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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二月十四号这天早上,黎知许是被手机震醒的。

他迷迷糊糊摸过床头柜,眯着眼看了一眼屏幕——「宇宙无敌七剑客(傻缺版)」群聊,宋宴倾的消息正在疯狂刷屏。

【宋宴倾:@全体成员 情人节快乐!都醒了吗!都准备怎么过!我和江余要去赛道!包场!浪漫不浪漫!】

【宋宴倾:(图片)看!我连夜改装的副驾!专门给她准备的惊喜!】

【江余:(探头表情包)阿宴最棒!赛道落日超浪漫!】

【晏亦川:……赛道?落日?情人节?宋宴倾,你的浪漫神经元是不是都长在轮胎纹路里了。】

【宋宴倾:晏亦川你懂什么!速度与激情才是最极致的浪漫!】

【晏亦川:速度和激情我不评价,但“她”是谁?江余知道吗?】

【江余:???】

【宋宴倾:卧槽打错了!是“他”!给他!给阿余准备的惊喜!晏亦川你给我闭嘴!】

【苏翊暻:(微笑.jpg)一大早这么热闹。我和你们哥夫准备去老城区那家咖啡馆坐坐,很久没单独出去了。】

【晏亦川:翊暻哥这是走怀旧风。我和纪瑾渊打算……嗯,暂时保密。】

【黎知许:(迷迷糊糊从被窝里伸出一只手打字.jpg)……你们……好吵……】

【池易卿:(突然出现)醒了?早餐好了。】

【宋宴倾:???池哥你怎么也在!】

【晏亦川:他不在才奇怪。】

黎知许看着屏幕上的对话,嘴角不自觉翘起来。他把手机往旁边一扔,翻了个身,正好对上池易卿平静的视线。

池易卿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起来了,此刻正靠在床头,手里拿着平板在看什么,身上的家居服松松垮垮,锁骨若隐若现。他似乎察觉到黎知许的目光,垂眸看他。

“醒了?”

“嗯……”黎知许把脸往被子里缩了缩,只露出眼睛,“几点了?”

“八点半。”池易卿放下平板,伸手把他从被窝里捞出来一点,“起来吃早餐,你不是说今天想回趟家?”

黎知许一愣,脑子转了两秒才反应过来——对,他昨天随口提过一句,说情人节想回去看看爸妈,毕竟最近太忙,好一阵没见了。

“哦对!”他一骨碌坐起来,头发乱成鸡窝,“我现在就打电话问问他们今天在不在家。”

池易卿看着他这副样子,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没说话,起身往餐厅走。

黎知许抓过手机,拨通了母亲的号码。响了几声,那边接起来,舒锦玉温柔的声音传来:“喂,宝贝?怎么这么早打电话?”

“妈,你们今天在家吗?我想回去看看你们。”黎知许揉着眼睛说。

电话那头顿了一下,然后传来一阵轻笑。黎知许隐约听到背景音里有父亲的声音:“谁啊?知许?他说什么?”

舒锦玉似乎在跟父亲说话,然后又转回来:“宝贝啊,今天恐怕不行。”

“啊?为什么?”

“你爸订了餐厅,说是要带我去过情人节。”舒锦玉的声音里带着点笑意,还有一丝少女般的羞涩,“他上周就偷偷订好了,刚才还在催我换衣服呢。”

黎知许:“……”

“对了,”舒锦玉补充道,“你爸说,让你们自己玩自己的,别想着回来当电灯泡。”

黎知许:“……”

电话那头传来黎惟琛低沉的声音,带着笑意:“臭小子,情人节不在自己男朋友身边待着,跑回家干什么?去去去,别打扰我跟你妈二人世界。”

然后电话就被挂了。

黎知许握着手机,愣在床上,半天没反应过来。

自己……被爸妈嫌弃了?

不对,是被爸妈联手嫌弃了。

而且还被亲爹说成“电灯泡”。

他呆滞地坐了一会儿,忽然噗嗤一声笑出来。也是,爸妈恩爱了一辈子,情人节怎么可能在家等着他回去当巨型电灯泡?

池易卿的声音从餐厅传来:“怎么?被拒了?”

黎知许趿拉着拖鞋晃出去,看到餐桌上已经摆好了热牛奶、煎蛋、吐司,还有一小碟水果。池易卿正站在料理台边,手里端着咖啡,看着他。

“我爸说我回去当电灯泡,让我别打扰他们二人世界。”黎知许一屁股坐到餐桌前,语气里带着点无奈的笑意,“他俩要出去过情人节。”

池易卿“嗯”了一声,走过来把咖啡杯放下,在他对面坐下,目光落在他脸上:“所以,你今天归我了?”

