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禾也不回答，只是叹气：“哎。”
他一副“年轻人不懂”的表情，把黎、宋、晏三人噎得一时无语，客厅里静了一瞬。
“不是，禾哥，”宋宴倾率先打破沉默，一脸难以置信，“你这话说得……跟咱爸他们一个口气。上次我爸就说他年纪大了，精力不比从前，转头就去续了俩小时的网球局。”
晏亦川慢悠悠地喝了口绿豆沙，接道：“我爸上次腰疼贴膏药的时候也这么感慨，然后第二天听我妈说，他去新开了个马术俱乐部的卡，长辈的年纪大，可能跟我们理解的不是一个意思。”
黎知许抱着猫，忍不住笑：“禾哥，你是不是在部队带新兵带出沧桑感了？看我们这种‘老百姓’都像无忧无虑的宝宝。”
宋禾端起王妈刚给他续上的茶，吹了吹热气，“跟新兵无关。主要是每次回来，看见你们几个，就深刻体会到什么叫‘代沟’和‘岁月不饶人’。尤其是小倾你那些网络用语，我偶尔得查一下才能明白。”
“我那叫紧跟潮流！”宋宴倾抗议，“而且禾哥你明明也用智能手机用的挺溜！”
“工作需要。”宋禾放下茶杯，四平八稳，“不影响我觉得你们年轻人活力过于旺盛，吵得我头疼，小暻就……”
名字脱口而出的瞬间，宋禾也是一愣，随即又担心地看了眼黎知许。
“抱歉。”
客厅里静了一瞬，宋宴倾和晏亦川也停下了动作，目光落在黎知许身上。
黎知许正有一下没一下地顺着Seven背上柔软的长毛，闻言也只是眨了眨眼，笑了笑，“没事，禾哥，没什么不能提的，阿暻他……都过去了。”
主要是他知道苏翊暻在另一个世界活的好好的，所以伤感不起来。
他语气太自然，甚至有点轻松，倒让宋禾愣了下，他常年与各色人等打交道，观察力极强。黎知许的这种状态，和他预想中、甚至记忆中几年前的状态，差异太大了。这不像是走出来了，更像是……知道了某种无需再担忧的答案？
宋宴倾和晏亦川交换了一个极快的眼神，眼里是心照不宣的默契。
宋宴倾立刻接过话头，“就是就是，禾哥，你这反射弧也太长了，还当是几年前呢？我们知许现在可是金刚不坏……哎哟！”
他被黎知许不轻不重地踹了一脚。
晏亦川小声说了句“活该”后才看向宋禾，“时间是往前走的，禾哥。人总不能一直停在原地，知许他能放下，是好事。”
宋禾的目光在三人脸上缓缓扫过，三人神色不一，但又有一种奇异的和谐，似乎“苏翊暻”这个名字，真的不再是一把能轻易刺伤他们的匕首。
这不对劲。以他对这几个弟弟的了解，尤其是黎知许对苏翊暻的感情，绝不该是这种近乎洒脱的反应。除非……他们共同经历了某种远超他认知的事件，让失去这件事本身，被赋予了全新的，外人无法理解的含义。
但他无论如何也想不到“共同穿越并亲眼见到逝者在异世界活得好好的”这种可能性。
最终，他只能将之归结为——时间果然是最强大的良药，加上他们三人彼此支撑的情谊，或许真的创造了某种奇迹。
当然，也不排除是车祸带来的后遗症。
思考到这，宋禾的神情也软了许多：“你能这么想，最好。”他顿了顿，“他……肯定也希望你们都好。”
“他当然希望。”黎知许几乎是立刻接道，声音很轻，但异常肯定，“所以，我们都会好好的。”
这句话里的笃定，又让宋禾心底那丝怪异感浮了浮，但看着黎知许明亮无阴霾的眼睛，他又想，无论如何，这样也挺好的。
宋宴倾眼珠子转了转，试图把话题拉回轻松频道：“禾哥你就是想太多，你看知许现在多好，家庭和谐，朋友环绕，还有这么可爱的猫，对吧，Seven？”他伸手去逗黎知许怀里的猫。
Seven瞥了他一眼，很不给面子把头扭开。
晏亦川接了一句：“而且烦恼看起来比某些自称老人家的现役少校要少得多。”
宋禾被他将了一军，也不恼，只是摇了摇头：“你们啊……行，是我杞人忧天，老干部行了吧。”他放下茶杯，身体向后靠进沙发，姿态比刚才更放松了些，“看着你们这样，确实很好。”
黎知许看向宋禾，语气真诚：“禾哥，你才二十九，正是年富力强的时候，别总把‘老了’、‘代沟’挂嘴边。你在部队保家卫国，我们也会在自己的领域里努力，只是方式不同。你那些经验阅历，我们想有还没有呢。”
宋宴倾猛点头：“对啊，禾哥你可是我们家的骄傲，我爸以前每次训我，最后都会补一句‘看看你小禾哥哥’！”
宋禾被他夸张的表情逗笑了：“少来，二叔那是恨铁不成钢。”
几人正聊着，王妈笑呵呵地又端来一碟新切的蜜瓜：“聊着呢？吃点水果。夫人，晚餐差不多好了，李师傅问什么时候方便开饭？”
舒锦玉看了眼时间，又征求崔瑜清和陆昭宁的意见：“咱们这就移步餐厅？孩子们也该吃点正经东西了。”
“好啊，我都闻到香味了，肚子里的绿豆沙早就没影了。”崔瑜清笑道。
陆昭宁也点头：“麻烦锦玉和王妈了。”
舒锦玉便对王妈说：“那就开饭吧。对了王妈，今晚我们在哪儿吃？大圆桌还是小厅那张？”
他们家餐厅连着两个区域，一个是能容纳十二人以上的大圆桌餐厅，适合正式家宴或客人多时用；另一个是连着西厨和小客厅的六人方桌区域，更温馨随意，通常是自家人日常吃饭的地方。
王妈利落地回答：“先生下午特意打电话回来嘱咐过，说都是自家人，用家里那张老红木圆桌就挺好，又亲切又坐得开。圆桌那边已经摆好了。”
舒锦玉听了，脸上笑意更浓：“还是他细心。行，那咱们就去圆桌那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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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就说我周末一定会更新。
好吧，还是要我记得。
我真的不知道该起什么章节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