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边。
赵野小心谨慎，接了任务，啥正事没干，净窝在孙圣家小区对面的快捷酒店里，用望远镜看楼。
孙圣住的是市委家属院，位置在城东，闹中取静，小区围墙两米高，顶上还拉了一圈电网。
大门口两道闸，进门刷卡，访客登记，保安个个精瘦，眼神跟鹰似的。
赵野蹲了一天，摸出个大概：孙圣早上七点半出门，司机来接，晚上没个准点，有时候八九点，有时候半夜。
但是，家里有个难缠的保姆。
基本上，一直她在家，可以说是寸步不离，看电视、择菜都在客厅，赵野在对面楼用望远镜看，客厅窗帘常年半拉着，里面人影晃动，根本没有下手机会。
王骞电话打过来催：
“京州那边什么进度？林城那边周斌已经落地了。”
“保姆守着，不好动。”赵野实话实说，“我再等个机会。”
“别拖太久，上面等着要个结果。”
挂了电话，赵野把烟头摁灭在烟灰缸里。
光靠等，指不定等到猴年马月。
他换了身衣服，揣上工具包，出门去物业那边转了转。
小区物业办公室在西门旁边，玻璃门半开着，几个穿保安服的人围着桌子聊天。
赵野不进去，蹲在门口花坛边，假装系鞋带，耳朵竖着听了一会儿，倒真听出一件事。
市里要给家属院统一换智能电表，物业这几天正通知业主预约上门时间。
智能电表。
赵野心里一动。
他回去翻出手机，在本地生活服务平台上搜了一圈，还真让他找到一条刚发的帖子，说是电力部门委托第三方施工队，下周进场换表。
赵野盯着那条帖子看了半天，心里有了盘算。
第二天，他直接去了一趟电力营业厅斜对面的劳保用品店，买了一套蓝灰色工装，胸口印着某某电力工程公司的字样，又花两百块，弄了个逼真的工作证。
这玩意儿他熟，干这行的人，手里都有几个能套牌的门路。
万事俱备，就差一个契机。
契机来得比预想的快。
第二天上午，赵野照例蹲在街对面的面馆里，一边嗦面一边盯着小区门口，忽然看见物业主任老魏领着一队穿工装的人进了小区，扛着梯子、拎着工具箱，直奔各栋楼。
赵野眼睛一亮，筷子一放，快步跟过去。
换表的人果然来了，带队的老魏手里拿着名单，挨家挨户敲门。
赵野不慌不忙，跟在队伍后面，混进了单元楼。
孙圣家在七楼，电梯坐到六楼，再走楼梯上去，正好避开电梯里的监控。
赵野站在七楼走廊拐角，看着换表工敲开孙圣家的门。
门开了条缝，露出保姆刘姨的半张脸。
“换表的。”换表工亮了亮工作证。
“我们家表在楼道里，不用进屋。”刘姨说完就要关门。
换表工连忙说：“新表要入户核对一下内部线路，就两分钟。”
刘姨犹豫了一下，还是把人让了进去。
赵野贴着墙，心里记下这个细节，保姆虽然警惕，但对穿制服的还是客气。
两分钟后，换表工出来，门关上，刘姨又缩回屋里。
赵野没急着动，转身下了楼。
他清楚，硬闯肯定不行，得等个窗口。
机会在第三天下午来了。
赵野这天专门盯着孙圣家那扇窗，三点整，刘姨准时拎着菜篮子出了单元门，往小区侧门方向走。
赵野掐着表，等了五分钟，确认人走远了，才从面馆出来，穿过马路，直奔家属院。
门卫拦住他：
“你哪个单位的？”
“电力公司的，换智能电表的，7栋702表有点故障，要重新检修一下。”赵野亮出工作证，又指了指单元楼门口贴的换表通知。
“物业老魏排的名单，不信您给老魏打个电话。”
门卫扫了一眼通知，又看了看他那身工装，挥挥手：
“进去吧，快点。”
赵野进了小区，脚步不紧不慢，绕到7栋背后，避开正门监控，从单元侧门进去，走楼梯上七楼。
一路上没碰见人，走廊静悄悄的。
他站在702门口，深吸一口气，戴好手套，从工具包里摸出开锁工具。
防盗门是市面上常见的c级锁，周斌那套开锁手法他也会，只是没那么快。
锁芯转了两圈，咔哒一声，门开了。
赵野侧身闪进去，反手关上门。
客厅不大，收拾得干干净净，沙发上铺着凉席，茶几上放着果盘和一本翻开的杂志。
赵野没多看，直奔客厅电视柜——这位置正对沙发，孙圣晚上坐这儿看电视、接电话，最容易出东西。
他蹲下来，手伸进电视柜背板的缝隙，贴好第一枚窃听器，手指一捻，确认粘牢。
信号测试，耳机里传来清晰的环境音。
赵野松了口气，直起身，正准备往阳台方向找第二个位置，忽然听见门外传来一阵钥匙声。
钥匙插进锁孔的声音，清脆，就在门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