黎知许被他看得心跳漏了一拍,耳根有些发热,低头咬了一口吐司,含糊道:“……本来就归你。”

池易卿唇角弯了弯,没再说话。

窗外的阳光洒进来,落在餐桌边。两人安静地吃着早餐,偶尔交换几句闲话。Seven从角落里踱步出来,跳到黎知许旁边的椅子上,优雅地舔着爪子,一副“我允许你们人类今天过节”的高贵姿态。

吃完早餐,池易卿收拾碗碟的时候,忽然开口:“下午有个地方,想带你去。”

“嗯?哪里?”

池易卿看他一眼,语气平淡:“说了就不是惊喜了。”

黎知许眨眨眼,笑了:“行,那我等着。”

02

同一时间,城郊的私人赛车俱乐部。

宋宴倾正蹲在车库里,对着他最新改装的宝贝赛车一脸痴汉笑。那是一辆银灰色的限量版超跑,此刻正被举升机架起来,底盘裸露,几个技师正在旁边忙活。

江余蹲在他旁边,红发在车库昏黄的灯光下显得格外醒目。他歪着头看着宋宴倾,伸手戳了戳他的脸:“阿宴,你笑得好傻。”

“这叫期待的笑容,懂不懂?”宋宴倾抓住他的手,在自己脸上蹭了蹭,“下午赛道包场,就我俩,整个赛道随便跑。我教你漂移。”

江余眼睛一亮:“真的?”

“那当然!”宋宴倾得意地扬了扬下巴,“情人节,怎么能不来点刺激的?烛光晚餐太俗了,赛道落日才叫浪漫。”

江余点头,红发跟着晃:“阿宴说得对!不过漂移的时候我能自己开一段吗?”

“你?”宋宴倾挑眉,“你驾照才拿多久?”

“两个月。”江余眨眨眼,凑近他,压低声音,“但你不在的时候我偷偷练过,技术还行。”

宋宴倾一愣:“偷偷练过?在哪儿练的?”

“就你那个模拟器啊,每天晚上你睡了我就爬起来练。”江余笑得狡黠,“我是不是很乖?没真开车出去,就在模拟器上。”

宋宴倾盯着他看了两秒,忽然伸手捏了捏他的脸:“江余,你是想让我夸你还是骂你?”

“夸我。”江余理直气壮,“我多自觉,知道先练模拟器。”

宋宴倾被他气笑了,松开手,却又忍不住揉了揉他的红发:“行,下午让你开一段,我在副驾看着。”

“好!”江余眼睛更亮了,顿了顿,忽然凑到宋宴倾耳边,压低声音,“阿宴,你知道吗,你答应让我开车的时候,耳朵红了。”

宋宴倾动作一顿:“放屁,我耳朵没红。”

“红了。”江余退后一点,笑眯眯地看着他,“从耳尖到耳根,全红了。是不是想到要在副驾看着我,紧张了?”

宋宴倾被他看得有点不自在,别开眼:“我紧张什么?我坐过的副驾比你开过的车都多。”

“那你耳朵红什么?”

“热的。”

“车库有空调,恒温二十二度。”

宋宴倾噎住了。

江余笑得更大声了,红发在灯光下像一团燃烧的火焰。他伸手捏了捏宋宴倾的耳垂,果然还有点烫:“阿宴,你怎么这么可爱。”

宋宴倾一把抓住他的手,把他拉进怀里,咬牙切齿:“江余,你是不是皮痒了?”

“没有。”江余在他怀里蹭了蹭,仰头看他,眼睛亮晶晶的,“就是觉得你可爱。”

宋宴倾盯着他那双亮得过分的眼睛,忽然发现自己拿他一点办法都没有。他(一怒之下)低头在江余唇上咬了一下,力道不重,但带着点惩罚的意思。

“再笑,下午不让你开了。”

江余立刻收住笑,表情变得无比乖巧:“阿宴,我最乖了。”

宋宴倾看着他这副装乖的样子,忍不住又笑了。

算了,拿他没办法,那就宠着呗。(自1为是)

03

市中心某栋写字楼的顶层,晏亦川正站在落地窗前,看着楼下车水马龙的街道。

今天是情人节,街上到处都是捧着花束、牵着气球的情侣。但他没在看那些,他的目光落在玻璃上映出的、身后那个正低头翻文件的清俊身影上。

纪瑾渊坐在沙发上,面前摊着几份文件,眉头微微蹙着,似乎在思考什么。他今天穿着一件米白色的毛衣,衬得整个人格外柔和,跟平时在法庭上那个言辞犀利、气场冷冽的纪律师判若两人。

晏亦川看了他一会儿,忽然转身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

“还在看?”他凑过去,下巴搁在纪瑾渊肩膀上,目光扫过那些密密麻麻的文字,“今天情人节,能不能放过那些案子?”

