冥血关被一剑劈开,切口整齐,但切面却是纵横交错的黑色血管和筋肉,此时正往外喷涌如墨般的漆黑血水。
切面血肉在疯狂生长,冥血关是活的,除非被一鼓作气彻底摧毁,否则很快就会自行修复完整,但是剑光劈开时残留的剑意余韵且将新生的血肉再一次搅碎,阻止冥血关修补缺口。
剑光不只是劈开了冥血关,剑气残余打入关内,向前横推,一线之上,数以万计的诡异身首异处。有不少诡异死后,残尸中飞出各色流光,自关内流向关外,目的地正是李景源。
那些流光是武运与武道真意。
被他斩杀的诡异武夫,一身武道武运皆要归流他这位武夫老祖宗身上。
大地震颤,金钧王座一步跨回冥血关上,庞然身躯,金光无限。他大手一甩,将那些剑意余韵悉数卷走,没有了剑意余韵阻碍,无数血肉疯狂生长,那宛若巨大峡谷的裂口很快就重新长在了一起,严丝合缝。
金钧王座看向李景源,怒喝道:“天上一战。”
李景源没有废话,转头看向万里之外的长城大军,语气平静道:“不要急着攻城,等朕先斩了对方王座。”
金钧王座脸色蓦然狰狞,冲着冥血关喊道:“吾去杀了对方九境,你等开关杀敌。”
你不主动攻城,那我便主动出关,反正冥血关有兵力优势,硬碰硬也输不了。
李景源当作没听见,踏步上天,金钧王座随之拔地而起,双方身形很快消失,去往远处厮杀。
两尊九境离开后,冥血关再度开裂,自上而下,出现了百余处宽达百里大小的裂缝,只不过这次并非被斩开,而是自行裂开。冥血关中,无数诡异大军通过这百余处裂缝冲了出来,遵奉金钧王座法旨,出关迎敌。
无穷无尽的诡异如同百余条洪水倾泻在金光大道上,将金光大道都给染成了黑色,一路疾驰,迅速逼近。
长城大军反应极快,立山建水,一座座山头落地生根,炼成一条巍峨山脉,一条条江河横搁前方,穿梭群山之中,犹如群蛟盘龙,加上山水相依的格局,极短时间,建起一堵山水长城,拦截着诡异洪流。
诡异大军冲撞山水,无惧生死,势不可挡,千山万水不断破碎。忽地有一老僧自大军中扶摇飞升一般,站在七千万大军头顶。
他面容枯败,穿着一身百纳袈裟,好似佛家密宗的苦修僧。
他在空中盘腿而坐,身下自行凝聚出一朵莲花宝座,身上逐渐璀璨,好似一尊金身佛陀。
他静静解下百纳袈裟,双手捧着,轻轻将那袈裟往空中一送,蓦然大如云海,一时间佛光无限,袈裟越来越巨大,佛光普照这片深沉黑暗。
最终他那件看着不起眼,甚至有些寒酸的百纳袈裟遮天蔽日,犹如一片佛光云海,蓦的云海袈裟一个下坠,覆盖在长城大军,化作无数粒金光,纷纷依附在七千万长城修士身上,如披一件金衣。
老僧身前出现了一炷香。
接下来一炷香内,七千万长城修士,厮杀中所受的一切伤势,皆转嫁到了老僧身上。
长城大军中的佛门修士知晓老僧赴死缘由,心中哀叹,这一位终究过不了心关。
佛门修士一个个双手合十,齐声道谢:“拜谢宝鼎尊者散道救苦。”
佛门之外的老牌修士,知晓老僧来历的也都顿首抱拳以示感谢。
老僧法号宝鼎,八境巅峰境界的佛门大菩萨,上一场长城大战中,因为心慈手软,中了诡异算计,致使百万修士惨死。他本该受刑而死,但被佛门佛陀保下,但百万修士之死成了他的心魔,他辞去大菩萨位置,成为了一名苦修僧,但数百万年的艰难苦修并未消除心魔,此次上战场已有决意,没打算活着回去。
今日散道,以数千万年道行,庇护长城大军一炷香,而后赴死,因果两消。
老僧身前一炷香烧的很快,即将燃尽之时,老僧双手合十,仰头远望,数百万年来枯寂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抹笑意,数百万年的苦海挣扎终于迎来尽头,他溘然而逝。
