噬魂邪影的竖瞳缓缓眯了起来。
怎么回事?
赤傀和血傀怎么会同时跟同一群人扯上关系的?
是这群人杀了它们?
怎么可能,不过是一群实力羸弱的散修罢了。
那就是这群人身上带着它们的遗物?
亦或是它们两个也跟这群人之间有着某种它不知道的联系?
桀桀桀。
不过它还是更倾向于这群人曾经从它们手底下侥幸逃生过,如此方才沾染了它们身上的气息。
想到如此,它的嘴角已经不受控制地咧开了。
那一咧,几乎咧到了耳根,从翻涌的灰雾深处裂出一道细长而扭曲的弧度。
一排细密尖锐的牙齿在雾气中若隐若现,齿缝间还残留着方才吞吃那矮胖老者时留下的血丝。
猩红的竖瞳里翻涌着不加掩饰的贪婪与兴奋。
“两个肺雾东西,竟然连下界杂鱼都解决不了,既然如此,那就由本座来替你们出手解决吧。”
当然了。
如果猜测有误。
是这群人身上真有赤傀和血傀残留的本源气息,它也是完全能够接受的。
死了之后留下的本源碎片,要是被它吞了的话,它的实力至少能再往上蹿一截。
说不定还能够有意外收获,可比吞噬一整座城池的人都还要更加美味满足。
不过一向小心谨慎的它还是决定再试探一番。
“殷护法。”
它开口了,声音比之前更加黏腻,每个字都拖着一截湿漉漉的尾音。
“先不急着出去。”
殷护法眉头皱得更紧了。
“为什么不急?青鸾宗的人已经到了,按照约定——”
“让他们等。”
邪影打断了他的话,语气不容置疑。
“桀桀桀,在那群人里,本座闻到了几个老熟人的味道。在搞清楚情况之前,先不要轻举妄动。”
殷护法看着它那张裂到耳根的嘴,心里头只觉得一阵莫名其妙。
老熟人的味道?
那不就是几个从下界飞升上来的泥腿子吗?
他方才亲眼所见,那群人连几个法相后期的傀儡都要拼尽全力才能拿下,有什么值得试探的?
换做平时,这种货色他一个人就能全部收拾干净,何须浪费这个时间。
可他不好反驳。
跟这怪物打了半年交道,他太清楚它的脾气了。
它要做的事,拦是拦不住的。
于是他只能压下心头的不耐,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
“那你想怎么试探。”
邪影没有回答。
它将视线重新投向演武场,竖瞳深处涌动着一层诡异的灰色光芒。
与此同时,距离演武场数千丈外的一座废弃地窖深处,两团蜷缩在黑暗中的巨大阴影同时睁开了眼睛。
邪影缓缓舔了舔嘴唇,声音里压抑着难以遏制的兴奋。
“先让本座的两个乖孙出去,陪那群小朋友玩一玩。”
它期盼着对方身上有本源碎片,若是不然再随手捏死也不迟。
……
另外一头。
姜玄将那几人的反应尽收眼底。
脸上没什么表示,心里最后那根弦却彻底松了下来。
下界飞升的散修。
法相境上下浮动的战力。
没有师门,没有靠山,连路都认不全。这样的人在赤耀联邦多如牛毛,死在哪座荒城里都不会有人多问一句。
他方才竟然在这种货色身上浪费了半盏茶的时间。
真是越活越回去了。
“叶道友一路从玄夜联邦走到这里,途中想必不太平。”姜玄随口扯了一句,语气淡得像是在跟路边的商贩搭话。
叶天澜笑了笑。
“还好,就是路上遇到的脏东西多了点,不过都顺手清理干净了。”
姜玄没把这句话放在心上。
他只当对方在说那些被魂蛭寄生的行尸走肉,方才战斗的时候他也看见了,这群人清理十几具傀儡都费了老大的劲。
他没有再接话,心里已经在盘算接下来的安排。
血魂宗的人还没露面,按照约定,子时在塔楼下碰头,眼下还有些时间。
至于这几只误闯进来的泥腿子,等交易完成之后顺手处理掉就行。
就在这时候。
大地震动了一下。
那震动来得毫无征兆,像是有什么庞然大物从地底深处狠狠撞了一下地壳,半座城池的建筑都在随之晃动。
演武场上的碎石被震得跳起来,地面上的灰尘扬起半尺高,紧接着一声沉闷到极致的巨响从地底传出。
“轰——”
演武场正中央的青石板轰然炸开!
碎裂的石板混合着泥土被一股恐怖的力量掀上半空,地面塌陷出一个巨大的窟窿,直径超过二百丈有余!
窟窿深处传出一声尖锐刺耳的音波,那音波无形无质,却让在场所有人的神魂同时感到一阵针扎般的刺痛。
两道巨大的灰白色触手从窟窿中同时探出,狠狠砸在演武场两侧的地面上,将青石板砸成了漫天扬起的齑粉!
触手末端裂开圆形口器,无数细密的螺旋利齿在其中疯狂旋转。
一头比赤岩镇那只更加庞大的噬魂母蛭,赫然暴露出了真正面目!
它的躯体几乎填满了整个窟窿,灰白色的肉团表面布满了密密麻麻的半透明触手。
每一根触手都在向外释放灰白色的精神毒雾。
那毒雾在夜风中扩散开来,所过之处连地面的碎石都被腐蚀出一层细密的凹坑。
与此同时,演武场西侧的一排废弃库房同样被一股巨力从内部撞碎。
另一头体型稍小的母蛭从废墟中爬出来,灰白色的躯体上缠满了断裂的木梁和瓦片,爬行的时候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两头母蛭,一前一后,将演武场上的所有人夹在了中间。
叶天澜反应最快。
他一把将洛珺仙拉到身后。
一声怒吼,声势磅礴。
“天!……”
他神色一滞,拳头上飞速凝聚起来的光芒像是一闪而逝的流星般消散的也快。
“天儿小心!”
洛珺仙被抱在怀里头,绝美的面孔抬起来,有些好笑的嗔了他一眼。
一同躲开的其他人则是嘴角情不自禁的抽搐了一下。
大黄狗多看了他好几眼,嘎嘎嘎的怪笑。
魏观摸了摸鼻子,也是生怕他没忍住笑出声来。
心里头则是有些幸灾乐祸。
让你一天到晚遇见敌人就喜欢来一拳。
怎么,一碰见敌人就应激了是吧?
他丝毫不怀疑,这一拳要是不加压制的轰出去,母蛭虽然会没,但是躲在暗地里的虫子也肯定不会露出身形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