纪瑾渊侧头看他,嘴角弯了弯:“这是你上周接的那个案子,下周一开庭,你不看了?”

晏亦川:“……”

他确实应该看。

但他今天不想看。

他伸手把那些文件合上,往旁边一推,然后把纪瑾渊整个人转过来面对自己。

“阿渊。”他叫了一声,语气难得地带了点认真的意味。

纪瑾渊看着他,眼底带着点疑惑,还有一丝隐约的笑意:“怎么?”

晏亦川沉默了两秒,忽然问:“你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吗?”

纪瑾渊眨眨眼:“情人节?”

“那你知道情人节应该干什么吗?”

“……约会?”

“对。”晏亦川点头,“但我们好像从来没有正经约过会。”

纪瑾渊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他笑起来的时候,眉眼会变得格外温柔,那种对外人时的疏离感会完全消失,只剩下满满的、只给晏亦川的柔软。

“那你今天想怎么约?”他问。

晏亦川看着他的笑容,心里那股刚才被文件压住的躁动忽然就平息了。他想了想,说:“带你去个地方。”

“什么地方?”

“珀舟明泽集团总部。”

纪瑾渊愣了一下:“你家公司?”

“嗯,不过不是去上班。”晏亦川站起身,拉起他,“去了就知道了。”

04

下午两点,晏亦川的车停在了城东一处科技园区。

珀舟明泽集团的总部大楼就矗立在园区中央,六十八层的玻璃幕墙建筑在阳光下泛着冷蓝色的光泽,线条凌厉,充满了未来感。这里是晏氏家族的核心产业之一,也是晏亦川平时处理家族事务时会来的地方——虽然他的主业是律师,但作为晏家儿子,该担的责任一样不少。

纪瑾渊下了车,看着眼前这座充满科技感的大楼,有些意外:“来这儿?”

“嗯。”晏亦川锁了车,拉起他的手,“跟我来。”

两人走进大厅,前台的小姑娘看到晏亦川,立刻站起来:“晏总好!”

晏亦川点点头,没多停留,直接带着纪瑾渊走向专属电梯。电梯一路上行,最终停在五十二层。

门打开,是一条长长的走廊,两侧是透明的玻璃墙,可以看到里面的实验室。身穿白大褂的研究人员穿梭其间,各种精密仪器闪烁着指示灯。

“这是……?”纪瑾渊好奇地看着。

“生物医学研究中心,”晏亦川带着他往前走,“公司最核心的部门之一。我小时候经常来这儿。”

他在一扇门前停下,推开门,里面是一个不大的陈列室。四周的展柜里陈列着各种奖杯、证书、还有早期的实验设备模型。

晏亦川走进去,站在一个老旧的显微镜前,开口道:“我六岁那年,我爸第一次带我来这儿。那会儿公司还没现在这么大,这个研究中心也刚起步。他就指着这个显微镜跟我说,这是我们晏家第一台进口的科研设备,花了他妈——也就是我奶奶——大半年攒的钱。”

纪瑾渊走到他身边,安静地听着。

“我奶奶那会儿是搞生物研究的,在那个年代,即使家里条件好,但一个女人想搞科研,难。”晏亦川的声音很平静,“但我爷爷支持她,家里也支持她。后来才有了这个研究中心,才有了现在这些。”

他转头看向纪瑾渊,眼神里有一丝认真:“带你来这儿,是因为……”

他顿了一下,似乎在组织语言。

“因为我想让你知道,我来自哪里。”他最后说,“不是晏家少爷,不是晏律师,就是……我是从这儿长起来的。”

纪瑾渊看着他的眼睛,那里面没有平时的调侃,只有一种坦诚的、不加掩饰的真实。

他忽然觉得心口有点软。

“我知道你来自哪里。”他说。

晏亦川挑眉:“你知道?”

