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官穆的座驾刚稳稳停下,迎面就跑过来几个负责驻守仓库的士兵万般小心地将其搀扶下来。
“首领人在里面?”
他随口问了一句,心里多少有些顾忌,生怕自己来晚了。
“回上官爷的话,首领确实在里面视察呢。”
“没查出什么问题来吧。”
“目前还没有。”
“那就好,走吧,随我进去看一看。”
上官穆捏了一把自己的小胡子,脸上洋溢着莫名说不出的自信,他叫士兵松开自己。
自个儿挺起胸膛大摇大摆地走了进去,周围跟着的几个保镖也紧紧随行。
进入仓库,他一眼就瞧见跟着负责人来回转悠的李长风。
为了避免突发什么意外情况,上官穆没有着急迎上去跟李长风打招呼。
而是反其道而行,选择无声无息地跟在攒动的人群后面,静观情况的变化。
人群像海里的密集鱼群一样迅速朝前涌动。
”这里也放着谷子?”
李长风忽然停下脚步,伸手一指,指向的东西也是一堆堆放整齐的麻袋。
“当然是的,首领,这是我们新培养的品种。”
负责人谄媚地搓了搓手,眼睛已经眯成一条缝了。
“哦?新品种?那我倒要看一看是什么新奇玩意。”
说罢,李长风甩了甩膀子,直接朝着谷子堆走过去。
见此情景,方才还自信从容的负责人一下子变得不淡定了,他慌忙上前拦住李长风。
负责人这个小胖子,站在高大的李长风面前跟个小学生似的,一点威慑力都没有。
“你拦我干什么?难不成这谷子有假?”
“额,哈哈,不敢,不敢,首领,还是我来为您代劳吧。”
说着,负责人就给李长风身后的二三个仓库工人使了一个小眼色。
“站住,不用你们帮忙,我就看一眼。”
他奇怪的举动自然引起李长风的狐疑,对于想要代劳这件事情,他竟然破天荒地地选择拒绝,执意要自己看个究竟。
李长风一把推开负责人,走到谷子堆跟前,伸手触摸了一下眼前这些所谓的装满谷子的麻袋。
“不对,有问题。”
当手指放在布袋上仅仅一秒钟的时间,李长风就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儿,食指像触电一样缩了回来。
明明说是谷子,但这麻袋外表的触感竟然没有那种分明的颗粒感,即便是装进麻袋里面也不应该啊。
看着低头沉思半晌不说话的李长风,作为仓库负责人和职工,当场快吓尿了。
相互之间面面相觑,半天憋不出一个屁来。
“给我拿把刀过来。”
李长风的声音重新将他们的思绪拉了回来。
“啊?首领,这粮仓里面动刀可不好收拾啊。”
“少tm废话,让你拿刀你就拿过来便是。”
面对李长风的严肃命令,负责人吓得双腿当场发软无法迈出任何一步。
就在这时,上官穆从人群中走了出来。
负责人为什么会有如此举动,他上官穆心如明镜,因为李长风跟前那堆东西,压根就不是什么谷子。
而是一袋袋从外面挖来充数的土块,至于粮食去了哪里,还是只有他上官穆最清楚。
不过令他感到出乎意料的是,李长风先前的几次视察只是简单扫一眼就过去了,今儿怎么跟变了个人似的。
这要是被他发现仓库里的粮食有一半都是假的,自己虽然不会死,但名誉肯定会受影响。
因此这个顶大的罪名,必须要在仓库负责人供出来自己之前,先扣在负责人的头上。
负责人瞧见上官穆从人群中走出,以为他是来帮自己的,心底还有几分兴奋,结果对方接下来一句话,直接叫他心里凉了半截。
“你在犹豫什么,还不快给首领拿把刀子来。”
“这······”
啪~
上官穆见负责人迟迟不动,直接赏他吃了一口脆的。
“还不快去!”
