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久了。
此刻亲眼看见兄弟二人安稳耀眼、亭亭长成的模样，过往零碎的画面瞬间翻涌而来，清晰得仿佛昨日。
当年初识他们，是越前龙雅带来的。
那时候的越前龙雅，不过也是半大的少年，漂泊无依，浪迹街头，肆意散漫，一身桀骜野性，像无人驯服的风。
他游荡在美国各个城市的街头巷尾，见惯了流离失所的孩子，见惯了贫瘠窘迫的人间冷暖。
偶然撞见沿街乞讨、相依为命的葛利斐双胞胎兄弟，心生恻隐，辗转带到了尚且年少、在美打理个人产业的月歌身边。
那几年，月歌在美国投资建立私人慈幼院，收留所有无家可归、无人依靠的流浪孩童。
葛利斐兄弟便是那时入的院。
小小年纪，无亲无故，彼此是对方唯一的依靠，怯懦、敏感、自卑，早早尝遍人间疾苦。
是月歌常年的资助与庇护，是慈幼院安稳温暖的环境，让他们彻底告别了颠沛流离的生活，得以安稳读书、练球、长大。
后来越前龙雅替她打理海外诸多隐秘事务，做她身在异国他乡最锋利的刃、最忠诚的眼。
她们聚少离多。
越前龙雅总说，她太小了，希望她快点长大。
葛利斐兄弟也在温柔庇护里慢慢生根、慢慢成长，凭借过人的网球天赋，一步步走到如今。
岁月温柔，从不负人。
只是时隔经年，人海辗转，他们早已多年未见。
看到他们，月歌忍不住想到那个脖子上带着子弹的，不靠谱的，却帮她找寻最隐秘真相的越前龙雅。
月歌忍不住思维发散……
兄弟二人如今目光坦荡，正低声和身旁的队友交谈，全然没有注意到旁听席角落，静静望着他们的月歌。
发布会彻底散场。
工作人员开始清理会场设备，人群尽数散去。
美国队员各自返回专属楼层休息休整，为接下来几日的适应性训练做准备。
月歌缓缓起身，整理了一下身上风衣的衣角，眼底温柔沉淀，心底已然有了决定。
她想见见他们。
想见见这两个被时光温柔善待、终于挣脱苦难、熠熠生辉的少年旧友。
她想从他们身上找到越前龙雅的影子。
酒店楼层安静雅致，地毯柔软厚实，隔绝了所有脚步声。
美国代表队全员住在顶层专属贵宾楼层，私密性极强，走廊静谧无声。
月歌循着记忆里的房间分配记录，缓步走到双人套房门前，指尖轻轻落在门板上，轻轻叩响。
笃、笃、笃。
三声轻响，温柔清浅，打破走廊寂静。
房间内原本低声交谈的话语骤然停顿。
几秒后，房门被轻轻拉开。
两道精致相似的少年面容，同时映入眼帘。
汤姆与特利并肩站在门后，刚结束发布会的整理，发丝微乱，少年气息干净澄澈，眼底还带着一丝未散的赛场锐气。
可在看清门口站着的人的瞬间。
兄弟二人身形同时一僵。
澄澈的眼眸骤然睁大，瞳孔微缩，满脸猝不及防的错愕与怔然。
一秒。
两秒。
三秒。
短暂的死寂过后，震惊缓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铺天盖地的惊喜与暖意，瞬间爬满眉眼。
是月歌。
是那个在他们最落魄窘迫、最无依无靠的黑暗岁月里，伸手拉住他们、给他们安身之所、予他们温柔善意、护他们岁岁安稳的人。
是他们年少岁月里，唯一的光，唯一的救赎。
“月歌……姐姐？”
特利率先轻声开口，嗓音微微发颤，带着难以置信的欣喜与恍惚，小心翼翼，生怕是自己的错觉。
汤姆眼底亦是盛满滚烫暖意，温柔凝望着眼前数年未见的故人，眉眼柔软，不复赛场半分锐气。
多年未见，她眉眼依旧温润清透，温柔从容，岁月未曾在她身上留下半分刻薄，只沉淀出愈发沉稳优雅的气质。
“好久不见。”
月歌唇角扬起温柔浅笑，眸光软软落在两人身上，嗓音轻柔治愈，
“两位小少年，长这么大了。”
简简单单一句话，瞬间击溃岁月疏离。
兄弟二人眼底瞬间漾开明亮的笑意，方才怔然的神色彻底散去，满心都是久别重逢的欣喜。
年少贫瘠岁月里的所有温暖记忆，在这一刻尽数复苏。
那些在慈幼院里安稳晒太阳、认真练球、读书成长的日子，那些被温柔包容、被妥帖庇护的岁岁年年，是他们此生最珍贵、最感恩的时光。
“好久不见！”
兄弟二人异口同声，语气雀跃又真诚，眼底亮晶晶的，全然是久违的少年纯粹。
多年未见的生疏隔阂，一瞬荡然无存。
“刚在发布会看到你们，一眼就认出来了。”月歌温柔看着他们，“只是没想到，你们如今也站上了国际赛场，真的很厉害。”
被心底最敬重感恩的人夸赞，两个长相精致的少年耳尖微微泛红，略带腼腆，却眼神明亮。
“是托姐姐当年的庇护，我们才有今天。”汤姆轻声认真开口。
若是当年没有月歌的收留与资助，没有慈幼院的安稳天地，他们如今依旧是街头流离、无依无靠的流浪儿，根本没有机会接触网球，更没有机会站在如今的赛场之上。
这份恩情，兄弟二人岁岁铭记，从未敢忘。
“刚好赶上你们来日参赛，今晚有空吗？”月歌柔声邀约。
“我在酒店预定了中式私厨套间，想请你们吃顿饭，好好聊聊近况。”
兄弟二人闻言，眼底欣喜更甚，立刻郑重点头：“我们有空！谢谢姐姐！”
满心欢喜，全然应允。
片刻后，三人抵达套间。
环境雅致清幽，隔绝所有喧嚣，中式古风装潢，温润静谧。
后厨是月歌特意安排的资深中式私厨，菜品精致地道，色香味俱全。
一桌满满当当的家常中餐，暖意融融，烟火温柔。
三人围桌而坐，时隔数年，终于好好坐在一起，闲话近况，细数流年。
饭桌上，月歌温柔询问着两人这些年的经历。
询问学业、询问训练、询问日常、询问一路走来的点滴艰辛与成长。
兄弟二人温柔应答，娓娓道来，谈吐从容温和。
这些年，他们始终勤勉自律，从未辜负当年的庇护与善意。刻苦练球，稳步成长，一路从青少年赛事突围，直至入选美国西海岸国家代表队，站上国际友谊赛的舞台。
岁月磨平了年少的怯懦自卑，赋予他们底气与锋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