纪瑾渊点头:“我知道你虽然平时有些时候不太正经,但遇到正事从不含糊;知道你对朋友仗义,对自己人护短;知道你看着稳重,其实心里也有孩子气的一面。”他顿了顿,补充道,“这些,都是晏家教你的,但也是你自己长出来的。”

晏亦川愣了两秒,然后忽然笑了。

不是平时那种职业笑容,是真正的、发自内心的笑。

“阿渊,”他说,“你怎么这么会说话?”

纪瑾渊也笑了:“跟你学的。”

“我什么时候教过你这个?”

“你不在的时候,我自己总结的。”

晏亦川看着他,忽然伸手,把他拉进怀里。

“行了,”他的声音有点闷,“再说我要感动了。”

纪瑾渊在他怀里闷笑一声,伸手环住他的腰:“不是你自己要带我来的吗?”

“那也不能一下说这么多。”晏亦川收紧手臂,下巴蹭了蹭他的发顶,“留点以后慢慢说。”

陈列室里很安静,阳光透过玻璃窗洒进来,落在两人相拥的身影上。外面是忙碌的实验室,是穿梭的研究人员,是晏家几代人打拼下来的产业。

而这一刻,只属于他们。

过了好一会儿,晏亦川松开他,牵起他的手:“走吧,再逛逛,晚点带你去楼下看看。”

“还有?”

“嗯,楼下有个咖啡馆,是我爷爷当年为了追我奶奶开的。现在还在营业,咖啡挺好喝的,带你去尝尝。”

纪瑾渊看着他的侧脸,忽然觉得,今天的晏亦川好像比平时更好看。

褪去了那些职业必须的稳重,露出了更柔软的、更真实的内核。

他想,他喜欢这样的晏亦川。

也喜欢那个成熟稳重的晏亦川。

总之,只要是这个人,他都喜欢。

05

下午三点,池易卿的车停在了城东一处僻静的园区门口。

黎知许下了车,看着眼前的建筑,有点懵。

那是一座造型简约的现代建筑,大面积的玻璃幕墙在阳光下泛着冷光,周围是大片精心修剪的草坪和几棵造型独特的树。门口没有任何标识,只有一个小小的金属铭牌,刻着一个看不懂的符号。

“这是哪儿?”黎知许好奇地问。

池易卿锁了车,走过来拉起他的手:“进去就知道了。”

两人穿过大门,走过一条长长的、两侧种满竹子的甬道。竹叶沙沙作响,隔绝了外面的喧嚣。走到尽头,眼前豁然开朗——是一个巨大的玻璃展厅,阳光透过顶部的天窗洒下来,照亮了陈列其中的……一件件礼服。

黎知许愣住了。

那些礼服,每一件他都认识。或者说,每一件都与他有关。

最中间那件,是他第一次走红毯时穿的黑色丝绒西装,旁边那件,是他在某次颁奖礼上的白色礼服,再旁边,是……

他一件件看过去,渐渐地,明白了什么。

这些,都是池易卿为他设计的衣服。

从他出道以来,每一次重要场合,只要池易卿有时间,都会亲自为他设计礼服。那些衣服陪他走过无数闪光灯、红地毯、领奖台,每一件的剪裁、面料、细节,都恰到好处地衬托出他最好的样子。

但那些衣服,穿过之后就被收起来了。他从来没想过,有一天它们会被这样陈列在这里,像博物馆里的展品,却又带着温暖的光。

“这是……”他转头看向池易卿,声音有点哑。

池易卿站在他身侧,目光落在那件黑色丝绒西装上,语气平淡,眼底却有一丝认真:“这个展厅,是我去年开始筹备的。想把你走过的每一步,都留下来。”

他顿了顿,转头看向黎知许:“今天是情人节,也是这个展厅第一次开放。唯一的观众,是你。”

黎知许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喉咙被什么堵住了。鼻尖发酸,眼眶发热,他赶紧眨眨眼,想把那股湿意憋回去。

“池易卿……”他只叫了个名字,就说不下去了。

池易卿看着他这副样子,眼底漾开一点笑意。他伸手,把黎知许拉进怀里,下巴抵在他发顶,声音低沉:“不用说什么。看完了吗?”

