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海外使团跟随着队伍,缓缓走进京城之后,眼前繁华的景象,更是让他们彻底陷入了呆滞。
宽阔的青石板街道,干净整洁,足以容纳十多辆马车并行。
街道两旁,商铺林立,酒楼、茶馆、当铺、布庄......琳琅满目的商品,看得他们眼花缭乱。
街上的行人,摩肩接踵,川流不息。
“这里......这里就是传说中的东方天国吗?”
“太不可思议了,他们的城市居然如此干净,街上一点异味都没有!”
“你看那些平民,他们的衣服虽然没有官员们华丽,但也都是棉麻所制,没有一个人穿得破破烂烂。”
“还有他们的气色,都很红润,这说明他们都能吃饱饭!”
使团成员们不断地发出惊叹,仿佛刘姥姥进了大观园,看什么都觉得新奇。
他们本以为自己的国家已经足够富庶,可到了大夏京城才发现,自己不过是井底之蛙。
这里的繁华与富饶,远远超出了他们的想象。
这些使团在打量大夏京城的同时,京城的百姓也在关注着这些使团和回来的船队。
起初,百姓的目光都聚在队伍最前方的蒯明谦身上。
看着他被海风晒得黝黑的面庞,人群里先响起了一阵窃窃私语,随即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声:“蒯大人,你们一路辛苦了!”
顷刻间,欢呼便顺着街道蔓延开来。
那些跟在蒯明谦身后的船员们,本就因归家而心绪激荡,此刻听得满城百姓的欢呼,一个个腰杆挺得更直,黝黑的脸上满是掩不住的自豪,连脚步都更稳了几分。
可没等这欢呼落定,人群里骤然爆发出一阵更大的骚动。
百姓们的目光齐刷刷地越过船员,落在了后面那二十多个海外使团身上。
金发碧眼的罗伦西亚使臣,皮肤黝黑的南洋部族首领,肤色、发色、服饰无一不是百姓们生平仅见。
有孩子吓得躲进母亲怀里,却又忍不住探出半个脑袋,睁着圆溜溜的眼睛偷瞄。
街边摆摊的老丈,手里的汤勺当啷一声掉进锅里,溅了一身热汤都浑然不觉,只喃喃道:“我的天,这莫不是山海经里写的海外异人?”
二楼茶楼上的书生们,原本还摇着扇子品评朝局,此刻全都挤到了栏杆边,看着这万邦来朝的场面,激动得满面通红,连声叹道:“我大夏威加四海!此生得见此景,无憾矣!”
而真正让整座京城陷入沸腾的,是使团身后那连绵不绝的马车队伍。
前队的人马已经行过了半条朱雀大街,后队的马车却还在城门之外缓缓而入,一眼望不到尽头。
每一辆马车都由两匹健硕的骏马拉着,车轮碾过青石板路,发出沉稳的轱辘声,车身上都盖着厚厚的防水油布,却遮不住那顺着风飘过来的奇异的香气。
那香气混着南洋的龙涎香、西洋的藏红花、还有数十种叫不上名字的香料气息,醇厚绵长,隔着半条街都能闻见,引得百姓们纷纷踮脚探头,议论声此起彼伏。
“这是什么香味?比咱们京城最好的香铺里卖的檀香还浓!”
“听说海外的香料,价格堪比黄金,这一马车的香料,得值多少银子啊!”
说话间,第一辆马车已经行至众人面前,一阵穿街风吹过,猛地掀起了油布的一角。
只这一眼,就让整条街的喧闹瞬间静了一瞬,随即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惊呼。
那车厢之内,满满当当堆的全是黄金!
拳头大的金锭、铸着奇异花纹的异国金币、还有成套的黄金酒具,在阳光下晃得人睁不开眼。
杯盘之上镶嵌的红、蓝、绿各色宝石,更是像漫天星子落进了车里,璀璨得晃眼。
后面的马车,也是让百姓们过足了眼瘾。
有的车厢里竖着整根整根的象牙,洁白莹润,比成年男子还要高,一捆捆码得整整齐齐。
有的装着一人多高的红珊瑚树,枝桠繁茂,红如烈焰,通体没有半分瑕疵,连宫里都难寻这般品相的珍品。
还有的马车装着雪白雪白的皮毛,顺滑得像流水一般,比最上等的狐裘还要细腻。
百姓们看得眼花缭乱,只觉得两只眼睛全然不够用,有个孩子连刚掉在地上的糖葫芦都忘了捡。
整条朱雀大街,此刻已经彻底陷入了狂欢,不少人都在用议论着,原来出海竟然是这么赚钱的一件事情。
楚霄将百姓们眼中的狂热和羡慕尽收眼底,此次蒯明谦带回来这么多奇珍异宝,向世人证明了大海就是个无尽的宝藏,往后肯定会有越来越多的人期待出海。
这也算是为将来楚霄开海开了个好头。
“明谦啊,你先随孤入宫,孤想好好听一听你在海外的见闻。”
楚霄说完,又转过头对着那些海外使团说道:“诸位一路辛苦,孤已命人在驿馆备好酒宴,为诸位接风洗尘,还请暂且歇息,待明日朝会,父皇与孤再正式接见诸位。”
楚霄说的话那些外国使团也听不懂,但好在有蒯明谦在,他把楚霄的话翻译了一遍后,那些使者各自行着代表自己国家的大礼,态度恭敬到了极点。
“多谢太子殿下!”
能在如此富饶强盛的国度,得到太子殿下如此礼遇,这已经是他们天大的荣幸了。
... ...
御书房内,楚霄早已屏退了左右,只留承喜在殿外守着,连奉茶的宫人都不许踏进一步。
他亲手给蒯明谦添了热茶,将案几上的点心往对方面前推了推,语气里带着难掩的关切:“你一路艰险,如今就你我二人,就不必拘礼了。”
“孤今日可是把所有的政务都给推掉了,就为了听你讲这两年的见闻。”
蒯明谦双手接过茶盏,他起身对着楚霄深深一揖,再落座时,眼眶又微微泛红。
“恩师,若非您当初力排众议,给学生拨了最好的海船,还有您亲手改良的罗盘,学生这一行人,别说西行万里,恐怕连第一道风暴都扛不过去。”
蒯明谦定了定神,终于缓缓打开了话匣子。
“学生一行出了云邺港,先沿着南洋诸岛而行。”
“起初还算顺利,那些岛国见了我大夏的船队,无不望风归附,不少部落首领都托学生带了贡品,想要瞻仰我大夏天颜。”
“可走了不到三月,我们就在西洋海域遇上了一次危险的大风暴。”