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真个儿假的?”
汪麻子惊得身子一哆嗦,嗓门都变尖了,忍不住脱口插言,“那马都头,那日我在县衙亲眼见着的,生得人高马大,一身蛮力,我估摸着寻常七八个汉子近他身子都难,谁能这般轻巧就结果了他性命?
还……还把他尸身撂在城门楼子上示众?”
“嘘!你作死哩!”
周二狗脸陡然沉了下来,眼锋扫过汪麻子,低声怒骂道:
“汪麻子,你这夯货还听不听?要听就给老子闭紧你的狗嘴!
再聒噪,老子把你扔出去喂野狗!”
众人被他这一喝,俱是一缩脖子,忙不迭围上来打圆场,一个个急着催道:
“二狗哥,别跟这浑货置气,快给咱说说,后面还有啥说道!”
“狗哥消消气,咱都盼着听你继续讲呢!”
“二狗子,你快说,说得中听,今晚当值老子替你顶了,老子一口唾沫一颗钉,绝不反悔!”
听着一众兄弟你一言我一语的吹捧,周二狗腰杆都直了,浑身感觉飘得慌。
他满意地点了点头,又没好气地剜了汪麻子一眼,撇着嘴道:
“臭小子,跟你二表叔比,你还差着八百里地呢!
告诉你,姜还是老的辣!你小子还要学的东西多着呢?”
他故意顿了顿,吊足了众人的胃口后,见大家急得抓耳挠腮、频频催问,才慢悠悠开口,摆足了一副知晓内情的架子:
“你们哪里知道,他那家里,也遭了天谴喽!”
“难不成,他家里也被强人闯了?”
一个瘦猴似的衙役凑上前来,急慌慌地追问,眼睛瞪得溜圆,身子都往前探了探。
“闯?何止是闯!”
周二狗把声音压得更低,脸上堆着几分神秘,故意放慢语速,一字一句卖关子,“他那婆娘,两条腿被人打断,舌头都给割了,最后是活活被痛死在床上!
还有他家那两个混世魔王的小崽子,也全被人宰了,连全尸都没留!”
“我的娘哎!咋这么狠?”
“江湖上不是说祸不及妻儿吗?来那个妻儿都杀,这也太绝了!”
“马都头这是惹了啥狠角色,遭这么大报应?”
衙役们炸开了锅,交头接耳,声音虽然压的低,却满是惊惶和好奇,一个个往前凑,生怕漏了什么消息。
这时,衙役堆里的老邓猛地咳嗽两声,他岳丈家在鄄城,平日里也爱嚼些当地的闲言碎语。
此刻见周二狗在那卖弄消息,带着满是不屑和愤恨语气,忍不住开口道:
“屁!你们只知其一不知其二,那马都头不是个好东西!
他们一家子,没一个好种玩意,全是坏得根子里都流脓淌血的腌攒货!”
“老邓,你这话咋说?难不成你也知道啥内情?”
众人立马看向老邓,朝他围了过来,七嘴八舌地追问,有人还伸手拍了拍老邓的胳膊,急声道:
“老邓,快给咱们说说,别藏着掖着!咱都快被你们急死了!”
老邓往四周扫了一圈,确认周围没人偷听,才把脑袋凑到众人跟前,压着嗓子,咬牙切齿道:
“你们没与那一大家子打过交道,不知道那一家子的歹毒!
我大舅子的二姑奶奶家,跟他那住处就隔一堵墙,他那一大家子每天吃什么,喝什么都知道。
我告诉你们,他们那一家子,就没一个是人,全他娘的是吃人不吐骨头的饿狼野狗!”
这话一出,众人都知道老邓这里有干货。
于是,立马屏住呼吸,又往老邓身边凑了凑,连大气都不敢喘,一个个瞪着眼、竖着耳,生怕错过老邓后面要说的每一句话。
老邓咽了口唾沫,继续说道:“先说他那婆娘。
旁人家正常的婆娘,那个不是勤俭持家,相夫教子。
她倒好,仗着自家男人是县衙的都头,在鄄城横着走,比街上的泼皮无赖还蛮横!”
“人家不就是凶一点了吗?有你说的那么不堪吗?”汪麻子嘀咕道。
“你小子毛都没长齐,知晓婆娘是啥滋味不?一天天的就在那瞎嚷嚷,等你小子娶了婆娘你就知道了!”
老邓笑着骂了汪麻子几句,接着又说道:
“兄弟们,你们见过哪家正经婆娘,敢公开开窑子,还四处抢良家女子人去当娼妓的?”
“我的老天爷!这婆娘也太不是东西了!竟干出这等逼良为娼的龌龊事!”
“就是,这是生儿子没屁眼的缺德事,要遭天打雷劈的!”
“这婆娘造孽啊,好好的姑娘,都被她给毁了!”
衙役们气得直咬牙,低声咒骂着,脸涨得通红,眼里满是愤恨,拳头都攥得更紧了。
“呵呵,更毒的还在后头呢!”
老邓眼神阴沉沉的,语气里的恨意都快溢出来了,“她那百花楼在鄄城为什么接待的姑娘多?”
“为什么啊?”一个衙役猥琐的问道。
“为什么,这恶妇专挑那些无依无靠的良家女子、寡妇孤女下手,若是反抗,随便给人扣个偷鸡摸狗、不守妇道的罪名,就派人把人绑了去。
要是不给他接客,打、饿、关黑屋,百般折磨立马放到姑娘身上,直到把人折腾得没了性子,不得不进她那脏地方卖身,她才放过那些个苦命人。”
他顿了顿,声音又沉了几分,听得众人浑身发寒,脊梁骨发凉:
“但凡有烈性的女子不肯屈从,她就让人日夜拷打,剃光头发,扒光衣服,当众羞辱,直到把人折磨得半死不活,再也没力气反抗。
等那些女子被榨得油尽灯枯,染了一身烂疮脏病,成了连猪狗都不如的废物,便趁着三更半夜,像拖死狗似的拖去乱葬岗,随手一扔就完事!
喂野狗都算是轻的,连口薄皮棺材都舍不得给!”
众人听得浑身发僵,有人忍不住低低倒吸一口凉气,声音都发颤:
“天……天底下竟有这般歹毒的妇人?这哪里是妇人,分明是毒蝎转世!”
老邓冷笑一声,语气里的恨意更甚:“毒蝎?她比毒蝎还毒!
你们可别忘了,马都头那两个儿子,比他娘还要恶上十倍,一个个都是索命的恶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