黎知许在他怀里点点头,又摇摇头。

池易卿低笑一声,松开他,牵起他的手:“还有最后一件,没放进去。”

他带着黎知许走到展厅最深处,那里立着一个人台,上面披着一件……半成品。

那是一件深蓝色的礼服,面料上隐约有星光般的纹路,但还没有完全成型,几处接口还别着珠针。

“这是……”黎知许疑惑地看向池易卿。

“下一件,”池易卿说,“还没做完。但我想让你第一个看到。”

黎知许盯着那件半成品,心脏被某种温暖又酸软的情绪填满。他忽然觉得,这个情人节,好像比任何盛大的节日都要好。

06

城郊赛道,下午三点半。

银灰色的超跑在空旷的赛道上飞驰,引擎的轰鸣声震耳欲聋。宋宴倾握着方向盘,眼神专注而锐利,整个人像一柄出鞘的刀。江余坐在副驾,戴着崭新的情侣头盔,兴奋得眼睛发亮。

“准备好了吗?”宋宴倾的声音透过耳机传来。

“准备好了!”江余大声回应。

下一秒,车子猛地一甩,轮胎发出刺耳的尖叫声,整个车身开始漂移!江余被惯性甩向一边,安全带牢牢拉住他,他瞪大眼睛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赛道边缘,心跳飙升到极限!

“啊啊啊啊——!”他忍不住叫出来,但那不是害怕,是纯粹的兴奋!

一圈漂移结束,车子稳稳停在赛道边。宋宴倾摘下头盔,转头看向江余,笑得张扬:“怎么样?刺激不刺激?”

江余也摘下头盔,红发被压得有些乱,脸上却满是笑意:“太刺激了!该我了!”

宋宴倾挑眉:“真来?”

“真来!”江余已经开始解安全带,“你坐副驾,看我的。”

两人换了位置。江余坐到驾驶座,调整了一下座椅和后视镜,然后握住方向盘,深吸一口气。

宋宴倾坐在副驾,看着他认真的侧脸,忽然觉得有点紧张。不是怕他开不好,是……他也不知道是什么,就是心跳有点快。

“开始了啊。”江余说。

然后车子启动。

一开始还稳,慢慢地,速度提上来。江余握着方向盘,眼神专注,还真有点架势。他绕着赛道开了一圈,动作虽然有点生涩,但总体还算稳。

宋宴倾松了口气,正准备夸他两句,就听江余说:“下一圈,我要漂移了。”

“什么?你才练过模拟器,别——”

话没说完,车子猛地一甩!

漂移的力道比想象中大,江余控制得不太稳,车身剧烈晃动,差点冲出赛道边缘!宋宴倾的心瞬间提到嗓子眼,手已经按在方向盘边上,准备随时接手——

但江余居然稳住了。

车子擦着赛道边缘划过一道弧线,堪堪回到正轨。

宋宴倾松了一口气,然后才发现自己手心里全是汗。

车子慢慢停在赛道边,江余摘下头盔,转头看他,笑得眉眼弯弯:“怎么样?我厉害不厉害?”

宋宴倾盯着他看了两秒,然后忽然伸手,把他连人带头盔一起拉进怀里,抱得死紧。

“宋宴倾?”江余被他勒得有点懵,“你怎么了?”

“没事。”宋宴倾的声音有点闷,“就是……你下次漂移之前,能不能先打个招呼?”

江余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他伸手回抱住宋宴倾,在他背上拍了拍:“阿宴,你是在担心我吗?”

“废话。”

“那你刚才心跳是不是超快?”

“……”

“让我听听。”江余想挣开去贴他胸口,被宋宴倾死死按住。

“别动。”

“阿宴,你耳朵红了。”

“热的。”

“赛道有风,恒温二十二度。”(x2)

宋宴倾:“……”

江余笑得更大声了,从宋宴倾怀里抬起头,看着他那双有点闪躲的眼睛,忽然凑过去,在他唇上亲了一下。

“阿宴,你真可爱。”

宋宴倾被他亲得一愣,然后才反应过来,脸更热了:“江余!”

“嗯?”江余笑眯眯地看着他。

宋宴倾看着他那张得意洋洋的脸,忽然觉得自己真是拿他没办法。他叹了口气,认命地揉了揉他的红发:“行吧,你厉害。”

“那是。”江余一点也不谦虚,“所以,刚才那圈漂移,能算及格吗?”

“及格。”宋宴倾顿了顿,补充道,“但下次再这么突然,我心脏受不了。”

江余眨眨眼,又凑过去亲了他一下:“那以后我每次都先告诉你。”

“……这还差不多。”

夕阳开始西斜,把整个赛道染成金红色。两人靠在车边,看着远处的落日,江余忽然说:“阿宴,你的惊喜呢?”

宋宴倾动作一顿,然后笑了笑,指了指赛道尽头。

江余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过去——那里,赛道边缘的电子屏上,忽然亮起一行字:

「江余,赛道落日归你,我也归你。」

字很大,很亮,在夕阳的映照下格外显眼。

江余盯着那行字看了好几秒,然后转头看向宋宴倾,眼睛亮得惊人。

“阿宴。”

“嗯?”

