山兄弟身处光罩边缘,受到的影响更为直接。康安裕只觉得耳边嗡嗡作响,眼前时而闪过当年追随杨戬征战四方、却也曾错伤无辜的模糊画面,心中莫名烦躁,手中月牙铲的光芒都有些不稳。张伯时量天尺的测算金光在阵中复杂法则干扰下变得紊乱,难以精准判断方位与能量节点。姚公麟、李焕章等人也或多或少出现了心神不宁、气息浮动的情况。郭申的紫金红葫芦喷出的紫气被那无处不在的光之植物藤蔓缠绕、消融,效果大减。直健的丈八点钢枪刺出时,总感觉被无形的力量牵引偏移。六人结成的战阵,在阵法的持续干扰下,已不复之前的严密。
哪吒脚下风火轮的火焰被阵中某种法则压制,燃烧得不如之前旺盛,速度也受到无形迟滞。混天绫的灵动似乎被那些光之植物隐隐克制,缠绕绞杀时颇感滞涩。最让他烦躁的是,脑中不时闪过封神之战时某些不愿回忆的片段,以及方才被众菩萨围攻的憋闷感,火气蹭蹭上涌,小脸紧绷,眼中怒意渐盛。
杨戬银甲肃立,眉心竖纹金芒稳定流转,天眼全力解析着这座复杂大阵的构成与运转规律。他受到的直接影响似乎最小,但三尖两刃刀刀锋上流淌的星河纹路,在阵中扭曲的空间法则与智慧枷锁干扰下,光芒也略显晦暗。哮天犬伏在他脚边,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呜呜声,白色毛发微微竖起,显然对这充满“伪善”与精神侵蚀的环境极为不适。杨戬眼神冷静,快速传音众人:“此阵以困、幻、蚀心为主,杀伐暗藏。切莫被幻象所迷,勿贪极乐,勿惧往昔,守定本心,方是破阵之基。”
张凡身处众人中心,轩辕剑传来的温热浩然之意帮他抵御了大部分精神侵蚀,但阵中那无所不在的压制与干扰依然让他感到灵力运转不如平时顺畅。身后诛仙阵图旋转速度放缓,四剑光芒内敛,似乎在积蓄力量,也似乎在适应阵中独特的环境。体内四圣四凶印记传来轻微的躁动,那是凶兽对“束缚”与“度化”的本能反感,也是圣兽对“扭曲祥和”的天然排斥。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目光扫视着周围光怪陆离、幻象丛生的阵法空间。
唯有孙悟空,身处阵中,却似乎浑然不受影响。他收回与佛印对撼后微微发麻的手臂,随意活动了一下手腕,将金箍棒重新扛在肩上。火眼金睛金光如炬,扫视着周遭变幻的霞光、药雾、光蔓、雷蛇与幻影,嘴角咧开一个讥诮的弧度。
“嘿,整得花里胡哨的。”孙悟空挠了挠耳朵,声音不大,却清晰地穿透阵中种种杂音,“又是幻境又是迷药的,还有这些捆手捆脚的藤蔓……如来老儿,这么多年了,你们这帮秃驴的手段,还是这么上不得台面!净弄些虚头巴脑的东西糊弄人!有本事真刀真枪跟俺老孙再打过!”
他的声音带着毫不掩饰的鄙夷与挑衅,在阵中回荡。显然,对于经历过八卦炉煅烧、五指山镇压、取经路上无数妖魔诡计的齐天大圣而言,这种程度的幻术与精神侵蚀,实在有些不够看。他那颗历经磨难却愈显桀骜的通明石心,对这些“伪善”的佛法把戏,有着天然的免疫力与厌恶。
然而,佛阵并未因孙悟空的嘲讽而停止运转。相反,似乎判断出孙悟空是最大的“顽石”,阵法的力量开始有意识地向他汇聚、施压!
只见那些游弋在符文壁垒与空中的暗金雷蛇,仿佛受到指令,齐齐调转方向,嘶鸣着朝孙悟空扑来!雷蛇虽细,却蕴含着金刚手菩萨加持的破魔雷霆之力,数量成百上千,交织成一张覆盖性的雷电网!