“是,是。”
挨了一巴掌,半边脸都火辣辣的负责人只好屁颠屁颠去寻小刀,毕竟在场的两个大人物没有一个他能惹得起。
5分钟后。
负责人带着一把小刀气喘吁吁地回来了,李长风二话不说夺过小刀,照着堆放在最底部的麻袋刺了过去。
呲啦一声响过,随着麻袋上出现一条细长的口子。
里面流出来的不是令人看着安心的粮食,而是一团团混杂着杂草烂叶子的土块。
这般情景令在场的众人都目瞪口呆,议论的声音逐渐在人群之中蔓延。
“这怎么不是粮食?说好的新品种呢?”
“这是土块啊,确定是给人吃的,不是给种植场吃的?”
“种植场也不需要这些连肥料发酵都没有做好的土壤。”
······
李长风更是满脸不敢相信摆在眼前的事实,他又陆续划开其他袋子,散落在地上只有土块,没有粮食。
“来人!”
他已经被气得说话都有些迟滞。
“在!”
“给我查!”
随着李长风的一声令下,人群中李长风的亲卫们便对整个丰收一号仓库进行排查。
排查的结果直叫人感到咋舌,仓库看似屯放了如此大量的粮食,实际数量甚至连一半都不到。
听着回来亲卫的汇报,李长风站在原地久久没有说话,难得一个丰收季,他还指望能用这些粮食挽回些许民心。
岂料如今竟然出了如此大的问题,被他极为重视的一号仓库尚且如此,其他仓库的情况想都不用想。
负责人眼见形势不妙,脚底抹油还想一溜烟跑路。
岂料他的退路早就被上官穆的保镖堵住,任凭他如何哀求,保镖都无动于衷。
李长风气的面部扭曲,胸腔中的怒火再难以压抑,他俯下身子捡起麻袋里的一块土块,朝负责人的脸丢过去。
“我问你,粮食呢!”
“哎呦,哎呦我的脸。”
被土块正中鼻子和眼睛的负责人,用手捂着眼睛蹲在地上直抹眼泪。
“少装哑巴,说话!”
李长风走到负责人跟前,又朝着他的脑袋结结实实给了几脚。
“我说,我说。”
本身就骨子软的负责人,哪能受的了这些,光速举了白旗。
他像头死猪一样趴在地上,嘴边还有刚才没有来得及清理干净的土渣。
“是,是······”
负责人话还没有说出口,上官穆的保镖就一拥而上,将手里的土块往负责人咽喉里塞。
“犯了这么大的事情,你还想狡辩!”
上官穆一口咬定就是负责人的错,把自己身上的罪责撇的一干二净。
肥猪挨了李长风几脚,意识本来就有些模糊,更不要说面对几个大汉,那就更没有还手之力了。
很快零零整整的土块就充盈满他的口腔,肥猪没挣扎多久,就因为呼吸不畅窒息而亡。
李长风看清了眼前所发生的一切,心里瞬间对整件事情的始作俑者有了清晰的认识。
可是,他又能做些什么呢?
如果当着如此多人的面兴师问罪,那自己能不能活着出去都是个问题。
于是乎李长风能做的也就只有哑巴吃黄连,将苦果独自咽了下去。
“真不知道你们是干什么吃的,能让一个小小的仓储管理人滥竽充数到如此恶劣的境地,必须给我把粮食找回来!”
另一边,上官穆还在装模做样地数落其他的管理人员,并强烈要求他们在4天之内要把粮食找回来。
那么问题来了,上官穆真会老老实实把自个儿占为己有的粮食再重新拿出来吗?
会,又不会。
四天后,仓库管理人员追回一批负责人“私藏”的大约10吨的粮食。
随后,上官穆给这件事情的最终定性为仓库负责人投机倒把,倒卖大量粮食跟周边其他城市做生意,以充私库。
实际上,负责人只有一间不到100平的房子和一辆除了喇叭不能响其他地方都响的小破车······
他的家眷即衣衫褴褛营养不良的妻子和女儿以及一位重病已久的老母亲,则是被发配到落白山矿场从事繁重的挖矿工作。
这一去,恐怕九死一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