“你这是在跟我告白?”

“不明显吗?”

江余笑了,伸手勾住他的脖子,把他拉近,鼻尖抵着鼻尖:“那我也跟你说个事。”

“什么?”

“我也归你。从第一天见到你就归你了。”

宋宴倾愣了一下,然后耳朵又红了。

江余看着他红透的耳尖,笑得更开心了,凑过去在他唇上用力亲了一口,然后松开他,转身跑向赛道:“再来一圈!这次我自己漂!”

宋宴倾站在原地,看着他那头红发在夕阳下跳跃,忍不住笑了。

算了,爱怎么样就怎么样吧。

反正,归他了。

07

傍晚六点,池易卿带黎知许离开了那个展厅。

车子驶过华灯初上的街道,情人节的气氛越发浓了。街上到处都是捧着花束的情侣,餐厅门口排着长队,橱窗里摆着心形的装饰。

黎知许靠在副驾上,看着窗外,脑子里还在想那个展厅。那些衣服,那些走过的路,那些被池易卿默默记下的瞬间……

“想什么?”池易卿的声音把他拉回来。

黎知许转头看他:“在想你什么时候偷偷攒了那么多东西。”

池易卿唇角弯了弯,没说话。

车子停在一栋高层公寓楼下。黎知许认得这里,是池易卿以前住的地方,后来他们搬到一起,这里就空下来了。

“来这儿干嘛?”

“顶楼有个露台,”池易卿熄了火,“想带你看个东西。”

两人坐电梯直达顶楼,推开一扇门,眼前豁然开朗。

那是一个很大的露台,铺着木质地板,四周种满了绿植。露台中央摆着一张桌子,上面放着烛台、餐具和一瓶红酒。远处,城市的夜景尽收眼底,万家灯火在暮色中次第亮起。

黎知许愣了一下,转头看向池易卿。

池易卿没说话,只是拉开椅子,示意他坐下。

黎知许坐下,池易卿在他对面落座。有侍者从旁边的小屋里走出来,开始上菜。不是什么复杂的西餐,都是黎知许爱吃的东西:烤羊排、黑松露意面、还有一份焦糖布丁。

“你什么时候安排的这些?”黎知许惊讶。

“你换衣服的时候。”池易卿倒了点红酒,“这地方我之前就想带你来,一直没找到合适的机会。”

黎知许看着他,忽然笑了:“所以今天就是合适的机会?”

池易卿抬眼看他,目光沉静:“今天是情人节。”

黎知许被他看得心跳漏了一拍,低头切羊排,掩饰耳根的热度。

吃到一半,池易卿忽然放下刀叉,从旁边拿出一个盒子,推到黎知许面前。

“情人节礼物。”

黎知许看着那个深蓝色的丝绒盒子,心里隐约有猜测。他打开,里面是一枚戒指。

不是求婚戒指——他们已经求过了。这是一枚款式简洁的铂金戒指,内侧刻着一行小字:「岁岁年年,人相同。」

黎知许盯着那行字看了好几秒,才意识到这是池易卿跨年夜写的那个愿望。

“你怎么……”他抬头,声音有点哑。

池易卿看着他,眼底有细碎的光:“你说愿望说出来就不灵了,但我想让它变成真的。”

黎知许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喉咙被堵住了。他干脆不说了,直接拿出那枚戒指,套在自己左手无名指上。

尺寸正好。

池易卿看着他的动作,唇角弯了弯,也从口袋里拿出另一个盒子,打开,里面是一枚一模一样的戒指,内侧刻着:「黎知许。」

他套上戒指,然后伸出手,覆在黎知许的手背上。两枚戒指在烛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挨在一起。

“新年快乐那天没说完整,”池易卿低声说,“今天补上。”

黎知许看着他,眼眶发热,嘴角却忍不住上扬:“你要说什么?”

池易卿顿了顿,认真地看着他的眼睛:

“黎知许,我爱你。不是因为你是什么少爷,不是因为你是大明星,就是因为你。”

“因为你是你。因为每天早上醒来,看到你在我身边,我就觉得这一天值得过。因为看到你笑,我就想笑。因为你难过,我就想把所有让你难过的事都解决了。”

“因为,岁岁年年,我只想和你一起过。”

黎知许的眼泪终于没忍住,啪嗒掉下来。

他赶紧伸手抹掉,却又忍不住笑:“池易卿,你今天怎么回事……这么会说话……”

池易卿看着他哭哭笑笑的,站起身,走到他身边,弯腰把他整个人拥进怀里。

“不是今天会说话,”他低沉的声音在黎知许耳边响起,“是一直想说的,今天终于说了。”

黎知许把脸埋在他怀里,用力抱紧他。过了好一会儿,他才闷闷地说:“我也是。”

“嗯?”