与此同时,地面上、空中,无数洁白的光之植物藤蔓,如同嗅到血腥味的群蛇,从四面八方悄无声息地蔓延而来,藤蔓尖端闪烁着净化的白光,试图缠绕孙悟空的双足、腰身、手臂乃至金箍棒!
更有一圈圈淡金色的时光涟漪笼罩向孙悟空,试图勾起他更久远、更深刻的记忆幻象。氤氲的七彩药雾也浓雾般围拢过来,异香扑鼻。极乐幻境的吸引力更是如同背景音般持续不断在他心底回响。
面对这来自多方位、多属性的复合攻击,孙悟空非但不惧,眼中金光反而更盛!
“来得好!正好活动活动筋骨!”他长笑一声,身形不退反进!
面对率先袭来的暗金雷蛇网,孙悟空根本不闪不避,甚至没有挥动金箍棒。他只是深吸一口气,胸膛微微鼓起,随即张开嘴,猛地一吹!
“呼——!”
一股凝练无比、呈淡金色的炽热罡风,从他口中喷涌而出!这并非普通气息,而是蕴含了他体内纯阳法力与金刚不坏体魄本源的“先天一口纯阳气”!罡风出口时仅如一线,迎风便长,瞬间化作一道狂猛暴烈的淡金色风柱,如同一条无形怒龙,悍然撞入那扑来的雷蛇网中!
“噼里啪啦——!”
密集如炒豆般的爆裂声炸响!淡金罡风与暗金雷蛇疯狂对冲、湮灭!那看似凶猛的雷蛇网,在这口至阳至刚的纯阳罡风面前,竟如同遇到克星,一条条雷蛇被罡风撕裂、吹散、湮灭成游离的电火花!风柱去势不减,直接将雷蛇网撕开一个巨大的缺口,余风扫过,将后方涌来的七彩药雾也吹得倒卷四散!
吹散雷蛇药雾,孙悟空脚下未停。那些从地面、空中缠绕而来的光之植物藤蔓已然近身,如同无数白色灵蛇,眼看就要将他捆成粽子。
孙悟空眼中金光一闪,身形骤然变得模糊!并非高速移动留下的残影,而是一种更玄妙的状态——他仿佛瞬间分化出数十道虚实难辨的身影,每一道身影都在极小范围内做出极其精微迅捷的闪避、腾挪、侧身、旋转!那些缠绕而来的光蔓,明明已经触及他的衣角、手臂、腿脚,却总在缠实的最后一刹那,被他以毫厘之差滑脱避开!他的动作看似随意,却蕴含着对力量、角度、时机妙到毫巅的把握,仿佛在刀尖上跳舞,却又从容不迫。
偶尔有几条光蔓实在太过刁钻,眼看无法避开,孙悟空才会随意地抬起手,或屈指一弹,或用金箍棒棒尾轻轻一点。他指尖或棒尾触及光蔓的瞬间,并未用多大力量,却总是精准地点在光蔓力量流转的节点或薄弱处。只听“噗噗”几声轻响,那几条光蔓便如同被针刺破的气球般,光华一黯,无力地软垂下去,甚至自行崩解成光点。
至于那笼罩而来的时光涟漪与持续不断的极乐幻境诱惑,对孙悟空而言更是如同清风拂面。他火眼金睛一瞪,眼中金光暴涨,如同两盏探照灯扫过周遭虚空,那些试图侵入他识海的时光涟漪与幻境力量,如同遇到烈日的晨露,瞬间蒸发消散,难以对他产生丝毫影响。
“就这点能耐?”孙悟空在光蔓与残存雷蛇的围攻中游刃有余,甚至还有闲暇出声嘲讽,“忒也无趣!还有没有更带劲的?”
他的表现,显然激怒了布阵的佛教神明,尤其是负责主攻的金刚手菩萨。
“妖猴猖狂!”金刚手菩萨怒吼,忿怒相更显狰狞。他不再保留,将全身法力疯狂注入手中金刚降魔杵!杵身暗金雷光以前所未有的亮度爆发,化作一道水桶粗细、凝练如实质的暗金色毁灭雷霆,如同破空巨蟒,无视了中间的光蔓与空间距离,瞬息间跨越数十丈,朝着孙悟空当头劈落!这一击,蕴含了他作为佛教护法金刚的全力,威力远超之前散化的雷蛇,足以劈山裂海,破灭邪魔!
