诡王嘶吼震碎苍穹,黑紫诡潮分作两股,一股如滔天洪流碾压向祖地西侧防线,另一股则直扑血海周边。
天机诡王早已算准,人间界的防线绝非铁板一块,故意分兵牵制,让不留白与莫黎首尾难顾。
淡金与漆黑交织的残影如惊雷破雾,轰然砸落在祖地西侧防线前,不留白望着眼前密密麻麻的诡王傀儡,眸中黑白微光骤亮。
他终究赶来了,却没能赶去莫黎身边。方才通过小石人的通讯微光得知,莫黎正守在血海周边,应对另一股诡兵的冲击,两人相隔十里,被诡潮死死隔开,连驰援的缝隙都没有。
“黎姐,守住血海,西侧防线交给我!”不留白对着虚空低语,手中挥起哭丧棒,周身阴雾翻涌,功德微光在影态肉身中流转,刚一落地便化作一道虚影穿梭,径直撕裂了最前排三头诡王傀儡的脖颈。
可诡傀儡早已没了痛觉,脖颈处的诡气瞬间凝聚,断裂的躯体再度拼接,利爪反拍向不留白的后背,黑紫诡气直逼他的本源。
“可惜啊,永夜也能给我提供强大的加持。”不留白的胸口被洞穿,可伤口处并没有流出血液,只是散发出黑色的粒子。
这些粒子吸收周围的诡气之后回到他的躯体内,反而让他又强大了几分。
“以无常司之命,尔等游魂当赴轮回!”
以不留白为中心的上百里出现巨大的阵法,无尽的锁链从阵法之中将除去不留白以外的所有存在拉入地府之中。
以不留白为中心的上百里地界,骤然亮起黑白交织的阵纹,巨大的无常阵法轰然成型,漫天漆黑锁链从阵心破土而出,如同一群饥饿的灵蛇,呼啸着缠向阵中所有诡物。那些冲在最前排的诡王傀儡、低阶诡兵,连反抗的余地都没有,便被锁链死死缠住,拖拽着坠入阵法深处的漆黑裂隙——那是不留白以无常神话碎片为引,临时沟通的地府入口,专渡这些被操控的暴戾游魂。
阵法启动的瞬间,天地震颤,黑白微光直冲云霄,竟穿透了漫天黑紫诡雾,在苍穹之上凝成一道巨大的无常虚影。锁链拖拽诡物的刺耳摩擦声、诡物的凄厉哀嚎声,响彻整个祖地主战场,动静之大,让两处战场的所有存在,都瞬间侧目。
西侧防线的人族抵御阵地中,原本已是强弩之末的修士们,纷纷停下手中的厮杀,抬眼望向那道黑白交织的大阵与中央的淡金身影,眼中先是错愕,随即爆发出难以置信的狂喜。
“那是……冥王境的战力?!”一名浑身是伤的修士踉跄着站起身,声音带着颤抖,却难掩激动,“是我们的人!他在清理诡傀儡!”
鬼仙的气息是这个世界第一次出现,但战力上的表现绝对是在冥王级别。。
不留白收起自己的哭丧棒,转身便来到诡物更加密集的部位。
天机诡王的存在远比他想象的更加久远,其积攒的道痕绝对是这个世界的独一档。
可此刻,天际之上的天机诡王,周身狂暴翻涌的黑紫诡气,竟缓缓凝滞下来。
他原本攥紧的指尖缓缓松开,眼中的滔天震怒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深不见底的凝重与审视,周身的威压依旧凛冽,却多了几分刻意的克制。
方才那一瞬间的暴怒,源于不留白破坏他的傀儡大军,可冷静下来他才惊觉,这个看似新晋的诡王,竟是他百万年筹谋以来,第一个无法掌控、甚至无法预判的存在。
天机诡王活了无数岁月,见证过天道扭曲、种族覆灭,算尽了人诡两界的所有变数,从人皇的崛起与陨落,到各类诡王的诞生与消亡,再到永夜裂隙的扩张与收缩,没有任何存在能逃出他的掌控。
他能预判诡王的战力上限,能掌控诡物的本源意志,能借助永夜之力压制一切反抗,可不留白的出现,彻底打破了这份掌控。
“鬼仙……无常阵法……能噬诡气而强……”天机诡王低声呢喃,声音冰冷却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目光如利刃般锁定着下方的不留白,仿佛要将他从本源到肉身,彻底看穿,“本王算尽一切,竟漏了你这么一个变数。”
他不再像方才那般贸然挥出诡爪,而是缓缓抬手,周身的黑紫诡气凝聚成一道巨大的虚影,虚影与他一模一样,却更显凝练,目光死死盯着不留白的动作,记录着他的招式、他的力量运转,以及阵法的破绽。
他开始慎重起来,不再将不留白当作一个可以随意碾杀的小辈,而是将其视作能与自己抗衡、甚至能破坏他所有筹谋的劲敌。
百万年筹谋,不容有失。天机诡王清楚,越是无法掌控的存在,就越是致命。若是贸然出手,一旦无法一击斩杀不留白,反倒会让他借着战斗的契机,进一步吸收诡气、完善自身,届时再想除掉他,只会难上加难。
下方的不留白,似乎也察觉到了天际之上的变化,他抬手击碎一头诡王傀儡,眸中黑白微光一闪,抬眼望向苍穹,与天机诡王的目光隔空相撞。他能感受到,那道目光中不再有暴怒的戾气,却多了几分令人心悸的凝重,那是一种极致的慎重,一种对强敌的正视。
不留白没有丝毫畏惧,反而握紧了手中的哭丧棒,周身的无常阵法再度亮起微光,锁链愈发密集,将更多的诡傀儡拖拽入地府。他清楚,天机诡王的慎重,既是对他的正视,也是更大的危机。
这个活了百万年的老怪物,一旦真正认真起来,其战力必然远超想象。
苍穹之上,天机诡王缓缓闭上双眼,周身的道痕悄然亮起,黑紫诡气与天地间的诡力共鸣,他在推演不留白的弱点,在调整应对之策。
他要以最稳妥的方式,除掉这个无法掌控的变数,绝不能让百万年筹谋,毁于一旦。
“有趣的小辈,踏上前来,让我看看你的野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