“我爱你。不是因为你是什么超模,就是因为你。因为你是池易卿。因为跟你在一起,我才觉得每一天都是值得过的。”

池易卿没说话,只是收紧了手臂。

露台上,烛光摇曳,城市的万家灯火在他们脚下铺展开来,像一片璀璨的星河。远处隐约传来节日的音乐声,混着夜风,温柔地拂过。

不知过了多久,黎知许从他怀里抬起头,眼眶还红着,眼睛却亮得惊人。他看着池易卿,忽然仰起头,在他唇上亲了一下。

池易卿愣了一下,随即扣住他的后脑,加深了这个吻。

夜风温柔,灯火璀璨。

这一刻,什么都不用说。

08

晚上八点,晏亦川和纪瑾渊从珀舟明泽集团出来。

那个咖啡馆确实不错,藏在总部大楼的一层角落,装修得很复古,跟整栋楼的科技感形成鲜明对比。据说是为了纪念爱情的所以后来一直保留下来,成了公司里最特别的一个角落。

咖啡很好喝,甜点也不错。最重要的是,那个氛围——老唱片、木质桌椅、昏黄的灯光——让人一下子就能想象出几十年前,年轻时的晏家长子是怎么在这里,一杯一杯地请心上人喝咖啡的。

“你爷爷后来追到了吗?”纪瑾渊问。

“当然,”晏亦川喝了口咖啡,“不然哪来的我。”

纪瑾渊笑了。

出了大楼,两人走在园区里。夜幕降临,各种灯光装置亮起来,把整个园区点缀得很有科技感。远处有喷泉在变幻色彩,几对情侣在拍照。

“今天开心吗?”晏亦川问。

纪瑾渊转头看他,点点头:“开心。”

“那就好。”晏亦川顿了顿,忽然说,“其实我有点紧张。”

“紧张什么?”

“怕你觉得无聊。”晏亦川难得有些不自在,“别人情人节都去什么高级餐厅、看烟花什么的,我就带你来公司……”

纪瑾渊停下脚步,看着他。

晏亦川也停下来,被他看得有点莫名:“怎么?”

纪瑾渊没说话,只是上前一步,伸手环住他的腰,把脸靠在他肩上。

晏亦川愣住了。

“我不觉得无聊。”纪瑾渊闷闷的声音从他肩窝传来,“我喜欢这个。喜欢你带我了解你的过去,喜欢你愿意跟我分享这些。”

晏亦川低头看他,只看到一个毛茸茸的发顶,和微微泛红的耳尖。

他忽然笑了,伸手抱住他,下巴蹭了蹭他的发顶。

“阿渊。”

“嗯?”

“我也喜欢你。”

纪瑾渊在他怀里闷笑一声,没说话,只是抱得更紧了。

园区里灯火璀璨,喷泉在变幻色彩。两人的影子被灯光拉得很长,融在一起。

09

晚上九点,赛道那边,宋宴倾和江余终于从俱乐部出来。

落日看完了,漂移也漂爽了,两个人现在窝在宋宴倾的车里,准备去吃夜宵。江余抱着手机翻点评,嘴里念叨着“这家烧烤不错”、“那家火锅也可以”。

宋宴倾一边开车,一边时不时瞥他一眼。

“看什么?”江余察觉到他的目光,抬头问。

“看你。”

江余眨眨眼,然后笑了:“阿宴今天怎么老看我?”

“因为好看。”

江余愣了一下,然后笑得更开心了:“你今天真的很会说话。”

“是吗?”宋宴倾挑眉,“那我再说一句?”

“说什么?”

“江余。”

“嗯?”

“我爱你。”

江余眨眨眼,然后凑过去,在他脸上亲了一下,笑眯眯地说:“我也爱你,阿宴。”

宋宴倾被他亲得耳根又有点热,别开眼,故作镇定地继续开车。

江余看着他红透的耳尖,忽然又说:“阿宴。”

“嗯?”