面对这威势骇人的一道雷霆,孙悟空终于收起了些许戏谑之色。他双脚不丁不八站稳,右手单手握持金箍棒,棒身横举过头。
他并未施展什么惊天动地的棒法,只是将金箍棒那乌黑的铁身,迎着劈落的暗金雷霆,稳稳地向上方一架。
动作简单、古朴,甚至有些笨拙,仿佛樵夫扛起一根木柴。
然而,就在金箍棒与暗金雷霆接触的前一刹那,棒身两端那暗沉的金箍,骤然爆发出太阳般刺目的金光!金光并非散射,而是化作两道凝练的光柱,顺着棒身向中间蔓延,瞬间将整根乌铁棒染成了一片璀璨的金色!棒身上“如意金箍棒,重一万三千五百斤”的古篆文字仿佛活了过来,如同一条条金色游龙在棒身表面流转!
“铛——!!!”
不再是雷火交击的爆鸣,而是一种仿佛两座亘古神山对撞的、沉闷到极致的巨响!暗金色的毁灭雷霆,狠狠劈在了那金光璀璨的棒身之上!
时间仿佛凝固了一瞬。
下一刹那,恐怖的能量风暴以碰撞点为中心,呈球状向四面八方疯狂炸开!金色的佛力雷光与金箍棒自身的不朽金光疯狂对冲、湮灭、爆炸!爆炸的冲击波如同实质的海啸,将周围的光蔓、药雾、霞光、乃至部分符文壁垒都狠狠推开、撕裂!就连远处维持阵法的几位罗汉,都被这股余波冲击得身形晃动,脸色发白。
风暴中心,孙悟空脚下那温润如玉的殿堂地面,以他双脚为中心,寸寸碎裂、下陷,形成一个直径丈许的凹坑!但他身形依旧稳如磐石,甚至未曾晃动一下!只有身上那件粗布衣衫,在狂风中猎猎作响,偶尔被逸散的雷光擦过,却连个焦痕都没留下。
而那一道凝聚了金刚手菩萨全力的暗金毁灭雷霆,竟被金箍棒硬生生架住、挡住、乃至……缓缓顶了回去!雷霆与棒身接触处,能量疯狂湮灭,雷霆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稀薄、黯淡!
金刚手菩萨双目圆睁,脸上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他感觉到自己发出的雷霆之力,如同撞上了一堵不可逾越、不可摧毁的叹息之墙,不仅无法寸进,反而被对方那深不可测的力量与金箍棒本身的神异,一点点反推、消磨!
“破!”孙悟空吐气开声,单手持棒的右臂肌肉微微一震。
“轰!”
架住雷霆的金箍棒猛然向上一掀!那已然黯淡的暗金雷霆残余,被这一掀之力彻底震散、崩碎,化为漫天游离的电弧消散!反震之力顺着冥冥中的联系传来,金刚手菩萨如遭重击,闷哼一声,持杵的手臂剧颤,虎口迸裂,渗出金色血液,金刚降魔杵上的雷光瞬间黯淡大半,他本人更是踉跄后退数步,方才勉强站稳,脸色难看至极。
孙悟空收回金箍棒,随手挽了个棍花,将棒身上残余的电弧震散。他看向脸色铁青的金刚手菩萨,咧嘴一笑:“力气还行,就是这雷霆……比起俺老孙当年在八卦炉里吃的六丁神火,还差了点味道。”
一击,再挫佛教顶尖战力!
孙悟空在阵中纵横捭阖,连破雷网、光蔓、雷霆,展现出的实力与对佛法的抗性,让整个“三千娑婆幻灭大阵”都为之震动。阵法的运转,出现了明显的迟滞与紊乱。诸位佛陀、菩萨的脸上,终于不再仅仅是慈悲或威严,而是多了凝重、惊疑,甚至一丝不易察觉的……忌惮。
而这也给了阵中其他同伴喘息与反击的机会。
杨戬一直冷眼旁观,天眼金芒已将大阵的不少关键节点与流转规律解析清楚。他看准大阵因孙悟空反击而出现波动的瞬间,清冷的声音在张凡、哪吒等人心中响起:“阵眼有四,分属四位佛陀。然彼等气机相连,攻其一则众援。需分而破之,乱其节奏。哪咤兄弟,张凡小友,听我指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