……
无垠黑暗中,李景源提起长剑,走向金钧王座。
金钧王座一念而起,无垠黑暗中多出了一座广袤天地,这是他的道场。
李景源也被带入其中。
这座道场充盈着无尽诡异之气,大地之上矗立着一座座高达千丈、万丈的巨大神像,这些神像好似是被人强行栽进地下。
其中最为巍峨雄壮的是一座已经倒地的金色佛像,佛像碎裂严重,如同一条支离破碎的金色山脉。它倒在地上,都比那些站着的神像还高,可想而知,这尊佛像在完好无损的情况下,是何等高大。
李景源只是看了一眼,便知晓了这些神像的底细,皆是长城修士的法相。
诡异王座每一位都各有癖好,白骨王座收集尸骸,剑主王座会将入眼的飞剑收入道场收藏,这位金钧王座则是喜欢收藏他人的法相。
遍地如山的神像,便是古往今来,死在他手里的长城修士的大道法相,那座最巍峨的佛陀神像便是佛门曾经一尊九境佛陀的法相金身。
金钧王座再度动心起念,李景源头顶天空之上出现一个巨大漩涡,一座大岳大小的神像朝李景源当头砸下,神像仿佛活了过来,大放光明,重现了‘生前’威能。
李景源抬手一剑,便将这尊原来是山巅七境的大道法相一分为二。
李景源看向金钧王座,淡淡道:“有意思?”
金钧王座没回答,只是自顾自地搬迁遍地神像,漩涡之中,当即神像如雨下,个个流光溢彩,尽数‘复活’,这些神像早就被他一一祭炼过,为他所有。
金钧王座这是打算拿这些收藏品消磨李景源的道气。
反正收藏品没了再去收便是了,长城上不缺入他眼的山巅法相。
李景源干脆抛出手中长剑,迎向天上数以万计的神像。
长剑与剑光笔直向上,撞碎一尊尊神像,剑气激荡下,化为齑粉,天上下起了一场场色彩斑斓的大雨。
神像太多,一个接着一个,叠加在一起,‘复活’的神像威能也叠加在一起,密密麻麻、大小不一的神像好似一个整体,犹如一座神山,压下了斩剑的上冲势头。尤其是那尊破碎的佛陀神像出现在漩涡中时,倒塌的佛陀神像站起身来,触目惊心的破碎身躯金光无限,也活了过来,这尊佛陀法相也被金钧王座祭炼了一番。
纵然破碎不堪,但究竟是九境佛陀的法相,依然有恐怖威能,他与万千神像叠加一起时,斩剑竟是瞬间被压出一个细微弧度。
斩剑依然坚挺,抵住万千神像,仿佛独木支撑危楼。
这些道龄悠悠的古老王座,有的时间和精力琢磨一些让人头疼的手段。
李景源伸手要去握住斩剑,亲手斩了这些神像。
结果金钧王座一步跨越十万里距离,转瞬来到身前,不给他握剑机会。
手中延钧棍当头砸下。
凡用棍者,都仗着一具自以为是的蛮横体魄。
金钧王座虽是金系大道,但体魄强悍,他的延钧棍更是特别,是那一条十万里的金精地脉锻造而成,即重又锋,看似是棍,其实也可看作一口重剑。
一棍下去,既是以力压人,又是以剑砍人。
李景源并不意外,已经料到这一幕,左手早已捏拳。一拳过去,砸中延钧棍,金光炸开,双方竟是同时倒退。
金钧王座的体魄确实非凡,但远比不上李景源的九转霸体,他的延钧棍也确实不错,可李景源的九转霸体的硬度更强。
李景源瞬间悬停,身上筋骨节节雷鸣,一口气将【我即宇宙】当中的数颗星辰当中的灵气熔铸为一炉拳意,一步跨过去,反打金钧王座。
压住了我的剑,可我的拳才是最狠的。
一念而出,三粒光芒出现在金钧王座周围。
一粒火光无限,一粒雪白皎洁,还有一粒星光殷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