“你知道吗,你每次害羞的时候,耳朵都会红。”

“我没害羞。”

“红了。”

“热的。”

“车里开空调了,恒温二十二度。”(x3)

宋宴倾:“……”

江余笑得趴在副驾上,肩膀直抖。

宋宴倾咬牙切齿:“江余,你是不是故意的?”

“是。”江余一点不遮掩,抬起头,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因为阿宴害羞的样子特别可爱。”

宋宴倾被他看得没脾气了,伸手揉了揉他的红发:“行吧,你赢了。”

江余抓住他的手,在掌心亲了一下,然后握紧,放在自己腿上。

“阿宴。”

“嗯?”

“我好喜欢你。”

宋宴倾愣了一下,然后嘴角忍不住上扬。他反握住江余的手,十指相扣。

“我也喜欢你,傻子。”

车子驶过夜色中的城市,车窗外灯火璀璨。

两人的手握在一起,谁也没松开。

10

晚上十点,苏翊暻发了条消息到群里。

【苏翊暻:(图片)老地方,还是那个靠窗的位置。】

【苏翊暻:老板娘还记得我们,送了两杯特调。祝各位情人节快乐。】

【黎知许:翊暻和哥夫好浪漫!】

【宋宴倾:哇,那家咖啡馆还在啊!我记得咱们小时候去吃过他家蛋糕!】

【晏亦川:嗯,还在。今天也去了个有历史的地方。】

【黎知许:???晏亦川你去了哪儿?】

【晏亦川:公司。】

【宋宴倾:???情人节去公司?】

【晏亦川:公司的咖啡馆,有历史意义。】

【江余:好会!】

【纪瑾渊:嗯,很好。】

【宋宴倾:???纪大律师你被绑架了就眨眨眼!】

【纪瑾渊:没被绑架,真的很好。】

【黎知许:笑死,宋宴倾你今天怎么样了?】

【宋宴倾:超爽!赛道落日yyds!江余还自己漂移了一圈!】

【江余:阿宴在旁边紧张得手心都出汗了。】

【宋宴倾:江余!】

【江余:耳朵又红了。】

【宋宴倾:……】

【晏亦川:截图了。】

【苏翊暻:(微笑.jpg)】

【黎知许:哈哈哈哈哈哈】

【池易卿:。】

【黎知许:池易卿你发个句号是什么意思!】

【池易卿:意思是我在看热闹。】

【宋宴倾:池哥你怎么也这样!】

【江余:阿宴,你耳朵现在肯定更红了。】

【宋宴倾:江余你给我等着!】

【江余:等着呢~】

【黎知许:行了行了,别秀了。@池易卿 我们回家了吗?】

【池易卿:嗯,在路上。】

【黎知许:好~】

【宋宴倾:???黎知许你刚才不是还在笑我?】

【黎知许:笑你是笑你,秀恩爱是秀恩爱,两码事。】

【宋宴倾:……】

【晏亦川:逻辑满分。】

【苏翊暻:好了,各位,早点休息。情人节快乐。】

【全体:情人节快乐!】

尾声

晚上十一点,黎知许和池易卿回到家。

Seven在门口迎接他们,高贵地“喵”了一声,似乎在质问“这么晚才回来”。黎知许笑着揉了揉它的脑袋,被它嫌弃地躲开。

换了家居服,洗漱完毕,两人窝在沙发上。落地窗外是城市的夜景,万家灯火依旧璀璨,只是比傍晚时稀疏了些。

黎知许靠在池易卿怀里,把玩着自己无名指上的戒指。那枚刻着“岁岁年年,人相同”的戒指,在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

“池易卿。”他忽然开口。

“嗯?”

“今天是我过得最好的情人节。”

池易卿低头看他,眼底有细碎的笑意:“比去年好?”

“比去年好。”黎知许想了想,又补充道,“比前年好,比大前年好,比所有年都好。”

池易卿弯了弯唇角:“那就好。”

黎知许翻了个身,趴在他胸口,仰头看他:“你明年还能做得更好吗?”

池易卿看着他那双亮晶晶的眼睛,认真地点点头:“能。”

“那后年呢?”

“能。”

“大后年呢?”

“能。”

“一辈子呢?”

池易卿没说话,只是低头,吻住了他的唇。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稍稍退开,抵着黎知许的额头,声音低沉:

“一辈子,也能。”

黎知许笑了,伸手搂住他的脖子,把自己埋进他怀里。

窗外,夜还长。

但没关系,他们有整个余生。

晚安,情人节。

晚安,有情人。

——

特辑跟正文剧情无关。

晚安,情人节快乐,明天回老家了,脑瓜子嗡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